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封金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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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那個鲛人忙于處理屍體時,她發現了此地的蹊跷,忍不住一個人獨自繞到了山後。

    一路敲擊着山壁,側耳聽着聲音,越走越高,一種強烈的好奇心推動着她,令她将方才九死一生的經曆忘到了腦後。

     這座山,似乎是中空的! 敲擊上去時能聽到裡面的回聲,暗示着内部有巨大的空腔,絕不止方才看到的那一個密室那麼簡單──而且,山上似乎有着人工開鑿過的迹象:厚厚的砂層覆蓋之下山壁光滑如鏡,有時候還能發現巨大的縫隙,似乎兩片石壁被細心而整齊地拼接過。

     這是一座什麼樣的山? 為什麼會孤獨地伫立在這一片人迹罕見的荒原裡? 為什麼在所有空桑人繪制的雲荒地圖上,都看不到它存在的标記? ──難道,這就是她們那一族裡曾經有過記載的“那座山”麼?! 琉璃滿懷疑問,循着一條寬一尺、深一尺的縫隙前行,走不了幾步,忽地發現有一行足迹留在厚厚的砂層上,似乎不久前有一個人曾經沿着一條隐秘的途徑走上山去。

    她循着足迹手腳并用地爬上去,赫然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山頂。

     山頂非常陡峭,隻有一條不足三尺寬的脊,幾乎無法立足。

    她爬上去看了一眼,就想下去,然而目光一瞥,卻忽地發現有什麼東西在黃沙裡閃着金色的光芒! 發現寶物了!琉璃驚喜交加地撲了過去,卻發現那不是什麼寶物,而是一小塊藏在沙下的平台,質地如玉石一般溫潤,上面隐約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在暗夜裡宛如寶石。

     這是什麼?沙子下面有寶藏麼? 她本能地走過去,将手按上了那個金色的輪盤。

    那種奇特的金光穿過了她的手背,水一樣的淹沒過來,令伸入其中的手彷佛忽地消失不見。

     她沒有收回手,反而閉上眼睛細心摸索着。

     “輪子?”琉璃摸索出了石頭上雕刻的形狀,喃喃,下意識地試圖去扭開它。

    忽然覺得手臂一沉,似乎沙子下有什麼東西蓦地轉開了。

     “看來這裡才是墓道的真正入口,那群冰夷真是蠢啊。

    ”她喜出望外,探手進入金光裡用力地将輪盤逆着轉開。

    然而轉了整整一圈,還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奇怪……難道錯了麼?這個機關不應該這麼開?她驚疑不定,想把手從金光裡拿出來──然而那水一樣的光芒裡似乎有着奇特的潛流,将她探入的雙手吸住。

    琉璃變了臉色,用盡全力試圖抽出手,然而那股吸力越來越強烈,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拉了過去。

     手底下的那個輪盤還在繼續轉動,彷佛活了一般。

     “啊?!”她驚呼了一聲,想向山下的那個鲛人求助,然而腳下的沙子忽地簌簌一動,不等她站起來,完整嚴實的山壁忽然裂開,她尖叫着一腳踏空,直接摔了下去。

     她果然沒有猜錯,這座山,竟的确是中空的! 然而當她印證了自己這一猜想的時候,身體已經在半空中。

    盜墓者的本能令她在下墜裡也保持着清醒,用盡一切方法試圖伸手去抓到什麼東西自救,然而觸手處光滑如鏡,根本無法留手。

    這一次的失重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四周什麼都抓不到,隻能一直在黑暗中下跌、下跌……彷佛永遠沒有盡頭。

     那一瞬她甚至有個幻覺,覺得自己将永遠處于這樣奇特的失重裡。

     當她以為自己會摔死時,眼前卻出現了光。

     琉璃一喜,還沒想好怎麼辦,雙腳卻忽然踏上了實地。

    奇特的是,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落地的一瞬她居然安然無恙,彷佛有輕柔的氣流瞬間升起,托住了她的身體。

     等到眼睛适應了周圍的光線,她才發現自己落到了一個陌生的洞穴裡,四周浮動着奇怪的淡淡光芒,晶瑩柔亮,完全不同于方才那個煉爐裡的陰森。

    這是哪裡?是在山底下的洞穴麼?那些光她看得很清楚,一望而知便是寶光,暗示着這裡蘊藏着珍寶。

     琉璃又驚又喜,一時間忘了自身的處境,隻想過去看一個究竟。

    然而剛剛站起,腳下踩到了什麼,一滑,她便跌了一個嘴啃泥。

     “到底是什麼啊?”她嘀咕着,伸手撐住地面,費力地站起──手心硌到了什麼東西,一摸卻是一粒滾圓的珠子,腳尖踢到處都是滾動的聲音,似乎黑暗裡有無數珠子簌簌而動,珠光随之明滅不定。

