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古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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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一橫身道：&ldquo你到哪裡去？&rdquo
吳剛瞪着血紅的眼道：&ldquo伏牛山！&rdquo
&ldquo七靈仙境麼？&rdquo
&ldquo不錯！&rdquo
&ldquo已經有人先你去了！&rdquo
&ldquo赤面老前輩一行麼！&rdquo
&ldquo嗯！&rdquo
&ldquo告辭！援手之德，就此謝過。
&rdquo 不理對方反應如何，身形一彈，飛掠而去，&ldquo七靈仙境&rdquo之中，僅剩&ldquo天靈&rdquo一人，還有些門下，論罪魁禍首，&ldquo天靈&rdquo應與&ldquo地靈&rdquo同等，因他是策謀操縱之人，&ldquo赤面金剛&rdquo等既已奔赴&ldquo七靈仙境&rdquo，自己必須兼程趕上，否則便來不及親手刃仇了。
此去伏牛山，尚有數日行程，吳剛自信必能追上。
數日夜急趕，這一天日出之後不久，吳剛進入了伏牛山區。
憑着記憶，默察山形，近午時分，他來到了上次被誘入&ldquo七靈仙境&rdquo的大森林，算了算方位，疾奔那道幽谷。
他心中有些忐忑，因為一路之上，并不曾見&ldquo赤面金剛&rdquo等人行蹤，如非趕過頭，便是追不上，他在隆中山與宋維屏耽擱了一夜，破廟裡又是半天，如果一行人也是晝夜兼程，相隔了幾乎一天的途程，那是絕對追不上的。
他忽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向&ldquo無事生非杜宇&rdquo說明，就是&ldquo地靈&rdquo化裝老化子，在酒中所放的藥應是&ldquo三日醉&rdquo無疑，上次到&ldquo七靈仙境&rdquo，&ldquo花靈&rdquo以&ldquo百花香茶&rdquo待客，飲下之後，真力全消，便是此物，第一，&ldquo地靈&rdquo知自己有辟毒之能，不會使用任何毒藥，第二，據洪香主所述那用作試驗品的&ldquo金劍手&rdquo，情狀便是這等。
&ldquo地靈&rdquo冒充宋維屏使者，而以他本人為餌，這算計可說天衣無縫，誰也不會起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逢&ldquo無事生非&rdquo予以識破。
心念之間，來到谷外，目光四下一看，并無異狀，彈身再往裡行。
工夫不大，來到原先樹立&ldquo七靈仙境&rdquo石坊之處，目光所及，不由呼吸為之一窒，暗道一聲：&ldquo我來遲了！&rdquo 石坊業已被毀，隻剩下一堆亂石。
窒了片刻，再朝裡蹬進。
&ldquo呀！&rdquo 他不由驚呼出了聲，&ldquo花靈&rdquo所居的&ldquo花舍&rdquo，業已化成灰燼，那些含有劇毒的百花，被燒得枝葉無存，一片枯焦。
不錯，對付這百花奇陣，火攻是無上妙法。
現場情況判斷，這場火至少在半日之前，因已不見有餘燼。
吳剛咬了咬牙，穿過面目全非的花徑。
路徑上已發現屍體，男女俱有，零亂散抛。
吳剛無心細察，加快腳步蹚進。
&ldquo聽泉小築&rdquo也同樣被燒毀了，剩下些焦木殘架，在風中搖晃。
顧盼間，來到最後一進，毫不例外，仍是一片瓦礫。
吳剛呆住了。
這一趟算是空跑了，&ldquo赤面金剛&rdquo等人的動作好快。
&ldquo天靈&rdquo是否已就戮？這是最大的問題，如此魔漏網，今後要找他，可就難于上青天了。
