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靈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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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閣下之言,隻能騙騙三尺孩童!” “何以故?” “這類秘笈,得到的人必有奇禍相随,怎會流入坊間書肆……” “君不聞奇珍異寶,唯有德者居之!” “閣下自以為有德?” “少俠又何據以老夫無德?” “昔年‘七靈教’的作為,足可說明一切!” “書靈”神色一變道:“不必徒作口舌之辯,少俠可先過目。

    ” 就在此刻,一個小僮匆匆而至,向“書靈”一躬身道:“有請七師叔到神堂集議!” “知道了,下去!”說着,轉向吳剛道:“少俠在此暫屈,老夫不出一時辰必返!”話落,起身欲行。

     吳剛一擡手道:“慢走!” “少俠有何教言?” “閣下别打算乘機脫身。

    ” “哈哈哈哈,此乃仙境,老夫忝為主人之一,少俠此言差矣!” “區區無暇久候。

    ” “少俠毫無容人雅量……” “此時此地,談什麼雅量……” “少俠既已身入其境,何不稍作忍耐,容老夫與諸兄姐集議之後,對少俠之事,始有所交代……” 吳剛略一思索之後,道:“如此請便!” “失陪!” “書靈”繼那小僮身後,揚長出門而去。

     吳剛這才坐下來,審視那冊《無敵劍笈》,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透“書靈”向自己炫示珍藏的用意,唯一的解釋是怪人異行,但在離開“花舍”之時,他的口吻并不友善,“七靈”将如何對付自己,實在很難逆料。

     正自冥想之際,突見一物由門外向自己飛來,不由大吃一驚,隻見那東西輕飄飄地落在身旁幾上,赫然是一片樹葉。

     這是怎麼回事? 能以這一片樹葉從門外擲入,不偏不倚,恰恰落在幾上,這一份目力、眼力、腕力,該是俱臻上乘。

     吳剛迅快地穿門而出,卻不見任何動靜,他又回到屋内,坐回原位,拿起那片半掌大的樹葉,隻見葉上密密麻麻地刺了許多小孔,再仔細一看,那些小孔赫然是些字迹,刺的是“勿貪功,速離”,後面刺了一朵小花。

     是誰投葉示警? 從後面那标志看來,顯然是“花靈”所為,她為何要如此做呢? 吳剛下意識中湧起了一股難言的情緒,但他不願去深思,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五個字上,最後兩字“速離”,不必分析,當然是要自己立即離開此地,前面“勿貪功”三字應作何解釋,就有點費思量了。

     “勿貪功”是要自己放棄此行的目的嗎? 魔湖歌聲! 五名丐幫弟子之死! 七靈教之謎! 《無敵劍笈》之謎! 每一件,都深深扣住吳剛的心,他說什麼也不能放棄追索這些謎底,尤其,最重要的是胞兄吳雄失蹤之謎。

     如果“書靈”所言屬實,這冊《無敵劍笈》是胞兄仗以成名之物,那胞兄當年濫造殺劫,造成家門慘案,必與“七靈”有關。

     離開,自不可能。

     勿貪功,根本不知何解。

     思索了片刻之後,暫時把“花錄”傳葉示警的事,抛諸腦後,順手捏碎了那片樹葉,拿起了那冊《無敵劍笈》,翻開了首頁目光所觸,不由心頭狂踏,在首頁題簽之旁,注了一行小字: 庚午年梅月開封吳雄謹識 吳剛覺得有些天旋地轉,一點不錯,這是胞兄吳雄之物。

     胞兄憑這一套劍術,而折服了當年的“金剛盟舵主”,消弭了武林災劫,也憑這套劍術,殺戮各門派高手,這劍術較之自己的“奪化劍法”如何? 顫抖的手指,翻開了第二頁。

     “生生不息”四個字之下,注了一行小字:“習此法者,可供本身功力平添一倍,簡而不繁,照訣施為,悟性高者,可以立緻。

    ” 吳剛再從頭看了一遍,不錯,一個字也沒有看錯,平添一倍功力。

     這誘惑太大了,也太玄奇了。

     吳剛激動不已,他想,如果自己再增一倍功力,天下其誰與敵? 以下是口訣,附有插圖,的确十分淺顯,一看就懂,但卻大背武林常規。

     他按下激動的情緒,再向後翻看,第六頁起,便是劍訣,僻奧艱深,一時之間無法參透。

     于是,他又翻開第二頁,“生生不息”。

     這等武林人夢寐以求的瑰寶,“書靈”為什麼一再逗引自己觀看?其中包含了什麼禍心?但,到現在為止,卻一無征兆。

     他把“生生不息”的口訣,完全熟記心中。

     半個時辰過去了,“書靈”沒有回轉。

     暮色蒼茫,從屋門望去,已是模糊一片,屋内,自是更難以辨物了,但吳剛目力奇佳,仍不覺其暗。

     突地,那原先傳話的小僮,秉燭而至,先把燭火放在居中桌上,然後才恭謹地向吳剛施了一禮,道:“奉敝師叔之命,轉告少俠,他老人家不能依時回轉,請少俠委屈一時!” 說完,自顧出門而去。