     “天啊!”等眼睛習慣了一下稍暗的光線,她忍不住叫了起來。

     ──在這個洞裡的地面上,居然滿滿地鋪了一層明珠! 她不可思議地站了起來,小心地不讓自己再度摔倒。

    然而散落到地上的明珠密集到令人無處下腳,她隻有用腳尖掃開一部分,清理出一塊可以立足的空地來。

     無數的圓潤明珠在黑夜裡滾動,彷佛璀璨的星辰一樣聚散,發出柔亮的光芒。

     珠光還是太黯,琉璃站起身,從懷裡拿出一個火折子點上,晃了一晃,擡頭四顧,便不由得看得呆住──這個洞窟,比方才看到的那個更加空曠龐大。

    然而這樣大的地方,地上卻密密鋪滿了一層明珠!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拈起了一顆,在火光下細細查看:她認得這珠子不是一般海裡采來的蚌珠,而是由鲛人之淚凝成的鲛珠,每一顆都價值不菲。

    卡洛蒙家族雖然富可敵國,她也從沒有看到過這樣奢華的景象──居然有人用明珠來鋪地! “奇怪,這到底是哪裡?”她喃喃,從靴子裡拔出匕首,一步一步上前,“真見鬼,該不會是直通到海國那邊去了吧?” 然而抱怨歸抱怨,無限的好奇還是推着她往前繼續走去。

    這個空間似乎有無窮大,比下面那個煉爐更大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琉璃握着匕首,小心翼翼地走了很長一段路,眼前還是沒有看到盡頭。

     四周一片寂靜,珠光浮動,照得一切朦胧綽約宛如虛幻。

     然而,在她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吹來一陣風,手上的火折子無聲無息地熄滅──那陣風非常陰寒,令下過很多次墓地的盜寶者都不寒而栗。

    她試圖晃動手腕重新點燃火折子,然而卻是徒勞無功,無論怎麼樣,火光始終無法重新點燃,彷佛有一隻無形的手一直在壓滅着火苗一樣。

     幸虧眼前的珍珠越來越密,光芒也稍微亮了一些,然而,在那些珠光的盡頭,有什麼東西閃爍,一閃即逝,彷佛有人在黑暗裡反複地打着火石。

     然而奇詭的是,還是沒有聲音。

     琉璃情不自禁地頓住了腳步,看着那一道反複明滅的光──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陡然有一陣極其不好的預感,彷佛知道在黑暗盡頭的東西非常不祥。

    手心的神器魂引也在激烈地跳動,金色的指針直直指向那一道奇特的在明滅的光。

     那個光裡……到底有什麼? 琉璃詫異地站住了腳步,第一次感到心裡有猶豫。

    與此同時,她聽到一聲輕微的抽泣,然後是簌簌的輕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掉落下來。

     “誰?”她吃了一驚,脫口,“誰在那裡?” 沒有人回答她,琉璃一時僵在那裡不敢亂動。

    黑暗裡,忽然聽到一聲清晰的哒哒聲,由遠及近,彷佛有人用單腳跳着輕快地走了過來。

    她毛骨悚然,扔掉了火折子,迅速将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全神貫注地警惕着。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要過來了麼?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全身上下都繃緊了。

    然而,在明滅浮動的珠光裡,她隻看到一顆珠子從不知何處而來,一跳一跳,最後停在了她的腳邊,滾了一滾,就此不動──這樣的情形實在詭異,雖然出入地宮古墓多次,琉璃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然而畢竟身體裡留着盜寶者之王的血,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匕首,朝着珠子滾來的方向前進,一路警惕。

    懷裡的魂引在劇烈地跳動,咔嗒咔嗒,指針拼命地指向深處。

    黑暗裡,隐約似乎能聽到一個女子的哭泣聲,若有若無。

     落足處,珠子四處滾散,彷佛有靈性似地給她讓出一條路。

    這種景象讓琉璃更加吃驚,一路走,一路暗中彈了彈袖中金鱗的腦袋,提醒這條小蛇打起精神來──上面的那個鲛人隻怕不肯多管閑事下來救自己,所以她隻能自求多福了。

     然而小心翼翼地一路走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陷阱,沒有機關,沒有僵屍也沒有棺材……隻有密密鋪滿的一地明珠。

     周圍悲傷的氣息越來越濃,卻沒有邪氣,幹淨得近乎凜冽。

    琉璃甚至開始有點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這裡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破軍的墓?空桑女劍聖應該是在這裡封印了那個冰族的魔吧?可是,又是哪裡來的那麼多鲛人淚凝成的珠子?這裡又不是南海水底!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了一聲幽幽的歎息。