于是吳剛開始在現場搜索，檢視每一具屍體，希望能發現&ldquo天靈&rdquo的屍身，搜遍了谷底每一個角落，他失望了，并無&ldquo天靈&rdquo的屍體在内。
何去何從？ 繼續追查&ldquo天靈&rdquo的下落？還是&hellip&hellip 突地&mdash&mdash 他發現靠南面的壁腳上，荊棘叢中，有一樣東西十分刺眼，近前一看，竟是一幅五彩的袍角，心頭登時一陣狂跳，他記得&ldquo天靈&rdquo是着錦衣的。
這袍角是否&ldquo天靈&rdquo身上所撕落的呢？他難道已被生擒了？ 他運足目力，四下掃瞄，希望能再發現些蛛絲馬迹。
終于，他看到岩壁間似有一片殷紅，趨前一看，是血迹，血怎會塗上兩丈之高的岩壁呢？這一點殊不可解。
想了許久，隆中山山腹秘宮，給他一種啟示，會不會&hellip&hellip 心念動處，精神大振，擡頭細察山勢，在十丈高下之處，有一株虬松從壁縫間斜斜伸出，不規則的僅可容足的突石上，似有人踐踏的痕迹，這痕迹顯然是經常有人落腳的說明。
他相準了落腳之處，拔身而起，僅兩個起落，便攀上了虬松。
目光掃處，不由大感激動，隻見虬松之後，是一道天然石隙，高約八尺，寬可容一人通過，正好被虬松擋住，由下上望，目力再好也看不出來。
此際正當日中，陽光照得隙内十分清晰，隙道在五丈之處折向左邊，故此視力隻達轉角之處。
吳剛拔劍在手，一步一步欺了進去。
到了轉角之處，洞徑忽然變寬倒是十分幹燥。
地上，又發現了斑斑血迹。
吳剛鎮靜了一下心神，事實已很明顯，&ldquo天靈&rdquo必是負傷之後，潛入此洞藏匿。
他蹑足而行，不帶聲息。
行約十丈，眼前陡地一亮，眼前現出一間石室，頂上珠光照耀，室内排着一張供桌，一座三尺大小的神牌，供在當中。
目光下轉，供桌前伏跪着一團人影，那錦袍，員外巾，已說明了那人是誰了。
吳剛的血液開始加速運行，仇與恨再次在胸内翻騰。
他欺到了門邊，那人影懵然未覺，神牌上的字迹已清晰入目： &ldquo先師人魔許諱長江之神位。
&rdquo &ldquo人魔&rdquo，&ldquo七靈&rdquo是&ldquo人魔&rdquo的傳人？據傳說&ldquo人魔&rdquo已于數十年前被中原武林同道火化，那&ldquo七靈&rdquo之作亂，顯然是意存報複。
吳剛站着沒有動。
久久，那人影起身，隻見錦袍破碎，血漬殷然，不錯，他已受了傷，傷得不輕。
人影轉身，發現了吳剛，如逢鬼魅似地怪叫了一聲。
吳剛咬牙切齒地道：&ldquo天靈，該償帳了，你是最後一個！&rdquo &ldquo天靈&rdquo面上立起抽搐，驚怖萬狀地背靠供桌，栗吼道：&ldquo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rdquo &ldquo索血一劍專誠拜訪！&rdquo &ldquo你&hellip&hellip想怎麼樣？&rdquo &ldquo武林第一堡的血債，中原道上枉死同道的血債，本人兄弟所蒙的厚賜，這些，你應該死一千次，天靈，老匹夫&hellip&hellip&rdquo 吳剛緩慢地舉步，踏入石室，一步，一步，直欺到&ldquo天靈&rdquo身前伸劍可及之處。
&ldquo天靈&rdquo背倚供桌，退無可退，全身觳觫不止。
吳剛厲喝一聲道：&ldquo&lsquo天靈&rsquo，你要慢慢地死，你選得好，死在&lsquo人魔&rsquo的靈位之前！&rdquo &ldquo天靈&rdquo突地伸手入懷&hellip&hellip &ldquo哇！&rdquo 吳剛劍出如電，&ldquo天靈&rdquo的一隻右臂，齊肩而落，血花迸飛四濺。
&ldquo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rdquo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ldquo&lsquo天靈&rsquo，報應是不爽的，天道好還啊！&rdquo &ldquo天靈&rdquo突地一挺身，翻身跪落在供桌之前。
