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太初宮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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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走下石階,不過十幾步鞋就已經濕透。

    從石階下到他跪的地方,也不過隻有十幾步。

    我如此想着竟下意識邁出兩步,他已輕搖頭示意,看得我心頭猛跳,驟然停了下來。

     如果此時我走過去,絕不會有人發現。

    況且,白日我們同去了國子監,如今他被責罰,我即便是走過去關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腦中飛快想着,又走上前兩步,卻見他溫柔地看着我,又輕搖了搖頭。

     他漆黑的眸子中,有幾分堅定,亦有幾分告誡。

     我隻能又一次停了步,靜靜地看着他,他也一動不動地看着我。

    片刻後,心頭僥幸的心思才盡數散了,隻留下了心底隐隐的刺痛,和方才因酒辣了喉嚨的酸澀,我深吸口氣拉緊袍帔,轉身快步遠離了大殿,走出幾十步後竟險些滑倒在地,卻沒敢再回頭看。

     待到了宮中,宜平早已等了良久,她将我身上的袍帔脫下,抖落了一地雪。

    不停問詢着今日可玩得盡興,可有什麼趣聞講給她聽,我卻始終不發一言,任由她擺布換了衣裳,示意她放了帏帳,直接倒在床上靜靜發呆。

     外頭宜平吩咐多添了火盆,吩咐明日起的時辰和早膳品類,句句都極輕,我卻聽得極清楚。

    本以為此時心神會大亂,卻未料到竟還能分神去聽宮婢的話。

     燈滅後,我輾轉了一夜,也未睡踏實。

    幾次想喚宜平去打探,終是作罷。

     因是雪天,到晨起時仍是漆黑一片,宜平自帏帳外走入,點了燈回頭正要說話,卻先驚呼了一聲:“縣主怎麼又起酒刺了?”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臉,才忽地記起昨夜那杯酒,苦笑道:“這趟不是酒刺,是酒疹。

    ” 她走過來細看了會兒,道:“要不要請太醫看看?” 我想了下,道:“去吧,要快些。

    ”今日要去奉先寺上香,還是先看看踏實,若是路上忽然發的厲害了,反倒不好。

     她應了聲,急急去了,待回來時,身後跟着的竟又是沈秋。

     他眉梢還帶着雪,臉上卻盛着暖笑,行了個禮道:“縣主還真是多病多災。

    ”我無奈看他,道:“這趟是飲酒所緻,怎敢勞煩沈太醫親自來。

    ”他起身搖頭,眸子晶亮:“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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