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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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當然曉得它的名字,它叫做——“魔面套”。

     羅秋揮出一劍,将對方逼得如此狼狽,卻未乘勢進逼,她手執那柄金光奪目,尾芒閃耀的奇古長劍挺立不動,而金色的吞口與金色的劍把,與刃鋒所泛出的金輝互相映耀,甚至将她的面孔也反照得有些金晃晃的了。

     殷仁昌胸口急劇起伏着,驚魂甫定,不由跳起腳破口大罵道:“好個卑鄙無恥的小婊子,你,你,你……你這小娼婦,本來我還留有一片好心,放你一條生路,現在饒你不得了,我将活擒你賞給教徒,讓你嘗嘗千人跨,萬人騎的滋味!” 羅秋粉臉通紅,怒叱一聲,一滑步,身如行雲流水般往前飄了五尺,金劍倏閃,三十七劍融成一片波光,那麼流暢又那麼浩茫的罩向了殷仁昌。

     她一上來,就搬出了師門絕技——乾坤劍法。

     殷仁昌怪叫如嘯,飛快騰躍,手上的“魔面套”彈擊跳砸,眨眼間反攻十招十九式,動作之快,之急,之俐落,果然不同凡響。

     金芒劃過一道圓弧,猝變圈回,在一片刺耳的割裂空氣銳響中,光華耀眼,殷仁昌要想學的也就是這套“乾坤劍譜” 劍法,雖然他已暗中索得,但因為經脈已斷,不能再練功,所以盡管他知道這一招裡面暗含千幻變化,卻也不敢力敵,倒躍而退。

     羅秋則走遍路,斜削飛彈,刃光在後,一點寒星卻飛射越前,招術之奇妙精絕,簡直已達超凡入聖地址,“乾坤劍法”的确不同凡響。

     殷仁昌雖說頗為懾于對方這套劍法,但他到底也是江湖成了名的人物,經過不少大風大浪,打鬥經驗自然較羅秋豐富得多,一聽敵人的劍風有異,立即以最快的反應抗拒,他瘦削的身子淩空翻旋,右手猛掄回迎,“當”的一聲脆響中,他已蕩開了羅秋那以劍尖彈出的一點寒星。

     兩人這一交上了手,你來我往,兩人全都使用着“癡情雙劍”所教招式,羅秋雖然稍為熟練,一上來略占上風,但時間一久,就有點捉襟見肘。

    而且,這兩人雖然同時使用同一劍法,但明眼人看來,似乎覺得都缺少了些什麼,且時有空隙,但又說不上來究競缺少了些什麼? 二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後,羅秋越來越不濟事了,眼看就要傷在對方“魔面套”之下,小鳳正要挺身加入,草叢中突然走出一位婦人,手舞一柄與羅秋同一形式的銀劍,一頭青絲散亂,形同瘋婆,猝然加入羅秋行列。

    她這一介入,劍氣突然熾盛,金銀兩道寒芒盤旋圍繞,刹時把殷仁昌搞了個手忙腳亂。

     高手相搏,用不着鏖戰個千招萬式以上,才能摸清對方底細,往往隻要一兩下子即會心裡有數,眼前情勢便正是如此了。

    這婦人一介入,增加了他心裡的威脅,因為這婦人正是“癡情雙劍”之一,“折手殘龍”的發妻,殷仁昌的師娘,當初因為他與師妹的婚事與師父嘔氣出走,想不到在此時此地出現。

     面紅筋浮之下,他一面奮力搏戰,一邊大吼道:“統通上哪,一幹混帳飯桶,你們還在等什麼,等着看笑話麼?抑是需要一個個用轎子擡你們?” 于是,以那羅宗成為首,加上其餘五個人立即猛沖上來,一窩蜂似的圍攻羅秋及那婦人。

     站在一旁的韓小鳳滿臉憤怒之色,嬌聲叫道:“一群倚衆淩寡的卑鄙小人,江湖上的顔色全叫你們給丢光賣盡了!” 殷仁昌的“魔面套”飛快舞閃着,一面馬上反唇回罵道:“别在那裡窮嚷嚷,丫頭片子,若是看了不過瘾,大可爬下來自己挨,光站那裡叫他媽的什麼屁?” 羅秋和那婦人,雙劍合壁,帶起破空的劍芒,一波波的金虹銀芒淩厲,而又不失韻緻的飛瀉交舞,宛如道道烈陽光輝貫射幻映,又似一輪泛閃着千萬條異彩的月華在滾動旋轉,奇妙極了,精湛極了,任是她此際以兩人之力和六名“恨天教”的能手對搏,卻也未落絲毫下風。

     韓小鳳被殷仁昌一頓淫言猥語一罵,就想拔劍介入,卻被“天外一邪”叫住,道:“鳳兒,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此際她們師徒雙劍合壁,正是‘癡情雙劍’精華的展露,你一介入,不但破壞了形象,反而使雙劍不能發揮妙用,正好中了别人的計!” 小鳳嘟嘴,道:“師父,人家氣他不過嘛!” “天外一邪”拈須微笑道:“好,好,稍時為師一定讓你出這口氣!” 他一邊說,一邊回顧全場,隻見兩湖豪士蠢蠢欲動,忙吩咐程惠蘭道:“女娃兒,快去告訴你爹,約束兩湖的人不可介入,否則将會制造對方混戰的局面,造成更大傷亡。