吳剛冷酷地道：&ldquo祝告吧&lsquo天靈&rsquo，祝告&lsquo人魔&rsquo在天之靈吧，讓他睜眼看着魔子魔孫的下場！&rdquo &ldquo天靈&rdquo凄厲地叫道：&ldquo下手吧，小子！&rdquo 吳剛劍尖向前一送，緩緩刺入&ldquo天靈&rdquo後心，一聲沉悶的慘号，&ldquo天靈&rdquo伏地而倒，吳剛抽劍，再一揮，把&ldquo天靈&rdquo腰斬兩段。
一切算是結束了！ 吳剛拭淨了劍身，歸入鞘中，最後望了&ldquo天靈&rdquo的屍身一眼，轉身出洞，下岩可就容易了，一個回旋，飄落實地。
他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ldquo吳剛，一切結束了，你的時候也到了，罪戾深重，偷生何為？&rdquo 說完，仰望雲空，慘然一笑。
何處是最好的結束生命之地？ 落葉歸根，開封城外的&ldquo五百人冢&rdquo！ 于是，他拖着空虛的軀殼，離開谷道，直奔開封。
這是一個凄風苦雨的下午，開封城外，一個孤凄的人影，冒着風雨，踏着泥濘，蹒跚而行。
他，正是&ldquo索血一劍吳剛&rdquo。
這情景，正像那年他祭&ldquo五百人冢&rdquo的情形一樣，隻是今天并非清明，路上也沒有掃墓的人。
行行重行行，一座荒荑荑的巨冢，呈現眼前。
幾個怵目驚心的擘窠大字，遠遠就可看到： &ldquo五百人冢&rdquo。
吳剛覺得兩眼發花，這最後的幾步路，似乎走不動了。
一步一挨，他到了冢前。
泥濘中，有一大堆紙錢的痕迹，還有兩段燒殘的巨燭。
&ldquo是什麼人來燒紙？&rdquo 但他不願再去深思了，反正一切都該結束了。
他跪到墓前，沒有祝禱，也沒有出聲，隻默默地流淚，淚水混合着雨水，根本分不清孰是淚水，孰是雨水？ 約莫盞茶工夫，他緩緩拔出了&ldquo鳳劍&rdquo，高舉過頂，凄厲地道：&ldquo仇已報，怨已消，罪孽之身，也該歸于塵土！&rdquo 說完，倒轉劍把，劍尖對正心窩&hellip&hellip 蓦在此刻&mdash&mdash 一條人影如鬼魅般自墓後閃出，一把奪去了吳剛手中的&ldquo鳳劍&rdquo。
吳剛驚叫一聲，彈起身來，面前兀立着一個高大身影&mdash&mdash赤面金剛。
緊接着，十幾條人影一齊湧現，&ldquo地宮&rdquo四老、小叫化宋維屏、丐幫首席長老&ldquo跛足大仙&rdquo、&ldquo武當掌教&rdquo、&ldquo地宮&rdquo護法易永壽、少林&ldquo大悲&rdquo&hellip&hellip 吳剛愣立無語。
宋維屏上前悲聲道：&ldquo賢弟，你能死嗎？&rdquo 吳剛木然道：&ldquo大哥，小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rdquo &ldquo赤面金剛&rdquo洪喝一聲道：&ldquo胡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忍令天下共欽的&lsquo武聖&rsquo絕嗣麼？&lsquo武林第一堡&rsquo從此消失麼？吳剛，活者不論，你何對死者？&rdquo 吳剛踉跄了三步，身形搖搖欲倒。
絕嗣&mdash&mdash最大的不孝。
&ldquo大悲和尚&rdquo高宣了一聲佛号，道：&ldquo少施主，死并非解脫，你應做的事還多，豈能輕易言死，你看這墓内躺着的五百英靈，他（她）們允許你如此做麼？&rdquo &ldquo地宮&rdquo四老之首接上了話道：&ldquo吳剛，掌門夫人希望你身兼兩祧，這是你唯一對公主贖罪之道。
&rdquo 宋維屏插上道：&ldquo賢弟，呂姑娘在&lsquo魔湖&rsquo等你，當日&lsquo花靈&rsquo不現身，讓你由本身之血解她本身之毒，這是善意的安排，也是解決兩家冤結之道。
