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間章:美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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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舉寇邊,師父領兵出征,她甚至沒有第二個認識的人。

    所以,藏書樓裡,有一整面的牆上,都有她寫下的詩詞,均是自幼跟着母親背誦。

     詩詞意思,并不甚懂,卻能流暢書寫。

     當周生辰歸來時,藏書樓已被她寫滿了兩面牆。

     侍女在深夜尋不到她,隻得悄悄向周生辰求救,清河崔氏的女兒深夜失蹤,若傳出,便是滿門受辱。

    侍女做不得主,六神無主,周生辰便獨自一人尋遍王府,直到走到藏書樓的頂層,看到拜師時給自己乖巧奉茶的小女孩,竟在牆面上寫下了司馬相如的《上林賦》。

     洋洋灑灑,竟無一字偏差。

     卻偏偏卡在了男女情意的那句話上:長眉連娟,微睇綿藐。

     她手足無措,緊緊攥着毛筆,從竹椅上下來。

    甚至不敢擡頭去看月色中,神色有趣的師父。

    “忘記後半句了?”周生辰走過去,單膝蹲下身子,溫聲問她。

     十一抿起嘴唇,有些不甘心,但仍舊默默颔首。

     師父忽然伸手,抹去她臉上的墨汁。

     指腹有些粗糙,并不似娘親般的柔軟。

    可是一樣的溫熱,也一樣的溫柔。

     他笑了聲:“後半句是:色授魂與,心愉于側。

    ” 她恍然擡頭,欣喜看師父,想要反身再爬上竹椅時,卻覺得身子一輕,被他從身後抱起來:“寫吧,我抱着你。

    ”她颔首,有些害怕,也有些欣喜,以至于這八個字寫下來,和别的筆迹相差甚多。

     她還要再寫,師父已經把她放來下:“睡去吧,待你學成時,再補足餘下的。

    ” 是以,藏書樓内,有她未曾寫完的詩。

     她私心裡甚至将它當作了秘密。

     後來漸漸大了些,她方才懂得,這句詞的真正意思。

     女以色授,男以魂與,情投意合,心傾于側。

     每每師父離開王府,短則半月,多則三月時,她都會悄悄來藏書樓。

    有時候在午後打開窗,總會有風吹進來,夏日浮躁一些,冬日則冰寒一些。

    有風,就有聲音,無論是風穿透數個書架的蕭蕭聲響,亦或是翻過書卷的聲響。

     起初她個子矮,總會站在竹椅上,後來慢慢長得高了,再不需要竹椅。

     不用她說,周生辰總會在這裡找到她,然後在固定的一根柱子上,丈量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她是否有長高。

    她看到他忽然而至,總會開心不已,說不出,就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搖搖晃晃,不肯松開。

     “十一,”他和她說話的時候,總會單膝蹲下來,很溫柔,“你笑起來,最好看,要常常笑,好不好?”她笑,嘴角揚起來。

     日日月月,年年歲歲。

     琴棋書畫,她并非樣樣精通,卻偏好棋和畫。

     前者,可在藏書樓陪師父消磨時間,後者,則可趁師父處理公務時,用來描繪他的樣子。

    她不敢明目張膽的畫,隻得将那雙眼睛,那身風骨,一颦一笑,睡着的,疲累的,亦或是因戰況盛怒的師父,都藏在了花草山水中。

     隻她一人看得,惟她一人懂得。

     她不得出王府,自然不及師兄師姐的眼界開闊。

    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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