    ” 與“恨天教”教主煙鬥老人拼鬥的飛天狐,這時亦以雷霆萬鈞的攻勢,逐漸将他的對手逼得有些手足無措了,不錯,煙鬥老人的功夫果然十分高強卓越,且有“一心兩用”的特殊技巧,當然飛天狐的功力深淺如何,煙鬥老人是能體會到的。

     那名“恨天教”“大義壇”的壇主,在“恨天教”八名壇主中,身居第二要位,功力自是非同小可,可是眼前他的對手卻是“地煞左道”,他那陰柔勁氣,陣陣透入肌膚,若不顧全力抵禦,早已寒氣侵肌凍僵了! 另一邊,梅兒跟“無影花鞭狠公子”歐陽夢,倒是戰了半斤八兩,一個以輕靈見長,一個則剛猛著稱。

     整個霜草萋萋的“白草坡”上,已全然被一片慘烈的戰雲所籠罩,風吹着,宛如帶着血腥呼嘯,嗚咽着,仿佛也受不了那出自人内心深刻憎恨與仇怨。

    寒光閃爍,銳氣縱橫,人影起落追逐,一聲聲粗暴的叱喝,加雜着一聲聲急促的喘息,甚至連每個人瞳眸也變成那般狠毒及瘋狂了。

     在全盤的戰況上來說,明眼人一看即便心裡有數,“恨天教”雖然在人數上占了絕對的優勢,但是,勝負的趨向卻沒有因為人數的優劣而成比例,相反的,“恨天教”的朋友們竟走往失敗,每一環每一節的拼鬥,全逐步受制于敵,整個的形态也漸漸顯出遲滞及狼狽的現象來。

     “恨天教”的預計是韓劍秋五人,也就是闖七險山道的五人,當然兩湖的角色他們也考慮過了,但對這些不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并沒有放在眼裡,故才故作大方,以禮看待,讓他們一瞧“恨天教”的雄風,也好收震懾之效,今後席卷武林就更順利了。

     韓劍秋已完全占住先機,移轉攻拒,随心變換,他以一敵無耳道長師徒三人,外加龍嘯天、“邛崃雙兇”與“金扣草鞋”呂花,也照樣揮灑自如,收發如心,累得他的七名對手團團打轉。

    倒是朋三省,他在“黑韋陀”範铮福的粗大“行者棒”操擘之下,早已險像環生,捉襟見肘,一根“九菱鞭”此刻反而成了累贅。

     鬥場中的形勢,自然誰也看得清楚,如今“天外一邪”當機立斷,道:“陽兒,去把那姓朋的替下來。

    ”在他的推判中,唯一需要援手的人,就是朋三省無疑了。

     就在這緊張無比的關頭,眉梢滴汗的煙鬥老人飛出三十七式攻擊飛天狐,同時大旋身,在他旋身的一刹那,已經從嘴唇發出一陣尖銳又高昂的呼嘯來。

     在敵人的星芒閃掠下騰挪如電,飛天狐右手二十九掌飛抛而出,左手二十九掌亦在眨眼間逼退了沖上來的一位悍不畏死的大漢,哈哈大笑聲裡,他嘲弄的道:“煙鬥老兒,早就該把你躲在一邊烏龜縮頭的蟹兵蝦将喚出來了,不想你倒沉得住氣,拖延到這個時候!” 随着煙鬥老人一聲尖亮凄厲的呼嘯,“白草坡”的另一面,突然冒出九條人影,這些人影甫一出現,便鷹隼也似的撲了過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鬥場上并沒有因他們的出現扭轉劣勢,卻被另外三位截下來。

     這三人,正是笑魔、“賽關羽”陳子溪、“遁世一狂”龍天仇,他們以三敵九,刹時又開辟了三個鬥場。

     韓劍秋以一敵七,驟睹此景,知道對方是傾巢而去了,手上一緊,他瘦削的身軀蓦然立起,在眨眼間又暴彈而出,無耳道長連揮兵器,十七次截擊卻全然落空,大驚之下,他大吼道:“童璋,快躲!” 童璋——那位“邛蛛雙兇”老大,隻覺眼前倏花,一團黑影已到頭頂,他不禁雙目圓睜,倒吊眉豎起,在腳步的飛旋下奮起全力,“勾魂槍”猛擲敵人。

     韓劍秋狂笑一聲,在半空中鐵骨傘一拍,整個人“呼”的翻了個空心跟鬥,那柄來勢急勁的“勾魂槍”便被擊向一邊,但是,就在韓劍秋一個轉折尚未回過頭來之際,那柄業已戳空的“勾魂槍”卻又怪異無比的在一顫之下再次反刺而回。

     嗯!那柄槍的尾随處,敢情是連結着一條細白的銀鍊,童璋抖旋腕,就能掠縱淩空的将槍身轉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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