&rdquo 你一言，我一語，盡如當頭棒喝。
吳剛咬牙道：&ldquo我明白了！&rdquo &ldquo赤面金剛&rdquo遞過&ldquo鳳劍&rdquo，道：&ldquo孩子，明白了就好！這是你的，拿去！&rdquo 吳剛雙手接了過來，再次跪倒墓前。
風住了，雨止了！ 雲飄散，露出了和煦的陽光，掃盡了大地的陰霾。
（全書完）
&rdquo 不理對方反應如何，身形一彈，飛掠而去，&ldquo七靈仙境&rdquo之中，僅剩&ldquo天靈&rdquo一人，還有些門下，論罪魁禍首，&ldquo天靈&rdquo應與&ldquo地靈&rdquo同等，因他是策謀操縱之人，&ldquo赤面金剛&rdquo等既已奔赴&ldquo七靈仙境&rdquo，自己必須兼程趕上，否則便來不及親手刃仇了。
此去伏牛山，尚有數日行程，吳剛自信必能追上。
數日夜急趕，這一天日出之後不久，吳剛進入了伏牛山區。
憑着記憶，默察山形，近午時分，他來到了上次被誘入&ldquo七靈仙境&rdquo的大森林，算了算方位，疾奔那道幽谷。
他心中有些忐忑，因為一路之上，并不曾見&ldquo赤面金剛&rdquo等人行蹤，如非趕過頭，便是追不上，他在隆中山與宋維屏耽擱了一夜，破廟裡又是半天，如果一行人也是晝夜兼程，相隔了幾乎一天的途程，那是絕對追不上的。
他忽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向&ldquo無事生非杜宇&rdquo說明，就是&ldquo地靈&rdquo化裝老化子，在酒中所放的藥應是&ldquo三日醉&rdquo無疑，上次到&ldquo七靈仙境&rdquo，&ldquo花靈&rdquo以&ldquo百花香茶&rdquo待客，飲下之後，真力全消，便是此物，第一，&ldquo地靈&rdquo知自己有辟毒之能，不會使用任何毒藥，第二，據洪香主所述那用作試驗品的&ldquo金劍手&rdquo，情狀便是這等。
&ldquo地靈&rdquo冒充宋維屏使者，而以他本人為餌，這算計可說天衣無縫，誰也不會起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逢&ldquo無事生非&rdquo予以識破。
心念之間，來到谷外，目光四下一看，并無異狀，彈身再往裡行。
工夫不大，來到原先樹立&ldquo七靈仙境&rdquo石坊之處，目光所及，不由呼吸為之一窒，暗道一聲：&ldquo我來遲了！&rdquo 石坊業已被毀，隻剩下一堆亂石。
窒了片刻，再朝裡蹬進。
&ldquo呀！&rdquo 他不由驚呼出了聲，&ldquo花靈&rdquo所居的&ldquo花舍&rdquo，業已化成灰燼，那些含有劇毒的百花，被燒得枝葉無存，一片枯焦。
不錯，對付這百花奇陣，火攻是無上妙法。
現場情況判斷，這場火至少在半日之前，因已不見有餘燼。
吳剛咬了咬牙，穿過面目全非的花徑。
路徑上已發現屍體，男女俱有，零亂散抛。
吳剛無心細察，加快腳步蹚進。
&ldquo聽泉小築&rdquo也同樣被燒毀了，剩下些焦木殘架，在風中搖晃。
顧盼間，來到最後一進，毫不例外，仍是一片瓦礫。
吳剛呆住了。
這一趟算是空跑了，&ldquo赤面金剛&rdquo等人的動作好快。
&ldquo天靈&rdquo是否已就戮？這是最大的問題，如此魔漏網，今後要找他，可就難于上青天了。
于是吳剛開始在現場搜索，檢視每一具屍體，希望能發現&ldquo天靈&rdquo的屍身，搜遍了谷底每一個角落，他失望了，并無&ldquo天靈&rdquo的屍體在内。
何去何從？ 繼續追查&ldquo天靈&rdquo的下落？還是&hellip&hellip 突地&mdash&mdash 他發現靠南面的壁腳上，荊棘叢中，有一樣東西十分刺眼，近前一看，竟是一幅五彩的袍角，心頭登時一陣狂跳，他記得&ldquo天靈&rdquo是着錦衣的。
