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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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爬過鐵閘也出去了。

     雖然隧道中沒有一絲光線,可是他認定方向,一直前進,地勢漸漸高了,他情知脫困有望,心情更加振奮。

     可是他剛才為了傳話,耗費了許多空氣,要是在普通水中,他是不在乎的,隻要含上半口水,藉體内熱力蒸發,就能得到一點微薄的氧氣,足夠供他呼吸之用。

     然而這是弱水,弱水往往會葬送掉許多水中的豪傑呢! 他空有一身水中耐性,如今卻全無方法施展,隻有一絲求生的欲望,支持着他向前爬去。

     胸口愈來愈脹悶了,可是他想活下去,他鼓勵自己不能停下來,漸漸的他感到眼睛能看到光了,身上的壓力也減輕了些。

     突然,他的頭已能超出水面,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口鮮血直沖出來,眼前一陣金星亂舞,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過了許久,他感到有人在他胸前推拿,翻湧的血氣平定了,人也舒服多了,睜開獨眼一看,大家都濕淋淋的站在他的周圍,每一個都情切切的望着他。

     朋三省苦笑的歎了口氣,道:“這弱水真厲害,我自信在大海裡也能潛伏數晝夜,想不到淺淺的一池弱水,就把我困倒了,要不是韓兄弟助一臂之力,這時也就跟閻羅王打交道了。

    ” 韓劍秋赧然道:“快别這麼說,若不是朋大哥舍命傳話,我真不知如何去通知他們呢!我們隻能算是互救,誰也不欠誰的情。

    ” 梅兒怪他道:“韓哥哥,你既然有力量砍開鐵閘,為什麼不早點,也免得我們受了那麼多的罪,你看這一身濕淋淋的多難過呀!” 韓劍秋沒有說話,朋三省經過一陣子休息,體力也好得多了,大家帶着滿身水,又開始前進。

     這段路比較平坦,而且行去裡許,始終沒有發現第四險症候,不由得有點奇怪。

     再朝前走不多遠,發現一幢小屋,大家一陣緊張,心想:“這次又是什麼名堂?” 可是屋子前什麼也沒寫,推門進去,卻出人意外的一張桌子,上面放着酒菜,桌旁熊熊的生着一爐火。

     桌上有一張字條,上面寫道:“且喜諸君無恙,秋末冬初,濕衣猶易生寒,愛客心切,敬備爐火以供烤衣之用,長途勞頓,災厄餘生,腹中想必饑餓,酒席聊表寸衷,三險雖度,前途多艱,盼諸君飽食,少作休息,方足全力以赴也。

     煙鬥老人 一同謹拜 無耳道長” 大家看後,禁不住相顧愕然,朋三省怪聲叫道:“我們一路行來,都沒見一個人影,怎麼我們的行動,那些魔崽子居然了如指掌,看來‘煙鬥老人’這鬼頭還真不好對付哩!” 女孩子總是比較細心,羅秋略一審視,然後笑道:“朋大哥,這一下你可看走眼了,‘煙鬥老人’雖然心思缜密,也隻是在布局上預先一着而已,酒菜火爐,紙條留字,都是早已準備好的東西。

     我們可從爐中火爐,及酒菜都已冷卻上一看便知,彼等用意至為明顯,若我們無法度過那些難關,則必已喪生,這些酒菜不過徒作浪費而已。

    若我等安然無恙而出,則此舉不僅是個示威,亦且表現他們能人甚多,令我們心生怯意……” 羅秋詳細的将目前情形,娓娓分析得頭頭是道,“飛天狐”聽得亦不禁贊佩。

     梅兒可等不及聽完他們那些羅嗦,一拉羅秋,早就把爐子抱向裡門道:“你們真是,放着好酒好菜不享受,對不起,這一身濕淋淋怪難受,我跟秋妹可要烤衣服去了。

    ” 說着,走到後屋去了,其他的人也就坐下,酒菜雖是微溫,制作倒是不錯,一試沒有毒,也就放心食用了。

     不一會兒,大家肚子都塞得差不多了,衣服也輪流着烘幹了,“飛天狐”笑着道:“走吧,‘煙鬥老人’在紙條上把前面說得像龍潭虎穴似的,也許真的不簡單,我們還是防着點好。

    ” 大家劫後餘生,對“煙鬥老人”留條上的所謂前途尚多兇險,的确不無悸然之感,經“飛天狐”這一說,心情都難免有點沉重。

     人家略作收拾,便又順路上道,路越走越寬,兩壁卻越走越徒,就像是一座大山脈,被利斧從中間削出一條道路似的。

     這一群人中像“飛天狐”、朋三省二人,行道日久,足迹幾乎遍及各處名山大川,到此也不禁脫口歎息造物之奇! 行有片刻,又是一道深溝阻路,溝前又是豎着一方木牌,寫着無底第四險,下面一句七言詩:“行人至此欲斷魂。

