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灰衣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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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吳剛不易作答,同時,以胡大猷的身份,他也不屑于置答,當下反問道:“你是誰?” “掌令胡大猷”完全被這駭人的異像震住了,根本沒有聽到吳剛的問話,臉孔扭曲得變了形,駭極地怔視着“人靈”,身軀簌簌直抖。

     人,怎會改變了形體呢? 四名“金劍手”八隻眼睜如鴿卵,目光全直。

     吳剛暴喝一聲道:“報名!” “掌令胡大猷”猛吃一驚,期期地道:“老夫武盟掌令胡大猷!” “你認識他?” “是……是……閣下此來有何見教?” “你管不着!” “閣下……” “找死麼?” 胡大猷與四名劍手驚悸地又向後退了數步,駭然望着兇神惡煞般的吳剛,一時說不出話來。

     吳剛盤算着該不該毀了這五名爪牙,手中劍卻緩緩舉了起來…… 五人額上滲出汗珠,手足無措。

     就在此刻—— 一聲沉喝倏然傳來:“你們退下!” 随着喝話之聲,一個灰衣蒙面人出現眼前,他是從何而至的,像是從石壁中蹦了出來,胡大猷與四名劍手如逢大赦,齊齊轉身向“灰衣蒙面客”恭施一禮,飛縱而離,消失在岩壁之間,這說明了岩壁間必有藏身之處。

     吳剛一見“灰衣蒙面客”現身,殺機沖胸而起,嫂嫂“魔湖公主”是殘在對方的毒謀下,自己也幾次險遭毒手。

     以“掌令胡大猷”的身份,對他如此恭順,顯見他在“武盟”的地位相當尊崇,他到底是誰呢?為什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吳剛的目光掃向對方腰間,那柄“龍劍”使他熱血沸騰,那是胞兄之物,何以落在他手中?這中間包含了什麼可怕的故事?…… “灰衣蒙面客”目光直盯在“人靈”身上,在瑟瑟而抖,久久才厲聲道:“索血一劍,他……他……怎會成這樣子?” 吳剛手中劍一抖,冷森森地道:“閣下是誰?” “灰衣蒙面客”窒了一窒,若有所悟般地“哦”了一聲,道:“你的朋友!” 吳剛心内十分好笑,表面上神色不變,厲哼了一聲道:“在下不認識你這朋友!” “你師姐認識我。

    ” “敝師姐認識閣下?” “不錯!” “報出名号!” “我們停會兒再慢慢談,你的同伴……” 說着邁步欺向“人靈”,吳剛“鳳劍”上揚,作出擊之勢,“灰衣蒙面客”被迫止步,惶急地道:“把劍放下!” 吳剛寒聲道:“你不交待清楚,我便宰了你!”雙目中抖露一片恐怖的殺機,這是真的,并非作假,他業已恨到極處,殺機狂熾不可遏止。

     “灰衣蒙面客”再次道:“本人是你師姐的至好朋友!” 吳剛心念一轉,放下了劍,道:“名号總有吧?” “當然有,暫時不能說!” “為什麼?” “另換時地會告訴你。

    ” “閣下是‘武盟’中人?” “是!” “在下要見盟主!” “何事!” “報仇!” “什麼,報仇?”聲音中充滿了駭震之情。

     “一點不錯,找仇家索取血債,在下伴同‘人靈’老兒來此,一方面查敝師姐下落,一方面是等待仇家上門。

    ” “灰衣蒙面客”舒了一口氣,道:“你師姐仍然無消息麼?” “沒有!” “好,你師姐的下落與報仇這兩件事,盟主會替你作主,現在先說說你這同伴何以變成這等模樣?” “我們中途遇敵突襲,分頭迎擊,待到會合時,他已變了原形……” “灰衣蒙面客”厲聲叫道:“有這等事,什麼樣的敵人?” 吳剛淡淡地道:“不知道,與在下對手的全死了!” “灰衣蒙面客”窒了半晌,道:“讓本人看貴友,到底是……” “不行!” “什麼意思?” “你身份不明,在下說過交代不清就别想活着。

    ” “交代了名号難道你認識?” “除下你的面巾,讓在下看看你真面目!” “這辦不到!” “那你隻有死路一條!” 話聲中,手中劍又揚了起來,身形朝前一欺…… “灰衣蒙面客”蹬地後退一步,擊出了“龍劍”,映着日光,隐約可見劍身幻出一條張牙舞爪的龍形。

     吳剛從牙縫裡進出四個字道:“你死定了!” 他曾與“灰衣蒙面客”交過手,對方非他之敵,現在,他的功力又較前增加了一甲子,“灰衣蒙面客”的确難逃他的劍下。

     場面像是已成僵局,流血在所不免。

     吳剛在這瞬息之間,心念已連轉了數轉,他很想殺死對方,但“龍劍”之謎便無法揭開了,還有,在此殺人,是否會影響進入“武盟”的計劃?不如假動手之便,先揭開對方的真面目…… 心念之中,沉哼一聲,閃電般攻出一劍,氣勢之盛,震世駭俗。