這袍角是否&ldquo天靈&rdquo身上所撕落的呢？他難道已被生擒了？ 他運足目力，四下掃瞄，希望能再發現些蛛絲馬迹。
終于，他看到岩壁間似有一片殷紅，趨前一看，是血迹，血怎會塗上兩丈之高的岩壁呢？這一點殊不可解。
想了許久，隆中山山腹秘宮，給他一種啟示，會不會&hellip&hellip 心念動處，精神大振，擡頭細察山勢，在十丈高下之處，有一株虬松從壁縫間斜斜伸出，不規則的僅可容足的突石上，似有人踐踏的痕迹，這痕迹顯然是經常有人落腳的說明。
他相準了落腳之處，拔身而起，僅兩個起落，便攀上了虬松。
目光掃處，不由大感激動，隻見虬松之後，是一道天然石隙，高約八尺，寬可容一人通過，正好被虬松擋住，由下上望，目力再好也看不出來。
此際正當日中，陽光照得隙内十分清晰，隙道在五丈之處折向左邊，故此視力隻達轉角之處。
吳剛拔劍在手，一步一步欺了進去。
到了轉角之處，洞徑忽然變寬倒是十分幹燥。
地上，又發現了斑斑血迹。
吳剛鎮靜了一下心神，事實已很明顯，&ldquo天靈&rdquo必是負傷之後，潛入此洞藏匿。
他蹑足而行，不帶聲息。
行約十丈，眼前陡地一亮，眼前現出一間石室，頂上珠光照耀，室内排着一張供桌，一座三尺大小的神牌，供在當中。
目光下轉，供桌前伏跪着一團人影，那錦袍，員外巾，已說明了那人是誰了。
吳剛的血液開始加速運行，仇與恨再次在胸内翻騰。
他欺到了門邊，那人影懵然未覺，神牌上的字迹已清晰入目： &ldquo先師人魔許諱長江之神位。
&rdquo &ldquo人魔&rdquo，&ldquo七靈&rdquo是&ldquo人魔&rdquo的傳人？據傳說&ldquo人魔&rdquo已于數十年前被中原武林同道火化，那&ldquo七靈&rdquo之作亂，顯然是意存報複。
吳剛站着沒有動。
久久，那人影起身，隻見錦袍破碎，血漬殷然，不錯，他已受了傷，傷得不輕。
人影轉身，發現了吳剛，如逢鬼魅似地怪叫了一聲。
吳剛咬牙切齒地道：&ldquo天靈，該償帳了，你是最後一個！&rdquo &ldquo天靈&rdquo面上立起抽搐，驚怖萬狀地背靠供桌，栗吼道：&ldquo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rdquo &ldquo索血一劍專誠拜訪！&rdquo &ldquo你&hellip&hellip想怎麼樣？&rdquo &ldquo武林第一堡的血債，中原道上枉死同道的血債，本人兄弟所蒙的厚賜，這些，你應該死一千次，天靈，老匹夫&hellip&hellip&rdquo 吳剛緩慢地舉步，踏入石室，一步，一步，直欺到&ldquo天靈&rdquo身前伸劍可及之處。
&ldquo天靈&rdquo背倚供桌，退無可退，全身觳觫不止。
吳剛厲喝一聲道：&ldquo&lsquo天靈&rsquo，你要慢慢地死，你選得好，死在&lsquo人魔&rsquo的靈位之前！&rdquo &ldquo天靈&rdquo突地伸手入懷&hellip&hellip &ldquo哇！&rdquo 吳剛劍出如電，&ldquo天靈&rdquo的一隻右臂，齊肩而落，血花迸飛四濺。
&ldquo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rdquo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ldquo&lsquo天靈&rsquo，報應是不爽的，天道好還啊！&rdquo &ldquo天靈&rdquo突地一挺身，翻身跪落在供桌之前。
吳剛冷酷地道：&ldquo祝告吧&lsquo天靈&rsquo，祝告&lsquo人魔&rsquo在天之靈吧，讓他睜眼看着魔子魔孫的下場！&rdquo &ldquo天靈&rdquo凄厲地叫道：&ldquo下手吧，小子！&rdquo 吳剛劍尖向前一送，緩緩刺入&ldquo天靈&rdquo後心，一聲沉悶的慘号，&ldquo天靈&rdquo伏地而倒，吳剛抽劍，再一揮，把&ldquo天靈&rdquo腰斬兩段。
