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恨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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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憤慨地道:“有機會小弟當面向‘赤面’老前輩緻歉,武林中的巧取豪奪,喪心病狂,實在令人發指。

    ” “賢弟,你那位紅顔知己呂姑娘……” “被‘地靈呂坤’劫持……” “什麼?你說‘地靈呂坤’!” 吳剛平靜了一下狂亂的情緒,道:“大哥,你以為‘武林盟主’是誰?” 宋維屏愕然道:“他不是自稱‘南荒奇人’嗎?” “不錯!” “難道賢弟業已知道他的來曆?” “嗯!” “他是誰?” “便是‘地靈呂坤’!” “啊!是他?” 宋維屏震驚至極地喊叫出聲,直跳起來,“砰”的一聲,腦袋撞在頂上的岩石,痛得他龇牙咧嘴,哭喪着臉,坐回原位。

     吳剛沉聲道:“小弟也想不到會是他!” “他自己承認的?” “不錯,他已亮出了本來面目!” “這的确太出人意料之外,那當年‘七靈教’的被滅是一大騙局……” “很高明的苦肉計,騙了中原武林十多年。

    ” “想不到!想不到……”宋維屏不停地晃着腦袋。

     “這證明了江湖中充滿詭詐、險惡。

    ” “地靈姓呂,呂淑媛也姓呂,她和他是何關系?” “這一點尚未證實。

    ” “如果我們守候到天明而無所獲呢?” “小弟直赴‘七靈仙境’,為首的‘天靈’也不能放過,我必斬草除根。

    ” “賢弟,俟元兇伏屍之後,‘武林第一堡’将重現武林,愚兄預為之賀!” 吳剛想起了出家的父親,投岩的兄嫂,以及枉死的親人、同門,不由熱淚盈睫,慘然一笑,道:“大哥,小弟無意于虛名,恩仇了了之後,打算退出江湖。

    ” “賢弟,重振家聲,是人子之道啊!” “現在不談這問題,對了,大哥你不能再瞞我……” “什麼事?” “小弟中了‘七靈’的邪門手法,喪失心神之後,到底做了些什麼?” 宋維屏窒了半晌,長長一歎,沉重地道:“那不能怪你,因為你做的你不知道。

    ” “不是怪不怪的問題,小弟要知道實情。

    ” “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徒亂心神……” “不,大哥,你不能再守口。

    ” “這……該如何說呢?” “照事實講就是了!” 宋維屏默然,空氣顯得十分沉悶,使人有窒息之感。

     吳剛咬牙等待了片刻,忍不住道:“大哥,你說呀!” “一定要我說嗎?” “一定!” 宋維屏十分為難地皺了皺眉,道:“愚兄我本人受過你的劍傷……” 吳剛心頭一緊,俊面倏呈幽黯,追問道:“還有呢?” “丐門三位弟子……死難!” “還有?”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鐵心太歲胡非……” 吳剛如遭雷殛全身--般,目瞪如鈴,面皮抽緊,狂叫道:“胡大叔是死在我劍下!” 宋維屏凄然道:“賢弟,沒有人怪你的!” 吳剛癱瘓地倒靠岩壁,淚水奪眶而出,歇斯底裡地叫道:“我……還能算是人嗎?我還有什麼理由活于天地之間,我殺了衷心欽仰的人,流了恩人的血,我……啊!” 他用手絞扭着頭發,血水與淚水齊下。

     宋維屏咬着牙,歎了口氣,道:“賢弟,你想開些,相信胡前輩泉下有知,也必不怪你!” 吳剛狂聲道:“我能原涼自己嗎?”他想到投絕澗而死的哥哥吳雄,他的遭遇與自己相同,但所造成的後果,比自己嚴重萬倍,自己的感受尚且如此,哥哥呢?他能苟活下去嗎?心念之中,喃喃地道:“他死得好,他沒理由活下去,他本該死……” “你說的誰死得好?” “先兄吳雄!” “賢弟,何必自苦……” “大哥,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是你,又如何?” 宋維屏默然,他找不出什麼更好的話來勸慰他。

     吳剛靜了片刻,又道:“還有誰?” 宋維屏搖搖頭,道:“沒有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不能騙我!” “賢弟,連胡非的兇耗都告訴了你,其它還有什麼值得瞞騙的……” 這句話情在理中,吳剛不能不信。

     他又一次面對撕肝裂膽的劇痛,但他清楚,這痛苦是永遠的,而非暫時,除了一瞑不視,這痛苦将永遠伴随自己,直到帶入墳墓。

     凄冷的月色,照着幽森的山谷,四周寂靜如死,隻偶爾有一兩聲凄厲的狼嗥,遙遙傳來,撞破這山野的幽寂。

     吳剛沉浸在無比的痛苦中,他恨不能立刻死去,以解脫這無法忍受的痛苦。

     突地—— 宋維屏用肘一碰吳剛,道:“賢弟,你看那是什麼?” 吳剛強抑悲懷,定睛朝峰下望去,隻見一大一小兩條人影,正蠕蠕向此峰行來。

     “是地靈與呂姑娘!”無邊的恨,化成了澎湃的殺機。

     “不錯,是一男一女!” “總算等上了!” “看樣子他倆要上這峰……” “這是天有眼!” “奇怪……” “什麼事奇怪?” “你不是說呂姑娘被對方挾持麼?” “是的!” “但此刻她乖乖地随他走……” “她功力被廢,無從反抗!” “不對,看她行動的矯捷,不似功力被廢的人。

