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邪退魔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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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彈身順宮道疾馳而去。

     這一天,來到排子河畔的三官集,距樊城已不遠了,吳剛不由緊張起來,他在集上打尖過午,一面吃一面考慮見到“幽靈夫人”之時,将如何啟口解釋拒婚的原因,同時,對方肯不肯接見自己…… 按路程來算,入夜可以趕到那墳場,是入“地宮”的最好時刻。

     他不期然地又想到了薄命紅顔呂淑媛,她怎樣了?平安嗎? 于是,連帶勾起子對“妖中之王歐陽殘”夫婦與“萬邪書生曲九風”刻骨镂心的恨,這筆債,非讨不可,呂淑媛也非救出不可。

     過樊城,渡漢水,向北便是“武盟”所在地的隆中山。

     他暗自決定,“地宮”事了,即赴“武盟”,可以利用“公義台”把“妖中之王”等各個消滅,然後直闖總壇,向“武林盟主”算帳…… “龍劍”是胞兄吳雄的兵刃,即然落在“灰衣蒙面客”之手,大哥的下落,必須着落在他身上。

     “是時候了!” 他猛一拍桌,脫口自語了一聲。

     所有在座的食客,全以驚異的目光投向他。

     吳剛頓省自己失态,正待付帳出門,忽見四個歪戴帽,半袒胸的漢子,大步走入,這四人的面孔,十分厮熟,可就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在座食客一見四名漢子入店,有的忙着會帳離開,有的,低頭吃喝。

     店内頓時鴉雀無聲。

     “砰!” 當先的大漢,用掌重重一拍櫃台,帶着濃重的豫南口音道:“給爺們來兩斤熟切,四碗頭蹄,一壇白幹!” 掌櫃的沒口子應着:“是!是!四位請裡邊坐,麻皮,招呼客人!” “喳!” 麻面小二應了一聲,彎着腰走過來,堆下一臉硬裝出來的笑容,道:“請!請!裡面有空桌!” 那為首的大漢一咧嘴,怪聲嚷道:“他媽的,小麻皮,動作利落些,爺們渴了!” 麻面小二連聲應道:“是!是!……” 吳剛一眼觸及為首大漢臉上刺目的青記,猛地想起來了。

     一段凄慘的回憶,浮現腦海—— 天王廟中,蔡管家遇害,“鐵心太歲胡非”救了他,贈他金銀,要他遠走邊荒,他亡命到了樊城,城廂茶店中錢财露了白,被這四名痞棍攔路搶劫,不谙武功的他,幾乎喪生拳腳之下…… 這一幕曆久猶新,真是冤家路窄了。

     四名漢子,在吳剛側面的空桌上各據一方坐下。

     吳剛心中暗忖,這些下三流的東西,值得計較麼? 又想,看樣子這四個家夥,必是無惡不作的地頭蛇,從這些食客的畏懼之狀便可知道,像自己所遭遇的那種故事,不知重演了多少遍,受害的何其多? 除掉這四個蛇鼠! 吳剛心中作了決定,當下偏頭朝四個漢子冷冷一笑。

     那面有青記為首大漢一瞪眼,道:“朋友是哪道上的?” 吳剛脫口道:“黑道!” 這話答得離了譜,四名大漢不由哈哈一陣狂笑。

     那為首的意存調侃地又道:“朋友在黑道中算老幾?” 吳剛一翹大拇指,道:“這個!” 四大漢笑容一斂,為首的皺了皺鼻子,道:“這個是什麼?” 吳剛嘿嘿一笑道:“不懂麼?這叫龍頭!” 青記大漢皺了皺鼻子,斜起一隻眼道:“青龍抑是紅龍?” “吸血黑龍!” “哈哈哈哈,朋友何處開山立櫃?” “南七北六!” 這真是牛頭不對馬嘴。

     小二端了杯筷過來,吳剛輕輕一敲桌面道:“放這裡!” 小二一怔,沒了主意。

     青記漢子朝其餘三人擠了擠眼。

    道:“這位朋友請客,來,挪座!” 四名漢子果真自己移座到吳剛這桌來,青記漢子與吳剛對面,其餘兩人在上首,一人在下首打了橫。

     小二隻好布下杯筷。

     青記漢子打量了吳剛幾眼,道:“朋友如何稱呼?” 吳剛一撇嘴,道:“噫!老相識,閣下如此犍忘麼?” “這……呃!老相識!哈哈哈哈,不錯,老相識!” 酒茶送上,青記漢子一瞪眼,大聲吆喝道:“換大碗來,誰耐煩用這小杯子!” “嘩啦!”四隻土瓷杯子全部落了地。

     小二敢怒不敢言地換上了四隻大碗,并替客人倒滿了一碗。

     “小麻皮,酒再加一壇,外加一盤燒鹵,一隻全雞,這位朋友請客!” 小二望了吳剛一眼,應了一聲:“是,大爺!” 現有食客,已走了大半,新來的略一張望,掉頭了。

     吳剛哈哈一笑道:“各位盡量!” “當然!” “當然!” “哈哈哈哈,朋友夠意思!” “機會難得,四位以後可能不再有機會了!” 四漢子被這話說得一怔。

     吳剛舉杯道:“請!請!” 四名漢子見吳剛文生裝束,面目佼好,像個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遂也不把那句話放在心上。