     那聲歎息太過于清晰和靠近,幾乎是近在耳畔,吓得她渾身一個激靈,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同時腳尖踢到了什麼,身子一傾,幾乎跌倒。

     “啊!”她失聲驚呼了一聲,卻發現在黑暗裡走了那麼久後,前面不知何時出現了台階。

     珠光搖曳,映照着金色的台階,一級一級,通往不知何處。

    琉璃在台階下站住身擡頭望去,發現台階的頂端卻是黑沉沉一片,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級,也不知道通往何處。

    然而,那一道道反複明滅的光,卻正是從那裡發出的。

     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她猶豫了片刻。

     就在遲疑之間,寂靜之中,忽然又傳來輕輕的一聲響,哒哒一聲,一顆珠子從台階上滾落,跳到了她的腳邊,發出柔亮的光澤──黑暗裡,又傳來了女子隐約的哭泣聲,忽遠忽近。

     “誰怕?”琉璃一跺腳,低低罵了一聲,“女鬼姑奶奶在古墓裡可見得多了──” 再不猶豫,她握着匕首,一路沿着台階前行──是的,既然費了這麼多心血才闖到這裡,又怎能止步在咫尺?就算明知前方是死境,她也要闖過去看一看! 憑着一股烈氣,她急闖前行。

    然而不出三十步,卻重重地撞上了什麼東西。

     “呀!”黑暗裡,有兩個聲音同時叫了一聲。

     台階盡端陷在一片奇特的黑暗裡,連珠光都消失了。

    琉璃一股氣疾行而前,卻沒有料到金階居然隻有那麼短的距離就到頂,一時間收足不及撞了上去。

    然而,在因為額頭撞痛而脫口叫了一聲後,她忽然間又僵住,轉瞬後背湧起一陣寒意──一聲歎息在耳畔傳來。

     有人!在這個幽深山腹裡,居然還有另一個人! 大驚之下,她失聲:“小金!” 咻的一聲,袖子微微一動,一道金光應聲激射而出。

    金鱗在黑暗裡也能視物,不等主人發令便撲了出去,用盡全力咬向對面那個詭異的敵人。

    然而,隻聽咔嚓一聲響,有斷裂的脆響響起在黑暗裡,金蛇瞬即掉落。

     “小金!”琉璃驚呼,連忙伸手去接住。

    金鱗在她掌心因為劇痛而扭動着,毒牙折斷,有血從張開的蛇口裡沁出。

    她捧着愛蛇,心底的驚駭無法遏制,想也不想地立刻拔出匕首往前劃去,希望在對方沒有發動攻擊之前将其逼退。

     然而,隻聽一聲金鐵交擊的刺耳摩擦,黑暗裡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女子的哭泣聲已經近在耳側。

     這種詭異的靜默隻持續了片刻,在琉璃的感覺裡卻彷佛過去了一百年那麼久──她幾次試圖點燃火折子,然而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什麼,一連兩次都無法點燃。

    她不敢第三次騰出手點火,隻好一手握匕首,一手小心翼翼地前探,朝着聲音來處的地方摸索。

     手尚未伸直,指尖便觸摸到了一張冰冷的臉。

     黑暗裡,真的有一個人在那裡!她觸電般退了一步,硬生生壓下了沖到嘴邊的驚呼。

    然而等了一刹,黑暗裡,對方似乎一動也沒有動。

    畢竟大膽,盜寶者之王的女兒深深吸了一口,往前走了一步,低聲:“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黑暗裡隻有女子哭泣的聲音。

     在她準備進一步舉動時,金座的背後忽然又亮了起來。

    彷佛有人反複地打着火石,令死寂一片的黑暗裡微微亮了亮。

    火光明滅的瞬間,她看到了眼前一張蒼白的女子的臉──那個女子就坐在離她不足一尺的地方。

     她一直在哭泣。

     那點光在她的眼角凝聚,然後旋即滾落,哒哒地掉落在台階上,化為珍珠。

     那一瞬,琉璃蓦然明白了──傳說碧落海上的鲛人墜淚為珠。

    坐在黑暗裡的那個女子,竟然是個頭發蒼白的垂死鲛人!可……為什麼這座山的山腹裡會困着一個鲛人?看樣子她在這裡少說也有數百年了,為什麼一直沒有死? 金座後那道光芒一閃即逝,前面又恢複了一片莫測的黑暗。

     那個詭異的女子就坐在她面前,不停地落淚哭泣。

    然而在這樣詭異的黑暗裡,琉璃忽然間卻放松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方才隻有短短一瞬,她卻看到了那個女子臉上的悲哀和無助。

