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關燈
後面的朋三省卻不耐煩了,搶先一步道:“娘的皮,既然來了,就是刀山地獄,也要闖他一陣,我先上!” 說完,單掌一撩,夜戰八方,就沖進門去,緊接着,梅兒也進了門,其他的人當然不容猶豫,先後竄進去了。

     說也奇怪,韓劍秋本來就留在後面掠陣,他乍一進去,兩扇大門仿佛有人控制似的“砰”然一響,自動關上,而屋中那些木人,也開始活動了。

     第一對木人“呼”地撞上來,兩柄利劍朝着為首的朋三省分心刺到,朋三省使的是“九菱鞭”,不适用于這種近戰,因此,勁貫掌心,舌綻春雷,猛然一聲:“去!” 掌力分擊兩個木人,朋三省這位大伏堡四爺,功力豈是等閑,可是那擊出的兩掌,亦僅将木人來勢稍阻,随又猛力刺到。

     朋三省一見,心中一驚,口中叫道:“邪門”!隻好藏頭縮頸躲過。

    木人一擊不中,利劍交觸,火光四迸,乍合即分,提劍又向後面的梅兒刺到。

     梅兒見朋三省掌擊無功,不敢用劍抗拒,也照着朋三省的樣子躲了過去,木人一一刺過去,大家也如法的泡制躲過,而這時前面的朋三省已遇上了第二對木人的狙擊了。

     這一次木人化刺為削,而且一前一後,左高右低,躲是無法躲,幸而朋三省應變得快,拔身飛起,避開前後對削之勢,第三對木人也自攻到。

     不一會兒,甬道中的木人,已發動了三十幾對,一時劍氣沖天,铿锵之聲之絕,衆人之中,飛天狐未帶兵器,朋三省則有兵器無法使用。

     韓劍秋倒不擔心飛天狐,隻怕朋三省吃虧,左手鐵骨傘,奮起般若神功,隻聽得兩聲巨響,木屑飛舞,那一對木人委然倒地,而韓劍秋也感到手臂發麻,這是他快意親仇以來,對敵何止百人中,從未遇到的情形。

     當下他不敢怠慢,拾起兩支劍,擲向前面,口中叫道:“前輩,朋大哥,這些甲兵乃心寒木所制,堅固異常,隻可用劍拆招,千萬不能硬碰,請接劍!” 兩道寒光,如閃電般飛至,剛好為朋三省抵擋了一招! 朋三省俯身拾劍,立刻與木人又鬥在一起.飛天狐則早接過韓劍秋遞來的劍,迎殺起來。

     大家都有了武器,接鬥起來自是比較輕松,其中最為費力的是飛天狐,因為他距離兩女最近,又是此一行的長者,他除了應付本身所遭到的木人,還得接應梅兒與羅秋,每在她們兩人遇險之際,立即補上一招。

     幾個人邊打邊走,慢慢已接近另一邊甬門,木制甲兵為韓劍秋擊碎了幾個,梅兒跟羅秋仗着身子靈活,左閃右躲,加以飛天狐作适當的掩護,相機以劍猛削,倒也給她倆弄斷了好幾柄木人所持的劍,可是依然還有七八十個木人,圍着他們猛砍直刺,招數怪異,不虞受傷。

    鐵心寒木,質地堅硬,即使神兵利器也削它不斷,因此把一行五人圍在中間,一籌莫展。

     蓦而,朋三省大叫一聲,原來他腿上被刺了一劍,另一木人對他提劍就削,鋒刃照準頸項,梅兒、羅秋距他雖近,惜又自顧不暇,飛天狐相隔甚遠,力不從心,眼見即将不救。

     韓劍秋對這位草莽英雄,結識于偶然,相處于憂患,因而産生出真感情,此次随自己前來赴生死之約,眼見此景,情急之下,順手取出一件物體脫手而出,“铮”然一響,将木人長劍打斷,僥幸救了朋三省一命。

     這件物體,正是他快意親仇的鬼頭标幟,此物曾在呂梁山出現一次。

     韓劍秋鬼頭标幟擲出後,不敢怠慢,身形連閃,閃過三對木人,“袖中刀”一招“清風拂柳”,拍開攻上身來的兩支長劍,人已來到朋三省身畔,保護着他不再受襲。

     激鬥仍在進行着,韓劍秋對這麼多沒有生命的木人,一面打一面想,他想到煙鬥老人曾經留言,說甲兵乃是諸葛侯木牛流馬的濫觞,那麼一定有它變動的機鈕,隻要能找到它的機鈕,一切問題也就解決了。

     心裡想到這裡,眼睛就開始注意了,可是這些木人全身雕制成一個甲兵形狀,根本就找不到一絲破綻。

     就在他心神微分之際,突然一個甲兵一招“刀劈華山”,舉劍向他頭上砍來,韓劍秋左手舉傘迎上,右手“袖中刀”朝甲兵脅下點去,陡地甲兵“呼”的一響,不但停止了攻擊,而且退回壁間去了,原來被他無意間觸動了甲兵機鈕。