    四名漢子目中無人地大吃大喝起來,不到片刻,一壇酒吃了個壇底朝天,小二開了第二壇—— 就在此刻—— 一個面有菜色,破衣敝履的落魄文士,走入店中,一擡頭,目光盯在吳剛面上。

     吳剛暗自一驚,仔細一辨認,赫然是拜兄宋維屏易容改裝的,登時心花怒發,先使了個眼色?然後起身拱手,酸溜溜地道:“宋兄,人生何處不相逢,睽違迄今,已兩易寒暑,不道在此幸遇,哈哈哈哈,請!請!” 宋維屏也長揖還禮,高聲道:“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吾弟風采猶昔,足慰故知!” 說着,走向吳剛桌前。

     小二忙着搬椅子,布杯筷,與吳剛并肩而坐。

     四漢子直了眼,對這窮秀才一肚子的不自在。

     宋維屏窮兇餓極地拿起酒杯,一口喝光,向吳剛照了照,再自行斟滿,然後三筷子熟切牛肉入口,就衣袖揩了揩嘴,才笑嘻嘻地道:“這四位……吾弟尚未引見。

    ” 吳剛哈哈一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僅這麼一句,沒了下文。

     宋維屏附和着道:“飄萍偶聚,亦人生快事,來,小生敬各位一杯!” 四漢子愣愣地就碗喝了一大口,青記漢子目注吳剛道:“我青面虎沒念過什麼勞什子書,不會掉文,朋友是出來看世面的麼?” 吳剛一點頭道:“正是這句話!” “朋友這劍……” “哦!這個麼?許多遊學仕子,不是也佩劍麼,興之所至而已!” “朋友必是富家公子?” “好說!好說!” 青記漢子向其餘三人眨了眼,意思是又碰上了肥羊。

     宋維屏想是餓了,隻顧大吃大喝,那副吃相,仍不脫化子氣,吳剛幾乎笑出聲來,忍俊不置地道:“兄台,你也豪邁如昔呢。

    ” 宋維屏一擡頭。

    得意道:“賢弟過獎,酒逢知己幹杯少,愚兄豈可惜量!” 吳剛一拍手道:“妙極,他鄉逢故舊,該開懷暢飲,來,你我盡三觞!” 說完,真的執壺與宋維屏連盡三杯。

     青記漢子皮笑肉不笑地道:“朋友準備何往?” 吳剛故意把聲音放低,道:“在下帶一批珠寶到襄陽,順便收讨欠租!” 四漢子欣然色喜,互望了一眼,青記漢子一抹嘴道:“朋友,叨擾了,我兄弟有事先行一步。

    ” 吳剛一擡手道:“各位務必盡興,以後再沒有這等機會了!” 青記漢子業已聽出話有蹊跷,臉色微微一笑道:“朋友,因何沒有機會?” 吳剛俊面一沉,道:“死囚在臨刑前照例有一頓酒食!” 四漢子虎站起身來,個個目露兇光。

     吳剛冷冷道:“坐下!” 青記漢子嘿嘿一笑道:“朋友,拿小命開玩笑?” 吳剛右手五指,在白木桌上一插,直到沒指根,再次道:“我說坐下!” 四漢子亡魂盡冒,做夢也估不到錯把閻王當菩薩,“咚!”地坐了下去。

     吳剛輕輕拔出手指,淡淡道:“區區在下人稱‘索血一劍’!” 這一報名号,四漢子登時面已如土色,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宋維屏哈哈一笑道:“來!來!勸君更進一杯酒,西歸極樂早超生!” 說完,自顧自幹了一杯。

     吳剛冰寒至極地道:“各位記得樊城外茶館中一個窮小子被照顧的那檔子事嗎?” 四漢子臉孔變了形,為首的青記漢子語不成聲地道:“尊駕……就是那……那……” 吳剛咬着牙道:“你們作的孽大概不少了,殺你們實在污了寶劍,聽着,本人不是為了報複,因為你等還不配本人報複,但必須為一般無告的安分人民除害!” 店内食客已走的半個不剩,店夥們遠遠站着,苦臉愁眉。

     吳剛扔了一塊碎銀在桌上,一揮手,道:“走,到外面去!” 四漢子像風癱了似的,連動都不能動了。

     “索血一劍”四個字,在他們心目中,是死神的代表、惡煞的化身。

     吳剛再次道:“走!到外面我給你們機會,憑命運決斷生死!” 四漢子觳觫地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每一步似有千鈞之重。

     店夥們瞪眼而望,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四個獨霸一方的地頭蛇,竟受制于一個白面書生? 吳剛與宋維屏在後跟随。

     四人到了門外涼棚之下,吳剛冷喝一聲道:“現在不許動!” 四人依命站住,不少行人駐足而觀,有的在望了一眼之後,匆匆走避。

     吳剛寒聲道:“聽我數一,你們開始逃命,數到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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