    那樣的表情令她陡然起了一陣同情,卻毫無恐懼之感。

     那不像是一個怨靈,和底下煉爐的光中亡魂完全不同。

    這是一個活着的被困的女子。

     “你是誰?”她低聲問,在黑暗裡摸索着,終于摸到了火折子。

     咔嗒一聲,這次她順利地點起了火,火光亮起,照亮了方圓一丈。

     她終于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伫立在這個黑暗空曠的殿堂中心的,是一個金色的高台,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鑄造而成,發出耀眼的金光。

    台階的盡端是一張巨大的金色椅子,雕刻得繁複華麗,椅背足足有一張高,彷佛一座屏風,方才她在黑暗裡看到的一明一滅的閃光,便是從屏風後發出。

     在離地三尺高的椅上,端坐着一個鲛人女子。

     琉璃已經闖入到她面前不足一尺之處,她卻還是靜默地坐着,一動不動。

    火光明滅裡,琉璃擡頭看去,隻見她雙手分開放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垂着頭,阖起眼睛,長長的水藍色頭發披覆下來,遮住了眼睛。

     她在哭,不停的有淚水從眼角沁出,凝結成珠,然後滾落下來。

     琉璃倒抽了一口冷氣,手一顫,火折子幾乎又跌落。

     她雖然年紀尚輕,卻自幼天賦出衆,加上天生膽大,雖然才二十不到卻早已出入過多個古墓,因此,自然也看過無數詭異的地宮景象──如果隻是在一個古墓内看到活着的鲛人,她并不會吃驚。

    因為根據《大葬經》上記載,一千多年前的空桑貴族喜歡用鲛人奴隸來陪葬。

    而鲛人壽命長久,被禁锢在地宮裡百年也未必會死去,所以盜寶者下到古墓深處開棺,偶爾見到活着的鲛人也并不希奇。

     然而令她吃驚的,卻是眼前這個鲛人、居然是從金座上“長”出來的! 火光中,她看到金座上赫然伸出了無數尖利的金針,密密麻麻刺入那個鲛人女子全身上下,小腿、腰部、手臂、肩膀、頭顱……每一處筋脈上都有長達一尺的金針刺入,仿佛是将她生生地釘在了這個座位上,和這座山融為一體! “天哪。

    ”琉璃忍不住低聲。

     ──這是什麼樣詭異的活祭儀式,為什麼她在《大葬經》裡似乎從來沒看到過? 她怔怔地看着,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個鲛人一頭水藍色的長發都已經全數雪白,看樣子,應該已經在這裡被禁锢了很久很久,已到了千年壽命的最後一段時光,卻掙紮着尚自不肯死去──方才金鱗在黑暗裡竄出,一口咬到的可能就是刺入她身體的金針吧? 琉璃看着這個奄奄一息的鲛人女子,眼裡情不自禁地露出憐憫來。

    然而她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辦,卻見又一滴淚水從鲛人女子的眼角緩緩滑落,凝結成珍珠。

     在哭聲裡,她似乎隐約聽到含糊的兩個字:“主人……九百年了……” 什麼?她吓了一跳,觸電般地轉過身看着那個鲛人,不明白那個被釘在座位上的半死不活的人忽然間為什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然而那個鲛人還是閉着眼睛,垂着頭,蒼白的臉上淚水不停墜落,幽然而悲哀地低語。

     “時間……時間已經不多了……” “快些來啊……快些!” “已經沒有、沒有時間了……主人。

    ” 随着她的低語和哭泣,這座山由内而外地一陣陣悸動,彷佛随着這個鲛人的情緒起伏而起伏。

    琉璃怔怔地聽着那一連串的呓語,感覺宛如夢寐。

    這個被釘在這裡的鲛人女子,數百年來一直在哭泣,想必心裡埋藏了非常強烈的念力吧?否則,以她如今衰弱衰老的程度,早已應該死去了──她又是在召喚誰來喚醒誰? 金座後,陡然又閃出了一道光,彷佛還是有人在不停地打着火石,反複明滅。

     琉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繞着那個鲛人轉了半圈,轉到了金座的背後。

    咔嚓一聲,魂引在劇烈地跳動,指針直直指向面前。

     “啊?!”等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她真正無法遏制地脫口驚呼起來。

     金色屏風的背後,是另一個更加巍峨華麗的金座。

     這個懸空三尺高的金座上,有一個年輕的軍人。

    不知在這裡已經多少年,那個人還是肩背筆直地坐在那裡,一身的戎裝,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心口上赫然留着五道劍傷,那些光劍貫穿過的痕迹呈斜向交錯,首尾相連,竟然刻下了一個五芒星的記号。

     最後一劍還插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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