    ” 韓劍秋走在前面,早就看見字句了,他恐怕别人輕舉蹈險,所以加快了步子趕到溝邊,口中卻佯為不解道:“我倒要看看這山溝如何叫人斷魂法。

    ” 說着,走到了溝邊,其他人也一一相繼趕到,則又是驚心駭魄的一幕。

     溝底非水非石,卻是烈焰騰騰的岩漿,大玄山中多火山,“煙鬥老人”因地制宜,把一個火山口當作險阻,也确虧他能想得到。

     朋三省脫下身上外罩扔下,尚未接近岩漿,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青煙,有頃,他吓得伸舌頭道:“娘的皮,這豈止斷魂啊!幸虧咱們沒莽撞跳過去,否則,怕不在半路上就烤焦了,落個屍首無存!” 原來溝面不過數十丈寬,看來好似不算困難,隻要輕功卓絕,直可一飛而過,可是溝面上的空氣,奇熱無比,誰要是不知道,貿然一試,立刻形骨俱滅,端的厲害無比。

     大家被朋三省無意一試,瞧出厲害,不由緊皺起了眉頭,誰也想不出該如何飛渡過去。

     “飛天狐”沉思了一陣,道:“此險不易渡過,‘煙鬥老人’利用這天然地形,實是巧奪天工,老朽想來隻有一法或許勉強可用。

    ” 梅兒一聽有辦法可以過去,慌忙不疊拉住他的袖子道:“師父,你有辦法快講吧,别嘔人了,你們年紀大的人講話真是要命,唠唠叨叨,就是不幹脆!” 大姑娘人天真,話更天真,自己廢話說了一大篇,卻怪人家唠叨。

     “飛天狐”笑着沒有反駁他,他認為上面不過空氣太熱,隻需由兩個功力深厚的人,合掌力将熱空氣逼過一邊,其他的人就可乘機搶住這一刻的時間,在掌風的空隙中跳過去。

     這方法說來簡單,行之确頗為不易,第一,發掌之人的功力,是否真能逼開那熱可熔金的空氣尚未可知,再者,以掌擊風,時機稍縱即逝,一定要拿捏得恰到好處,過與不及,均将遭緻殺身之禍。

     是以,大家聽完之後,都是一陣默然,良久,韓劍秋道:“看來也隻有這個辦法了,前輩與我負發掌之責,秋妹可先行一試。

    ” 羅秋見韓劍秋把最危險的事情叫自己來做,心中不但不以為忤,反而感到無限安慰,因為可以看出師兄處處都沒有把自己看成外人,所以聽他吩咐已畢,立刻靠溝邊站好。

     她朝“飛天狐”及韓劍秋道:“前輩,韓哥,你們快請發掌吧!” 衆人見韓劍秋已然指名分配,也是最恰當的分配,在場五人,也隻有他跟“飛天狐”才配擔當發掌工作。

     “飛天狐”朝韓劍秋互望一眼,雙雙同時走到溝邊,凝神聚氣,猛然同聲一喝道:“發!” 兩人一齊揚掌,“呼”的一響,兩股掌力合成一道勁風,朝着溝面推去。

     合兩人之力,豈是小可,刹時即将一片微黃煙霧的熱氣團,由中間沖開兩丈方圓的一條路來,羅秋俟掌風擊出後,即像一隻燕子似的,緊随掌風之後,直穿過去,碧影一閃,到達對岸丈餘遠之處,才翩然落下。

     這時灰影連閃,梅兒、朋三省也相繼過去了,現在隻剩下“飛天狐”及韓劍秋二人,沉思有頃,韓劍秋決然道:“晚輩思得一渡過之法,然事近冒險,因前輩行誼較深,故鬥膽請前輩伴同冒險,實感歉疚!” “飛天狐”哈哈大笑道:“賢契,你這番話豈非太見外了,老朽行年已近百,幾番死裡逃生,早将死生二字看淡了,你這麼年輕都不在乎,難道我還珍惜這條老命不成,到底什麼辦法,快說出來吧!” 韓劍秋見他如此一說,當然不好意思再講客氣話了,他遂用手比劃着說:“我曾見過前輩浮光掠影身法,确如電光石火,若我等二人先合力用掌劈開熱氣,随即跟着上前,也許能與掌風同時到達對岸也未可知。

    ” “飛天狐”聽了,也惟有這個方法了,當下毫不遲疑道:“好,就這麼一試吧!” 說完,二人都壯容凝神聚氣,直至覺得真氣充沛,才相互對視一眼,朝谷上猛然發掌。

     掌風才出,二人即一前一後随之而起,可是發掌起步,中間必有一段時間,就在二人離岸尚有丈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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