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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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有人在哭。

    ”織莺低聲,“一個女人的聲音!” 羲铮一怔:“怎麼可能?講武堂裡沒有女人。

    ” “不……不!一定有!”織莺四顧,“從那裡傳來的!” “那裡?”羲铮愕然回頭,發現未婚妻看向的是一面高達數丈的空白牆的壁。

    他猛然愣了一下,“那裡是……” 仿佛想起了什麼,沉默如石的軍人神色蓦然一動,長身站起,顧不得她還在一邊坐着,轉身走向那一面巨大的牆。

    他轉動牆上一枚古獸的吊環,隻聽一聲低沉的顫音,那面牆忽然的憑空平移開來,牆後居然還有一個巨大的空間! 黑漆漆的空地上,靜靜停着一個龐然大物,發出淡淡的銀色金屬光澤。

     “在那裡!”織莺指向那機械。

     羲铮的臉色變了一下:那是他的座駕“雷霆”,也是如今帝國僅剩的十架可用的風隼之一。

    他疾步走向那一架龐大的風隼,登上扶梯,兩下三下便躍上機械,探身打開了艙室。

     艙裡果然有一個女子。

     那是一個鲛人女子,被固定在操縱席上,眼睛半開半閉,從喉嚨裡吐出斷續的呻吟。

    她看上去已經非常非常蒼老了,雪白的長發下是枯槁的容顔。

    手腳瘦的如同蘆葦,坐在巨大的機械裡,渺小的仿佛是一個微型的玩偶。

     “凝?你怎麼在這裡?”羲铮愕然,“昨晚不是讓你回房間休息麼?” “主人……對不起,”那個鲛人聲音微弱,“我……我無法遵從你的命令。

    昨天,我站不起來,也……也沒力氣走回去。

    就在這裡……待了一晚上。

    ” “怎麼了,凝,你不舒服了麼?”羲铮蹙眉,走到她身側,半蹲下來看了看,伸出手探着她額頭的溫度──面對着蒼老的鲛人,這個鐵血的軍人動作忽然變得很輕很柔和,反而看的織莺有些愕然。

     記憶裡,羲铮從小都是一個沉默而冷硬的軍人,罕見這樣的溫情流露。

     除了傳說中破軍的“潇”,軍中操縱風隼的鲛人全都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九百年前的滄流帝國時代,為了完善的控制這些精密的殺人機械,冰族選取了靈敏度遠勝于陸上人類的鲛人作為奴隸,控制其神智,訓練成了一個可以在戰鬥中輔助戰士攻擊的傀儡。

    她們與征天軍團的巨大機械共存亡,除了主人的命令之外六親不認,立下了赫赫戰功。

     然而,畢竟過去了九百年,鲛人的壽命雖長,卻也已經紛紛到了大限。

     無論巫鹹長老怎樣費盡心機配置藥物延長這些傀儡的壽命,鲛人們還是紛紛衰老死去,一架接着一架機械因為缺少了操縱者而變成一堆廢鐵。

    如今這個和“雷霆”配套的鲛人“凝”,已經有了一千零七十歲的高齡,是帝國僅存的傀儡之一。

     自從進了征天軍團,分到了屬于自己的一架風隼以來,羲铮就一直和這個鲛人搭檔,配合默契,幾次撕破空桑人防線深入敵後,建立了赫赫戰功。

    他也分外重視和愛護這個鲛人,将其視為自己的親人一般對待。

     然而,自從半月前突襲空桑主帥旗艦後,或許是用了太多的力,衰老的凝抑制沒有恢複狀态,身體每況愈下,甚至已經沒有力氣從操縱席上站起身了。

     軍人粗粝的手停在了鲛人額頭上,吃驚:“在發燒?” “主人……你來了?”衰老的鲛人無意識的低喚,“我要壞,壞掉了……” “什麼壞掉了?”羲铮愕然。

     “我的身體要壞掉了──”凝喃喃說着,“這……這裡,壞掉了。

    ” 鲛人的手指動了動,吃力的挪開──在挪開的腹部上,霍然插着一把短刀!血已經沿着她的衣襟流下,染紅了艙室地面,在傷口附近結成一層黑色的痂。

     “凝!”羲铮震驚的失聲,“這……這是怎麼回事?” 凝用盡全力移動着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一個機簧,隻聽“啪”的一聲,一個東西從風隼上掉了下來──卻是一具被勁弩刺穿了的屍體。

     “昨夜有人闖進來……主人……主人你沒事麼?”她吃力的睜開眼睛,看着半蹲下來看着自己的羲铮,松了一口氣,喃喃,“太好了……我隻殺了其中一個。

    可惜……我,我,沒有辦法再啟動這一架風隼了。

    我的身體,要壞掉了……”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忽然中斷了。

     羲铮霍然明白過來是誰做的了:那一行空桑人派出的密探尚未全部清除,隻怕還有幾個蟄伏在暗中,伺機而動,想要破壞滄流帝國的最寶貴的戰鬥武器! “凝!”他心急如焚,毫不猶豫的俯下身,一把将失去知覺的鲛人從操縱席上抱了起來──衰老垂死的鲛人是這樣的輕,在他臂彎之間仿佛蘆葦一樣沒有重量,長長地白發拂過他肩膀上金制的徽章。

     他急匆匆的跳下地來,隻說了一聲“我去向巫鹹大人求醫”便往外奔去。

     “等等……”織莺想起了社麼,往前走了一步。

     羲铮轉過頭,詢問的看向自己的未婚妻。

    織莺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低聲提醒:“今天我們不是要商量婚禮的事麼?還有十幾天就要舉行了。

    ” “哦!”似乎這才想起近體的正事尚未被提及,軍人臉上也露出一刹那的尴尬來,停住了身形,頓了頓,低聲,“婚禮的事,按你的意思來辦吧!──聽說你想私下舉行,我對此并沒有什麼意見。

    ” 織莺沒有料到尚未考口對方便知曉了來意,隻能深懷感激的點了點頭。

     他甚至沒有問她為什麼不肯公開婚禮,就這樣聽從了她的意見。

     作為青梅竹馬的朋友,羲铮從小一貫的體恤她,處處相讓,從不肯和她相争,然而有些時候,她其實是希望他能夠多問一句的,多說一些話的──随着成長,他們之間卻越來越沉默起來,即便是婚禮在即,仿佛也沒有太多的話題可說。

     羲铮的心裡,隻裝着那些武器和傀儡吧?織莺看着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眉間越發的沉郁。

    沉默了半響,終于獨自走向了軍工作坊。

     走入地下作坊的時候,織莺立刻被裡面的酷熱窒息。

    (此處沒有打錯,是原文) 十幾個一人高的煉爐同時熊熊燃燒,上面沸騰着暗紅色的鐵水,發出令人恐懼的的刺刺聲,把平日空曠冷清的室内映照的一片血紅,仿佛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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