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孔雀明王

關燈
誓約: “一、六王共政,帝冕傳遞,有意圖獨霸天下者,共誅之。

     “二、空海之盟,并世長存,兩族永不得開戰。

     “三、慕容氏永鎮葉城,不得參政。

    諸王應善待其後人,雖有謀逆大罪,亦不可誅之于市,隻可暗中賜死厚葬,屍骨不可曝曬于野,不得株連九族。

     “以上三條,不遵者,天人共誅。

    ” 那三條簡單的約定在那之後支配了這個大陸九百年。

    每一任登上紫宸殿的帝君,即位前都必須來到誓碑前,跪誦三遍碑上的條款,并對天發誓絕不違反。

     沒有人知道,這區區一塊石碑、三條誓約,是否真的具有約束力──然而,天下百姓都以為是因為這塊誓碑的存在,才令雲荒維持了九百年的平安。

    于是,這塊被樹立在白塔頂端的黑曜石石碑,漸漸地便在民間有了神一樣的傳奇色彩。

     而和誓碑同時入駐伽藍白塔頂上的,還有新任的空桑大司命。

     西恭帝将自己绮年玉貌的女兒封為空桑最高的神官,送進了神廟,并且在駕崩時将代表空桑最高王權的神戒“皇天”交給其保管,囑咐她直到下任帝君順利即位時,再在登基大典上親手給新帝戴上。

     但是,除此之外,這位空桑大司命沒有任何實權,除了每二十年出現一次,在短短的權力交接儀式裡擔任祭司之外,她甚至沒有再走出神廟一步的權力。

    沒有人知道西恭帝為何要把女兒留在神廟深處,做一個名義上的宗教領袖── 而且,從此之後,曆代的空桑大司命均來自于慕容家。

     九百年了,空桑帝王一任任的即位,又一任任的駕崩──白塔頂上,誓碑前,來來去去走過了數十位皇帝。

    如今,已經是光明王朝開創後的八百九十九年,帝冕已經在六部之間傳遞了七輪。

     當今在位的是白帝白烨,空桑光明王朝的第四十五任帝君,時年四十有二,好色而狠毒。

    有傳言說在十年前,身為白族嫡系裡排行第二的皇子,白烨是靠着暗殺了剛當了八年皇帝的長兄白煊才接過王位的──甚至有人說,為了保證自己的繼位沒有阻礙,他甚至連長兄三個不滿十歲的孩子都一手清除。

     然而,即便是有着聲名狼藉的帝君,也無礙于這片大地的富庶安甯。

     這位白帝雖然好色而奢靡,後宮之多超過四十五位前任,然而在治理國務上卻并不昏庸。

    他啟用了文武兩位肱股大臣:把軍隊交給了名将白墨宸,将國務托付給了宰輔素問,缇騎和骁騎兩軍也由心腹牢牢控制,一切有條不紊。

     十年來,天下倒也是太平無事。

     不過,在最和平的時代裡,也難免有偶爾出現的刺耳聲音── 不出數日,齊木格的血案便風一樣在大漠上流傳開來。

    西荒最負盛名的薩仁琪琪格公主當衆被殺,兇手在無數人面前行兇後揚長而去,這樣嚣張血腥的行為不但令西荒四大部落為之震驚,甚至統領砂之國的紫之一族都被驚動。

     然而,不等帝都有旨意返回,第二日黃昏,三行黃塵便飛馳而來,在村寨口翻身下馬。

    那一行人齊齊的暗紅勁裝,談吐沉穩,眼神淩厲,一望便知非同常人。

     “諸位……是帝都來的老爺麼?”族裡長老将令牌看了又看,有些敬畏地問。

     那塊令牌是純金制成,入手沉甸甸的。

    上面雕刻着展開的雙翅,雙翅中間有一顆藍色的寶石──隆重精美,不像是統治砂之國的紫王的令牌,倒是像帝都大内的物件。

     “我們是缇騎。

    ”來人低聲解釋了一句,“為查公主之死而來。

    ” “啊?諸位真的是帝都來的使者?……太好了!”部族長者明白過來,連忙将其迎入,抹了一把眼淚,語音顫抖地喃喃,“這次大難來得突然,頭人病倒了,可憐的拉曼也瘋了,不知去了哪裡──如今大人們來了,公主的複仇就有望了!” “先帶我們四處看看吧。

    ”來人卻是聲色不動,“這裡我們不熟。

    ” 一行人跟随長者來到村寨中央的廣場上,看到了高台上的靈柩。

     周圍的牧民們正在哭祭,紛紛從家裡背來幹柴墊在公主的靈柩下。

    三人到來時柴堆已經堆得很高,居中的少女屍體被供奉在最頂端,彷佛祭獻的潔白羔羊。

    他們在高台下停留了許久,走入牧民群裡問了詳細的情況,然後借了一架木梯攀行上去。

     “是‘他’做的麼?”其中一人一看遺體的模樣,蹙眉。

     “沒錯了。

    ”另一個人低聲,擡起手虛指着少女的臉龐,“你看她的表情。

    ” 女子的臉因為失血而蒼白,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全無一絲痛苦,反而在嘴角露出奇特的微笑來,彷佛看到了什麼令人恍然的答案。

     “嗯……的确,和前頭三個死去女人的一模一樣。

    ”領頭的人微微蹙眉,用絲絹蓋住手掌,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女子的身體──那具軀體輕得可怕,背後脊椎正中有一個洞,五髒六腑都彷佛被一種奇特的火焰焚燒,隻剩下了一個空空的軀殼! “你們看。

    ”領頭的人用左手托着屍體,右手探入了背後的那個洞裡,直至沒腕,“從背後掏進去,裡面全空了……一模一樣。

    ” 他擡起頭,看着一個同僚:“前面那幾個人也都是這樣死的吧?” “不錯,”另一位缇騎回答,從懷裡拿出一本冊子翻開,照着念,“七個月之内,一共發生了三起案子,死去的女子全部都是這樣情狀──所有死者均為未曾出嫁的年輕女性,年紀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間。

    然而相互之間距離遙遠,身份懸殊,沒有任何共通之處。

    ” “呵,那三
0.06762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