下部尾章 一生有所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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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懸挂窗台的羊毛毯上,舒展開穿着運動長褲的腿,閉着眼睛,靠在那裡休息。

    他的腿很長,橫跨了整個窗台,這個角度,甚至能看清陽光是如何照過他的發梢。

     照亮他的側臉。

     她看到他身邊放着卷起來的卷軸,走過去,展開來看,是她曾經買來想要記錄他去了哪裡的世界地圖。

    這張圖她在他去伊拉克之前買回來,之後就始終放置在書桌上,閑置了很多年,現在,那上面貼着一張張便簽,很詳細地标注出了他去過的每個地方,還有時間。

     “上來。

    ”他将她抱上窗台,用手臂圈在身前,像抱着個軟綿綿的小抱枕一樣擁着她。

     “你97年就去叙利亞了?”她低頭,用手指輕劃着,摸了摸那個自己沒去過的地方。

     “夏天去了叙利亞,就是帶你去跳舞的那年。

    ” 季成陽的手腕碰到她柔軟的前胸,卻沒有什麼多餘的額外動作。

    他将剛才充斥腦海的那些想法,那些萬一手術失敗之後,對她未來的規劃都暫時忘記。

     她一句句問着,一年年的過去,最後停在了03年。

     然後,是07年。

     “去年……你去過約旦?” 他告訴她:“我在伊拉克運氣不好,遇到了綁架,大概是07年被救出來,最先是送到約旦的一家醫院進行治療。

    ” 季成陽在國外接受一系列精神和身體治療的日子裡,找不到紀憶的那段時間,當他看到和她年齡相仿的華人小姑娘,總會多看兩眼,想要在腦海裡能有更具體的想象空間,想象她的變化。

    長發還是短發,臉上的嬰兒肥是否都褪掉了,是不是還是動不動就哭。

     老一輩的人總喜歡說,經曆過大的挫折,才會改變一個人對生活的态度。

     讓他現在想過去的那麼多年,八幾年,從山區進入北京算是一次,改變的是他的世界觀,他看到了超出想象的世界,他要變得融入這個世界,甚至要做少數的那部分傑出者; 01年是第二次,沒有那場大病,或許,他不會沖破自己的心理阻礙和紀憶在一起,那場大病也讓他更堅定了自己的人生價值觀,“時不待我”,做一切想要去做的事,這是那時的季成陽……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遭遇大挫折後,重獲新生和愛情,正值男人最好的年華。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用語言告訴紀憶“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誰也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完美”,而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終歸是一個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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