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飛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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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在一方石闆上,業已沒入半尺之多,吳剛眼角一瞟,為之心頭泛寒。

     “忘我和尚”接着又道:“韋施主,收了你那‘陰屍散元功’吧,如果你想盡天年的話!” “超生婆婆”目露駭然之色,這和尚不但一口道出她的來曆,還說出她武功名稱,顯見并非等閑人物,但她對這和尚卻一無所知,看那髒得連面目都不辨的樣子,不但不起眼,還令人惡心,偏偏又出語驚人,當下直起身軀,倒立的白發,緩緩恢複原狀,惡聲惡氣地道:“你到底是和尚還是要飯的?” “忘我和尚”不愠不火道:“阿彌陀佛,貧僧仍佛門弟子!” “什麼名号?” “貧僧忘我!” “忘我?” “正是!” “沒聽說過你這号人物。

    ” “貧僧本就是無名之輩!” “來此則甚?”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 “救誰?” “施主!” “超生婆婆”呆了一呆,突地放聲大笑道:“臭和尚,你敢尋婆婆我的開心,你想升登極樂,算找對了門!” “阿彌陀佛,施主不信麼?” “我信,信你找死!” “施主的‘陰屍散元功’,固能借對方之力,散對方真元,可是有一點施主必然明白,如果碰上業已練成‘先天正氣’的對手,結果如何?” “超生婆婆”大驚失色,怔了半晌,才陰森森地道:“臭和尚,你懂得不少……” “謬獎了!” “你想憑空話唬住我麼?” “并非空話!” “憑你也練有‘先天正氣’?” “不是貧僧,是這孩子!” “他?” “一點不錯!” “超生婆婆”目光掃向了默默不語的吳剛,狐疑不已。

     吳剛沒有練過“先天罡氣”,但有一點他感覺得到,他先從那冒充“妖中之王歐陽殘”的怪老人習藝,純屬陰柔路子,而後自參“血衣神功”首載的“少陽神功”,一陰一陽,幾乎使他喪命,最後,兩種冰炭不同的武功,熔化于一爐,在數次交手的經驗裡,本身的确有一種意動而發的護身罡氣。

     難道那便是“先天罡氣”? “忘我和尚”怎麼會知道的呢? 他沒有開口,冷冷地回望“超生婆婆”,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那神态,使“超生婆婆”有些莫測高深。

     “忘我和尚”側頭吳剛道;“孩子,你有急事要辦,可以先走一步!” 這話,直說到吳剛心裡,分明是點醒他去追呂淑媛。

     吳剛感激無盡地望着“忘我和尚”道:“大師德意,晚輩沒齒難忘!” “忘我和尚”一揮手道:“快走吧!” “超生婆婆”冷笑一聲道:“走,沒那麼簡單!” 吳剛雙目一瞪,怒聲道:“老魔婆,你以為我怕你麼?不必張牙舞爪,來,我們之間隻有一人離開!” “忘我和尚”接口道:“韋施主,這筆帳貧僧來結!” “超生婆婆”不屑地道:“臭和尚,你算什麼東西?” “忘我和尚”憤然道:“韋三娘,别出口傷人……” “傷了你又怎樣?” “你将自食其果。

    ” “你配麼?” “配與不配,一試便知!”說着,轉向吳剛道,“孩子,别理她,你盡管走!” 就在此刻—— 一個刺耳的聲音道:“要走的話先留下腦袋!” 兩條人影,随聲而現。

     此際,曙色業已透入林間,天亮了,夜幕已不知在何時撤去。

     吳剛目光一掃,登時熱血沸騰,殺機沖頂,來的,赫然是“武盟”太上護法“妖中之王歐陽殘”與“萬邪書生”曲九風師徒。

     “忘我和尚”為之一震,以責備的目光,瞟了吳剛一眼,似乎怪他不早早聽話離開,但吳剛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曲九風身上,根本看不到這眼色。

     “妖中之王”獰聲道:“忘我秃驢,你竟然敢公開與本盟對抗?” “忘我和尚”沉聲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隻争遲早而已!” “妖中之王”哈哈一笑道:“老夫要你永遠閉嘴!” “呀!” 一聲震耳驚呼,破空而起,曲九風已被吳剛牢牢扣住。

     原來吳剛在恨極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乘曲九風注意場中分神之際,把他制住,這一着,出乎衆人意料之外。

     如非曲九風自恃大援在側,同時太過疏神大意,吳剛想制住他,并非易事,他号稱“萬邪書生”,自非虛妄,論陰謀詭計,吳剛可說望塵莫及,這真所謂是“大意失荊州”了。

     “妖中之王”與“超生婆婆”同時大喝一聲:“你敢?” 吳剛置若罔聞,一雙赤紅的眼,直瞪着“萬邪書生”,那神情,似乎集中了天下所有的恨,使人不寒而栗。

     “妖中之王”晃身出手…… “砰!” “忘我和尚”斜裡劈出一掌,把“妖中之王”的身形震得一偏,窒住。

     “超生婆婆”沉哼一聲,舉杖橫掃“忘我和尚”。

     “忘我和尚”閃電般彈退數尺,避過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妖中之王”手指吳剛道:“小子,放了他!” 吳剛切齒道:“除非日頭從西邊出來!” “你敢說不?” “老妖,我做個報應給你看!” “哇!” 一聲凄厲的慘叫,吳剛換持左手的劍,穿過“萬邪書生”的肩骨,鮮血前後滲出,“萬邪書生”痛得龇牙裂嘴,面呈死灰,起了陣陣痙攣。