     韓劍秋心中這份狂喜就甭提了,他慌忙大叫道:“梅兒,注意,等甲兵舉手的時候,點脅下,那裡是它的機鈕。

    ” 梅兒這時正在空中,聞言纖手兩擺,一式“平沙落雁”,身體降落時,指觸腳點,同時制住了兩個甲兵,其他的人見狀,心中大喜,抖擻精神,不到一會工夫,将所有甲兵都一一送回原位。

     梅兒氣籲籲的走到甬道門口,猛然一掌,将門打開,一絲曙光透進,原來他們在此跟甲兵鬥了大半夜,已近黎明時刻。

     大家把受了傷的朋三省扶到外面,韓劍秋替他洗淨傷口,塗上“朱膠”後包紮好,始朝天深吸了一口氣,釋然道:“七險山道總算全部走完了,不過照我來想,煙鬥老鬼決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前途恐怕尚多艱險呢!” 語畢,又是一聲慨歎,這個年輕人雖說有堅強意志,技藝超絕,然而經過一日夜的煎熬,幾度生死脫劫,所以盡管英氣透見眉梢,但仍掩不住那一臉疲倦之色。

     飛天狐笑着道:“賢契,别洩氣了,經一事長一智,我老頭子一生傲嘯江湖,手頭大大小小的狠仗不知經過多少,眼皮子底下瞧得起誰來,想不到給煙鬥老鬼擺弄了兩次,這筆帳我得好好跟他結算。

    ” 頓了頓,又道:“吉人天相,七險已度,朋老弟的傷勢也沒有多大妨礙,我看我們還是趕緊走幾步,告訴煙鬥老鬼,他以為天羅地網的七險山道,已被我們闖過來了,也讓他開開眼界,莫以為宇内無人,一味自尊自大。

    ” 朋三省為飛天狐引得豪情大發,長笑道:“前輩快人快語,晚輩敬為先報捷音。

    ” 說完,一聲長嘯,清厲激發,震得山谷回響,樹枝瑟瑟,山間晨起覓食的蒼鷹,也被驚得引翅遠揚。

     這位江湖豪士,頓忘腿傷痛苦,引吭長嘯,一洩胸中郁悶。

     清嘯乍歇,梅兒突然用手一指,道:“韓哥哥,你看那木牌。

    ” 韓劍秋凝目望去,隻見上面寫着:“諸位功力蓋世,連度七險,冠絕古今,白草坡前,一快恩仇。

    ” 煙鬥老人 一同謹啟 無耳道長 衆人一看,便知對方是養精畜銳,迎戰疲憊之師,但衆人此行目的,就是要解決一切恩怨,何況這是生死之約呢! 在大玄山的東邊十五裡處,有一片荒蕪凄涼的斜坡,坡上坡下全生滿了蓬亂的齊胫野草,而這叢叢的野草卻是霜白色的,略帶一點灰蒼,因此,大家稱它為“白草坡”。

     現在,這清晨,一個愁慘的、陰郁的清晨。

     坡頂,韓劍秋正盤膝坐在草叢中,形色顯得凝重而肅穆,他對面,梅兒與羅秋并肩靠在一起,兩把長劍斜躺在自己膝上,朋三省略帶緊張的在擡頭張望着,飛天狐冷漠的将目光投注向大玄山那煙霧凄迷的山頂。

     空氣是寂靜的,靜得像是凝結了一樣,除了寒風吹拂着萋萋草動之外,就隻有他們幾個人有節奏的呼吸聲了,這是個肅煞的日子,看在人們眼裡,想在人們心中的,也俱都那麼血淋淋的了。

     幾個人在寂靜中休息,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蓦地,隻見山頭人影閃動,刹時出現了數十名大漢,這些人先後從山峰掠下,現身之後便堵住通道不放。

    就在這時,山上響箭亂飛,人也越現越多,都向下如飛掠去。

     韓劍秋皺皺眉頭,道:“煙鬥老人與無耳道長可是想叫這些不相幹的人來送死麼?” 飛天狐朝來路望去,道:“賢契,此中别有蹊跷,似乎不是‘無底洞’與‘鬼谷’的人。

    ” 韓劍秋也朝來人掠去,突然叫道:“咦,不對,那不是我娘舅嗎?他怎麼……他是怎麼來的?” 就在程雲溪出現不久,玄風道長、太平道長,還有“百花劍”尚曉岚等人也相繼出現,這些人都是兩湖好手,他們是在接到“武林帖”後,紛紛前來支援的。

     程雲溪當先越衆而出,叫道:“秋兒,我們還正在憂慮你被困在山道七險呢,這下,為舅就放心了。

    ” 說着,和玄風、太平道長等人一齊走過來,韓劍秋忙着替他們介紹與自己一行認識,衆人忙着向飛天狐行禮,又與朋三省見過。

     程惠蘭與藍毛女——小鳳早已跟梅兒、羅秋互相介紹,聚在一起叙說沿途經過。

     韓劍秋道:“舅舅,你們怎麼跑到山上去了?” 程雲溪笑道:“咱們早到一天,承‘恨天教’朋
0.0854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