     吳剛自嘲地笑了笑,真沒來由,自己的坐騎尚留在谷外林邊,自己何所為而來,難道真的在這虎穴之中作客不成?闖! 闖! 剛剛興起這一個念頭,另一個念頭又阻止了他,何不以靜觀變,看對方如何對付自己,再随機以應變…… “生生不息”的口訣,不停地在他腦中周旋,使他躍躍欲試。

     于是—— 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不知不覺地照“生生不息”的口訣,參練起來。

     真氣穿經過脈,循一條詭異的蹊徑運轉,十周天之後,照口訣應由“陰跷”“陽跷”經“沖脈”攻“帶脈”八穴中的四穴。

     他一氣運行,毫不猶豫,照訣施為。

     豈知真氣在攻入“帶脈”三穴之後,突然阻滞不前,這最後一穴攻破,大功即算告成,他猛運真元,企圖沖破這最後一關。

     本來“奇經七脈”是上下交流,“帶脈”繞身一周,循正理不應如此反行逆攻。

     蓦地—— 全身如中雷擊似地一震,幾乎失去了知覺,四肢百駭,像被拆散了般的,身軀從竹椅滑落地面,再也掙不起來。

     這似是走火入魔的現象,吳剛亡魂盡冒。

     是自己運功不慎? 抑是對方故布的陷阱? 吳剛咬牙掙起身來,但覺全身酸軟如綿,連一點氣力都沒有了,他勉強坐回竹椅之上,想從頭到尾深深地想…… 突地—— 他如中蛇蠍似地怪叫一聲:“可鄙的陷阱!” 登時悔恨交集,冷汗遍體,這是多麼愚蠢的行為,“書靈”明明早已承認他這裡算是一關,故炫秘笈,根本不近情理,自己卻愚昧地往網裡鑽。

     至此,他明白了“花靈”投葉示警“勿貪功”三字的意義了,然而也太遲了。

     “哈哈哈哈……” 一陣得意的狂笑聲中,“書靈”從左首室中現身出來,看,樣子他根本沒有離開這“聽泉小廳”,而在暗中冷眼觀看他所安排的這一幕把戲,所謂集議雲雲,不過是幌子而已,吳剛七竅幾乎冒出煙來。

     “書靈”一斂笑容,悠然道:“小子,這一關你算是通過了!”口吻全變,不再裝模作樣,故作斯文。

     吳剛恨恨地怒吼道:“卑鄙,無恥!” “小子,老夫警告過你的……” “如我不死,總有一天會劈了你。

    ” “可惜你死定了,‘七靈仙境’之内,從沒有活口離開過,你也不例外!” “準備如何對付本人?” “很難說,不會流血就是!” “有什麼手段,快施展吧!” “不必性急,此事應由敝師兄等裁決!” 吳剛目眦欲裂,咬牙哼了一聲。

     “書靈”陰陰一笑,又道:“少俠不良于行,老夫願助一臂!” 說完,不容吳剛表示意見,上前一把挾在脅下,向門外疾步奔去。

     吳剛此刻已成了俎上之肉,隻有聽任宰割的份兒,根本無力反抗,心頭雖恨毒充盈,但與事實無補。

     他入谷之先,一再警惕自己,提防陰謀詭計,可說步步為營,結果仍是跌落陷阱之中,他深深地體味到,一個閱曆經驗老到的武士,是必須付出龐大代價的。

     他閉上了眼,耳畔隻聞風聲呼呼。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也不知奔向何方,反正,他已不必注意了,把一切都交與未知的命運。

     死死生生,他已記不清多少次了。

     忽地,吳剛感覺“書靈”業已止住了腳步,接着,自己被抛在冰涼的地上,他睜開眼來,刺目的亮光,使他又合上眼,片刻之後,再徐徐張開,隻見自己置身在一間金碧輝煌的大廳中,那布設,不殊王公府第。

     他恍悠悠地站起身來。

     廳中七把巨型交椅,呈半月形排列,坐了六男一女,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七人,其中除了左首末二人,“花靈”與“書靈”他認識而外,其餘的均是陌生面孔,六個男的,年紀均在五六十之間。

     居中那老者,貌相威嚴,身着錦袍,頭戴員外巾,一束花白長髯及腹。

    他,該是“七靈”之首。

     而最引吳剛注目的,是居中靠左第一位老者,面目陰沉,一撮疏落的山羊胡,右腮幫上一塊錢大的青痣,多角形的臉,配上青滲滲的膚色,使人見了不由自主地感到膽寒,如照次序而論,他該是第二靈。

     居中的老者發了話,聲音震人耳膜: “老夫‘七靈’之首‘天靈’,現在報上你出身來曆。

    ” 吳剛簡短而堅決地道:“辦不到!” “天靈”面色一沉道:“索血一劍,擅闖仙境者死,你放明白些……” 吳剛咬牙道:“不幸墜入詭謀,夫複何言!” “你想活麼?” “什麼條件?” “報上你真實姓名來曆,本座網開一面。

    ” “辦不到!” “那你是想死?” “這種伎倆區區還能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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