一切算是結束了！ 吳剛拭淨了劍身，歸入鞘中，最後望了&ldquo天靈&rdquo的屍身一眼，轉身出洞，下岩可就容易了，一個回旋，飄落實地。
他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ldquo吳剛，一切結束了，你的時候也到了，罪戾深重，偷生何為？&rdquo 說完，仰望雲空，慘然一笑。
何處是最好的結束生命之地？ 落葉歸根，開封城外的&ldquo五百人冢&rdquo！ 于是，他拖着空虛的軀殼，離開谷道，直奔開封。
這是一個凄風苦雨的下午，開封城外，一個孤凄的人影，冒着風雨，踏着泥濘，蹒跚而行。
他，正是&ldquo索血一劍吳剛&rdquo。
這情景，正像那年他祭&ldquo五百人冢&rdquo的情形一樣，隻是今天并非清明，路上也沒有掃墓的人。
行行重行行，一座荒荑荑的巨冢，呈現眼前。
幾個怵目驚心的擘窠大字，遠遠就可看到： &ldquo五百人冢&rdquo。
吳剛覺得兩眼發花，這最後的幾步路，似乎走不動了。
一步一挨，他到了冢前。
泥濘中，有一大堆紙錢的痕迹，還有兩段燒殘的巨燭。
&ldquo是什麼人來燒紙？&rdquo 但他不願再去深思了，反正一切都該結束了。
他跪到墓前，沒有祝禱，也沒有出聲，隻默默地流淚，淚水混合着雨水，根本分不清孰是淚水，孰是雨水？ 約莫盞茶工夫，他緩緩拔出了&ldquo鳳劍&rdquo，高舉過頂，凄厲地道：&ldquo仇已報，怨已消，罪孽之身，也該歸于塵土！&rdquo 說完，倒轉劍把，劍尖對正心窩&hellip&hellip 蓦在此刻&mdash&mdash 一條人影如鬼魅般自墓後閃出，一把奪去了吳剛手中的&ldquo鳳劍&rdquo。
吳剛驚叫一聲，彈起身來，面前兀立着一個高大身影&mdash&mdash赤面金剛。
緊接着，十幾條人影一齊湧現，&ldquo地宮&rdquo四老、小叫化宋維屏、丐幫首席長老&ldquo跛足大仙&rdquo、&ldquo武當掌教&rdquo、&ldquo地宮&rdquo護法易永壽、少林&ldquo大悲&rdquo&hellip&hellip 吳剛愣立無語。
宋維屏上前悲聲道：&ldquo賢弟，你能死嗎？&rdquo 吳剛木然道：&ldquo大哥，小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rdquo &ldquo赤面金剛&rdquo洪喝一聲道：&ldquo胡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忍令天下共欽的&lsquo武聖&rsquo絕嗣麼？&lsquo武林第一堡&rsquo從此消失麼？吳剛，活者不論，你何對死者？&rdquo 吳剛踉跄了三步，身形搖搖欲倒。
絕嗣&mdash&mdash最大的不孝。
&ldquo大悲和尚&rdquo高宣了一聲佛号，道：&ldquo少施主，死并非解脫，你應做的事還多，豈能輕易言死，你看這墓内躺着的五百英靈，他（她）們允許你如此做麼？&rdquo &ldquo地宮&rdquo四老之首接上了話道：&ldquo吳剛，掌門夫人希望你身兼兩祧，這是你唯一對公主贖罪之道。
&rdquo 宋維屏插上道：&ldquo賢弟，呂姑娘在&lsquo魔湖&rsquo等你，當日&lsquo花靈&rsquo不現身，讓你由本身之血解她本身之毒，這是善意的安排，也是解決兩家冤結之道。
&rdquo 你一言，我一語，盡如當頭棒喝。
吳剛咬牙道：&ldquo我明白了！&rdquo &ldquo赤面金剛&rdquo遞過&ldquo鳳劍&rdquo，道：&ldquo孩子，明白了就好！這是你的，拿去！&rdquo 吳剛雙手接了過來，再次跪倒墓前。
風住了，雨止了！ 雲飄散，露出了和煦的陽光，掃盡了大地的陰霾。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