     “超生婆婆”白發倒豎,上步趨身,拐杖如靈蛇般點出,吳剛橫身順手一帶,把“萬邪書生”的身軀,迎向來杖,迫得她收招不疊。

     “小子,你想把他怎麼樣?” 吳剛怨毒至極地道:“要他一寸一寸,一點一點地死!” “砰”挾以一聲悶哼,“萬邪書生”忍創出手,一掌劈向吳剛左胸,吳剛一個踉跄,但沒有松手,這一牽動,“萬邪書生”又慘哼出聲。

     吳剛抽回“鳳劍”歸入鞘中。

     劍出血湧,“萬邪書生”右半邊身,已完全被血浸透。

     吳剛出指,點了他的穴道,替他止住血流,這不是吳剛心軟,而是不願對方失血過多而死,他要對方慢慢地死。

     呂淑媛受辱的一幕,又呈腦海,使吳剛恨極欲狂。

     “妖中之王”與“超生婆婆”投鼠忌器,束手無策。

     吳剛伸左手中指,徐徐插入“萬邪書生”創孔之中,“萬邪書生”痛極狂呼:“師父、師母、救救弟子!” 師母,此地除了“超生婆婆”沒有别的女人,那她是“妖中之王”的妻子了,這的确是件武林秘聞,前此,恐怕沒有任何人知道“超生婆婆”與“妖中之王”是一對。

     吳剛橫了兩魔一眼,道:“曲九風,世間已無人能救你了!” “超生婆婆”厲聲吼道:“小子,你當真不放手?” “當然!” “如果你毀了他,你知道你如何死法?” “無所謂!” “妖中之王歐陽殘”氣得面上起了抽搐,可能,這魔王生平第一次為人挾制。

     曲九風全身劇烈地抖顫,口裡慘哼不止,面孔已痛得變了形。

     吳剛咬牙切齒道:“曲九風,你根本不是人,所以不能以對付人的方式對付你。

    ” 說完,抽出插入創孔的手指,橫掌一切,“嚓!”又是一聲刺耳的慘号,曲九風一條右臂,臂骨斷碎,隻剩下皮肉相連。

     “忘我和尚”高宣了一佛号,道:“孩子,夠了,讓他死吧!” 吳剛恨得發狂,顫聲道:“大師,死對于他太便宜了,不能償其辜于萬之一。

    ” “妖中之王”目注“超生婆婆”道:“老不死的,我受不了” “超生婆婆”老臉抽動了數下,道:“我也受不了!” “任這小子猖狂麼?” “依你說呢?” “風兒算完了,讓他瞑目歸天吧……” “你的意思是……” “把這小子活裂了,替風兒出這口氣!” “來吧!” “超生婆婆”揚杖,“妖中之王”亮掌…… 場面充滿了濃重的血腥氣息,如果兩魔同時出手,不計曲九風的生死,吳剛的後果,便很難逆料了。

     “忘我和尚”厲聲道:“歐陽殘,你恐怕不能如願!” “超生婆婆”目光一掃“忘我和尚”,獰聲向“妖中之王”道:“先收拾這秃驢!” 就在此刻—— 條人影,飛掠而至,直逼衆人身前。

     吳剛目光一掃,不由亡魂大冒,來的,赫然是灰衣蒙面客,他脅下挾着的,竟然是離去不久的呂淑媛。

     灰衣蒙面客一掃現場,業已明白情況。

     “妖中之王”大聲向灰衣蒙面客道:“把她給我!” “給你?” “不錯,她是禍源!” “歐陽兄弟的意思是……” “小徒不能白死!” 灰衣蒙面客目中射出駭人淩芒,沉聲道:“要丫頭陪上一命麼?” “超生婆婆”接口道:“事逼于此,不得不然!” 吳剛五内皆裂,大吼一聲:“誰敢?” “妖中之王”猙獰畢現道:“此刻不能再效婦人之仁……” 灰衣蒙面客窒了片刻道:“由本人處置此事!” 兩魔互望一眼,不再開口。

     灰衣蒙面客放下呂淑媛,用手扣住她的玉腕,厲聲向吳剛道:“索血一劍,放人!” 呂淑媛目光渙散,粉面不複人形。

     吳剛心如刀絞,放了曲九風,他心有未甘,但又不忍呂淑媛受任何痛苦,不期然地把目光注向呂淑媛。

     呂淑媛突地厲聲叫道:“剛哥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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