    ” 吳剛仔細一看,拜兄說的沒有錯!她随在“地靈”身後,行動十分利落,轉念一想,道:“這也不足怪,她本是‘武盟’一分子,‘地靈’之所以挾持她,目的是對付小弟,他對她當無惡意。

    ” 兩條人影,已登上半峰。

     吳剛若有所思地道:“大哥,停會你先别露面,俟機行動,防止‘地靈’故技重施。

    ” “好!” 兩人屏息以待。

     顧盼之間,“地靈”與呂淑媛登上峰頭,“地靈”哈哈一笑道:“他們走遠了!” 呂淑媛幽幽地道:“對方會追蹤到‘七靈仙境’嗎?” “會的,那裡便是他們葬身之處……” 吳剛再也忍不住了,一長身掠向兩人身前,切齒道:“呂坤,你終于來了!” “呀!” “地靈”與呂淑媛同時驚呼出聲,吳剛的出現,大大出乎二人意料之外,“地靈”面現駭怖至極之色。

     前車之鑒,吳剛可留上了意,手中緊握“鳳劍”,不容對方有任何施詐的餘地。

     雙方距離僅及六尺,以吳剛出手之快,劍術之厲,“地靈”沒有任何機會弄詭,呂淑媛與“地靈”之間的距離達一丈。

     “呂坤,納命吧!” “地靈”駭然後退一步。

     吳剛跟進一步,“鳳劍”閃電般揚了起來。

     “呂坤,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恨毒之情,令人不寒而栗。

     呂淑媛顫聲道:“剛哥哥,聽我說……” 吳剛連頭都不轉,面上的肌肉抽得緊緊的,眸中的恨毒,似已凝成了有形之物,加上遍身的血污,那神态,足以使最兇殘之人為之喪膽。

     三江四海之水,此刻也難稍抑他胸中仇恨之火。

     “咔”的一聲,“鳳劍”入了鞘。

     這動作令人不解。

     呂淑媛再度喚了一聲:“剛哥哥!” 吳剛在喉頭裡“唔”了一聲,雙目狠盯住“地靈”。

     “地靈”開始顫抖了,這是恨極而發狂的表現啊! 吳剛兩手半揚,十指箕張,指尖内曲,像兩支鋼爪。

     “呂坤,我要用手把你撕成碎片!” “地靈”目珠--動,身形……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吳剛撲了上去,快得簡直不可思議。

     “地靈”的身形才隻轉得一半,便被吳剛雙手抓牢,一手在右上臂,另一手搭上左肩,慘哼聲中,隻見吳剛十指盡入肉中,血,在月光下成了黑色,從指縫間涔涔滲出。

     “哇!” 又是一聲慘叫,但卻出自吳剛之口,隻見吳剛連退三步,身軀搖晃不止。

     原來“地靈”雙肘向後猛撞,左腳一蹬,吳剛在恨火焚燒如狂的情況下,防不到對方這一手,中下兩盤同時受創,若非他功力深厚,勢非倒下不可。

     “地靈”反擊得手,他可沒膽量回身搏鬥,一彈身,就待遁走…… “别動!” 黃光一閃,宋維屏手持“金劍”,攔住去路。

     “地靈”一窒…… “呀!” 驚呼聲中,他又重新落入吳剛之手。

     “砰!”挾以一聲慘叫,吳剛的鐵掌,印在“地靈”的後心,一股血箭,噴出老遠,吳剛扣牢對方右腕,--扭,兩人成了面對面。

     “地靈”面如死灰,目光中充滿駭怖至極之色。

     “哈哈哈哈……” 吳剛雙目幾乎噴出血來,口裡瘋狂地笑着,笑聲,使人頭皮發炸。

     “放開他!” 尖厲的喝聲,把吳剛的狂笑刹住了。

     厲聲叫喚的是呂淑媛。

     吳剛大感意外,側過臉道:“媛妹,你說什麼?” 呂淑媛眼角閃着淚光,栗聲道:“我說放了他!” “為什麼?” “你忘了你的諾言……” “諾言?” “你曾答應我,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傷害灰衣蒙面夫婦的性命。

    ” 吳剛全身一震,咬着牙道:“那時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呂淑媛大聲道:“你準備食言麼?” 吳剛臉上的肌肉陣陣扭抽,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兩顆眼珠似要脫眶而出。

     他能食言嗎? 他能放過血海仇人嗎? 呂淑媛飽含眼角的淚水,終于滴落蒼白的粉腮,口卻凄厲地道:“你如毀了他,必須先殺死我!” 吳剛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宋維屏開了口:“呂姑娘,你知道這是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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