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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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待到對方棒子揮至半空,鬥然出手,青森森的光練直飛如虹,猛的戳穿了石天的咽喉,一下子将這位“黑心棒棰”撞出去七八步,未始四仰八叉的橫倒地上。

     斜刺裡人影一晃,呂花的“叉鏟”暴現,在一片勁風怪嘯裡,對着韓劍秋的腰眼又插了過來。

     韓劍秋看也不看一眼,“袖中刀”自他脅邊反穿而出,又準又狠的沿着對方“叉鏟”的杆沿,“嗆啷”一聲,倒削上去,呂花的飛鏟之勢尚差半寸才夠着韓劍秋的腰眼,當她才聽到這聲“嗆啷”的金鐵刮響聲時,她握在杆身上的右手五指,已在血花湧現中齊根削落了。

     “哇……哎唷……”呂花驟遭這痛徹心脾的創傷,不由整個人像吃多了“跳豆”似的猛然跳起,口中鬼叫着,右手直抛。

    在一滴滴的鮮血中,她的“叉鏟”也早丢到一邊去了。

     “六順樓”加上“無底洞”的十一名好手,如今,除了“白幡魂使”呂良、“無影花鞭狠公子”歐陽夢、孫用鬥三人未曾受傷外,其餘的,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那裡呻吟不絕,就沒有一個是正常完好的了。

     龍嘯天已被兩名手下扶起,他那隻自腕斬斷的左手,猶在顫索索的擺動着,斷口處露出紅顫顫的、粘糊糊的嫩肉,及脂中夾層的筋脈來,甚至還可以看見白慘慘的骨頭,以及那尚瀝瀝滴滴往下流淌的血水。

     龍嘯天喘着氣,幾乎連站也站不住了,他翻着眼皮,嘶厲喊道:“别……别放他走……掉,兒郎們……務必要…… 截殺姓韓的……于此……我們……才不白……白遭受…… 此等……慘烈……的犧牲。

    ” 痛得張牙咧嘴,面上神色全變的呂花也在聲嘶力竭的喊道:“呂良……呂良啊……現在隻有你一個人還能圍住他了……你可不能放他走啊……這麼多人喪在他手上,他就像殺雞一樣宰了我們……若不零刮着他,又怎能對得起我傷亡的兄弟?呂良,你可别他娘的老站着發愣呀!” 龍嘯天嗆咳了幾聲,也哆嗦着叫道:“呂魂使……姓韓的業已受了重傷……他功力也一定遭到影響……你……你率領一幹孩兒上前……給老夫捉下來……活剝了。

    ” 白幡魂使呂良冷漠又生硬的道:“大當家放心,我會截住姓韓的。

    ” 灰白的臉上幾乎連皺折都枯縮了,龍嘯天劇烈的嗆咳了一陣,顫巍巍的道:“好……好……呂魂使……今夜複仇雪恥……擔子就全……全在你身上了。

    ” 呂良緩緩道:“自當傾力以赴,大當家。

    ” 晃晃搖搖,氣色泛青的韓劍秋,藉着他們說話的時間,強忍着傷痛,将體内的真氣作了一次極快的調勻,準備迎接第二波,第三波的攻擊。

     同時,他也審慎觀察着,現在對方生存的三人,孫用鬥被程惠蘭和小鳳纏住了,一時無法脫身,藍毛女——小鳳,秉承了“天外一邪”那份“狠”與“毒”的作風,她幾似拚命,出手招式,完全是一種同歸于盡的打法,因此,“獨眼狼”孫用鬥不得不有所顧忌。

     本來,韓劍秋尚有餘力協助二女解決孫用鬥,但他沒有,他還要保存一點體力對付另兩個生存的敵人。

     他嘿嘿的笑道:“呂魂使,那就來‘傾力以赴’吧!” 龍嘯天慘烈地咆哮着:“姓韓的……你笑……我看你這‘甕中之鼈’……還……能笑到幾時!” 韓劍秋強行壓制住自己暈眩的感覺與半邊身子熱麻反應,故意以一種目空一切的狂态,道:“龍嘯天,你也算得上一個早一輩稱字号的人物,做出這種卑鄙的行動,還有臉說話,裝‘鼈’?呸,别做你的春秋大夢?” 龍嘯天幾乎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哇哇大叫道:“呂良,你還等什麼?” 隻剩半截的白幡,突然“刷”的一聲迎風暴卷,在白幡飛舞的一刹,幡後支撐的鐵杆尖端,已詭不可測的猝刺韓劍秋眉心。

     以韓劍秋如今的體力來說,他是禁不起劇烈的奔躍了,當然,他自己對自己的身體耐力是絕對清楚的,因此,當呂良的白幡卷到,他原地不動,抖手之下,“袖中刀”如電穿射,“嗤”的一聲,将呂良逼出三步。