     “锵”的一聲震耳金鳴,龍鳳交載的幻影中,爆出一片火花,“灰衣蒙面客”連連踉跄後退。

     吳剛是存心不殺他,是以這一劍非常單純,沒有施出變化殺式,否則“灰衣蒙面客”縱不死也得負點傷。

     “呀!” 驚呼聲中,吳剛的劍尖已抵上了“灰衣蒙面客”的心窩,這一着,快得出奇。

     “灰衣蒙面客”語不成聲:“你……你……住手,本人有話……” “呀!” 又是一聲驚呼,“灰衣蒙面客”的蒙面巾被吳剛一把抓落。

     一個陰沉寡毒的面孔露了出來,颔上一撮山羊胡,右腮錢大一個青痣。

     吳剛全身觸電似地一震,連退三步,脫口吼了一聲:“地靈!” 他做夢也估不到這“灰衣蒙面客”便是“七靈”之中的第二名“地靈!” “地靈”潛身“武盟”,難怪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武盟”之内,常川有各門派人物來往,當年“七靈教”造下的血劫,中原武林并未淡忘,如果一旦他面目被揭穿,後果是可以想見的。

     “七靈教”是被當今“武林盟主”所滅,而“七靈”不但不謀報複,反與之勾結,同時“七靈教”灰飛煙火,據當時目睹所言,業已無一活口,“七靈”竟安然無恙,這一點的确是匪夷所思。

     “龍劍”落入“地靈”手中,胞兄吳雄的下落,定可從“七靈”身-亡着落出來。

     “書靈”已死,“人靈”殘廢,“花靈”歸了正,“七靈”剩下的隻有四靈了。

     “地靈”雙目殺機濃熾,狠狠地注視着吳剛,略不稍瞬,好一會兒才道:“老夫說過我們是朋友,你相信了?” 吳剛捺住殺機,漫應道:“相信了!” “如此把劍收起來!” 顯然,他對吳剛是存有戒心的,吳剛略一思索,決定慢慢發掘謎底,于是依言還劍入鞘,“地靈”重新拾起蒙面巾,戴了回去,又道:“索血一劍,在第三者之前,你不能道出我的名号!” “那應如何稱呼?” “你叫老夫灰衣朋友好了!” “嗯!好吧!” “地靈”至此已無顧忌,一個箭步到了“人靈”身前,厲聲喚道:“三弟!三弟!” “人靈”傻兮兮地一笑,沒有開口。

     “三弟,你怎麼變成這等模樣?” 依然毫無反應。

     “地靈”目中流露極度悲憤之色,用手疾探“人靈”大小穴道,了無異狀,隻是功力全廢,人成白癡,身軀萎縮,這是什麼功力所傷呢?抑或是某種藥物所緻?“地靈”頹然一聲長歎,目注吳剛道:“可惜令師姐下落不明……” “怎樣?” “她精研各種奇藥,也許能解救他!” 吳剛心裡當然十分明白,“人靈”并非藥物所傷,“花靈”也永不會現身,但表面上卻裝作惶急之色,道:“難道‘武林盟主’不知我師姐下落?” “地靈”一怔神,道:“他怎會知道呢?” “人靈先前說過的,敝師姐在隆中山,所以在下才趕來!” “她不在這裡,據老夫所知,‘武林盟主’已盡全力,在查她的下落。

    ” “我們是進還是退?” “當然是入山!” “可以動身了吧?” “随老夫來!” “地靈”一把抱起“人靈”,當先朝隘道奔去,吳剛随後緊跟,進入隘口約莫十丈左右,拔升右壁一塊突岩之上,這突岩僅五尺大小,距地面在四丈之間,突岩之後,赫然是一個洞口。

     洞徑高與人等,可容兩個并肩而行,看痕迹是半出天然,半經人工開鑿而成。

     吳剛故意問道:“這是通往總舵的路麼?” “地靈”邊入洞邊應道:“這是密道,直達總舵,路程較前山近一倍有餘。

    ” “唔!” 洞徑愈深入愈陰暗,二十丈之後已是漆黑一片,但吳剛的目力仍可依稀辨物。

     半裡左右,洞徑中突地出現朵朵磷光,每隔十丈便有一朵,照得洞内一片鬼氣森森,這倒是别出心裁的照明之法,吳剛一點也不放在意中。

     磷火中散發出一種如蘭似麝的異香,吳剛知道這必是一種奇毒,他本身具有辟毒之能,是以沒有特殊反應,如果敵人由此侵入,可說寸步難行。

     一路行徑,有不少岔洞,吳剛全心注意“地靈”的走法,在拐了七八個彎之後,便已悟出逢磷火先右拐,然後左拐,如此反複而進。

     吳剛心想,如果這些岔洞中設上機關埋伏,根本不須人把守,任你功力通天的高手,也難長驅直入,若非經此,誰會知道“武盟”還有這條神仙難越的密道。

     估計行程,約莫已有三裡以上,遠遠露出一片亮光。

     到了近前,才看出這是一間寬大的石室,珠光耀眼,布置得美奂美倫,有如宮室。

     兩名“金劍手”,分立在石室門外。

     顧盼間,到了門前,左右又現出兩條通道,門戶重重,隐隐可見人影晃動,這山腹迷宮竟有多大? 兩名“金劍手”躬身倚首為禮。

     “地靈”急步進入石室華廳,并未稍停,進入左側門中,門内又是一條甬道,但情況已與外面的洞徑完全兩樣,鑿磨得十分光潔,且有珠光照明。

     甬道盡頭,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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