     于是,這位“白幡魂使”呂良不再正面攻撲,他流水騰雲般,以快若翩鴻的身法圈繞着韓劍秋遊鬥起來。

    半截白幡兜風飛展,發出“噗噗”的聲音,撐幡鐵杆倏吞倏吐,仿佛蛇信閃縮,神鬼難測。

     韓劍秋十分清楚,别看呂良那面幡旗隻是用雙層白布縫制,拿在他手上施展出來,其力道卻不異一道鐵闆,無論拖着、掃着,全能将人砸個肉碎骨折,端的非同小可,尤其是撐幡的鐵杆,尖端似箭,伸縮不定,紮上一下子,包管兩頭對穿,一插雙洞。

     不管呂良如何團團周轉,招出如飛,韓劍秋就是原地立定不動,他的“袖中刀”掣掠縱橫,尖嘯銳泣,閃動如流光千條,又俱是稍出即返,不漏破綻,根本不容對方有一點可乘之機。

     以韓劍秋目前功力和他一身造詣來說,呂良絕非他的對手——固然,呂良也算是武功極強的能者,若非如今他肩胛、臂膀、脅、腰等處身受重傷,他可以趕得對方到處跑,但眼前他辦不到了,隻因為他不能随意移動,所以,他便隻好站立原地,以劍刃的旋射回掠來保護自己——如果呂良不冒險進襲始終在他刃端所指的範圍之外的話,他就極不易傷到對方了。

     “白幡魂使”呂良,表面上雖然冷木如昔,但他内心的焦灼與憤恨是無可言論的,不但是他同伴的血仇所報分賴于他,當家的律令壓頭,就算他自己的老命吧,也系于這一戰上。

    可是,看情勢,除非冒險進攻,恐怕是取勝無望,像這樣繞圈子遊鬥下去,他也明白,就算繞到天亮,也不會繞出一個結果來。

     但是,若冒險逼近,固然他有希望搏殺敵人,不過,敵人也同樣有機會将他擊殺,兩相比較,他不禁有些寒心——因為,若是逼近,隻怕對方擺平他的機會來得大些,技擊之道,絲毫不能勉強求其僥幸,這點,呂良也十分了解,如今雙方的功力深淺,乃是一看即知,用不着争辯的事了。

     心裡一急,呂良在持續遊鬥中,震吭大喝道:“兒郎們,并肩子上!” 接着他的吆喝,一陣并不如何熱烈的殺喊聲響了起來,圍在外圍的三、四十名大漢立即一湧而上,攻向韓劍秋。

     一列列的鬼頭刀在寒光閃映中甫始砍向韓劍秋,随着還有二、三尺遠,韓劍秋的“袖中刀”已經活蛇一樣,“嗤”的反絞,光芒如雨中,十幾溜殷紅的鮮血狂噴,十幾個黑袍人也就慘呼連聲的撞跌成一片。

     觑準時機,呂良身貼白幡,暴射而進,幡旗“嗖”的卷向敵人下盤,幡杆卻狠戳對方咽喉。

     情勢急迫之下,韓劍秋猛偏身讓過斜刺裡砍來的六、七柄鬼頭刀,雙手緊握“袖中刀”的白玉柄,狂揮猛絞,“刷刷” 聲尖嘯立起,飛舞的青光白芒穿射縱橫,“喳喳”裂帛之聲不絕,白幡幡面寸寸斷落飄揚,但是,幡杆卻在他偏身的一刹那間,斜斜插進了他的腿肉之中。

     當呂良隻剩下半截的身體尚未墜地之時,韓劍秋厲吼着飛掠,“袖中刀”的千百道精芒,宛如浩浩千百疊浪排湧,青光掠舞中,呂良身上的骨肉毛皮塊塊抛擲,五髒六腑寸寸彈抛,合着血,摻着漿,這位魂使業已脫除臭皮襄,四大皆空的真正成為魂使了。

     一種恐怖的,震驚過度的駭然嚎叫,出自那些殘餘的黑袍人口中,沒有一個膽敢再行上前攻截圍撲,他們全像見了鬼一樣跌跌撞撞的往後擁擠奔逃,一個個就宛如連神智都吓昏了。

     一步一步往前爬着,龍嘯天猶在那裡發了瘋般嗥叫道:“你們這群酒囊飯袋啊……你們這群不中用的廢物,姓韓的已負傷累累,隻剩下半條命了,你們猶且拿不下來?”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慘嗥,“獨眼狼”孫用鬥因為“白幡魂使”猝然被韓劍秋零刮,心頭一震,手上略緩,藍毛女青鋼劍斜閃上揚,“刷”的一聲将這頭狼攔腰斬成兩段。

     “無影花鞭狠公子”歐陽夢,為了找台階下,虛張聲勢奮力撲擊,一邊嚷道:“前輩放心,對方業已是強弩之末,再也撐不了多久……” 龍嘯天亢厲的吼道:“拼死幹哪!拿命去換,娘的個熊,甯可玉碎,不為瓦全……” 歐陽夢心裡忍不住在操龍嘯天的血親,嘴裡卻吆喝道:“就是這話,前輩,我們恁情豁上老命,也要這個鼈孫爛在地上!” “袖中刀”飛揚而起,灑過一溜血水,韓劍秋蹒跚的,夷然無畏,頭也不回的領導二女登上了他在路邊的坐騎,一抖缰,潑刺刺的急馳而去。

     “無影花鞭狠公子”歐陽夢,又是一陣虛張聲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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