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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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劍秋聞言笑道:“沒關系,反正我對你們的印象要好也好不起來,何況,你老太婆也别朝我賣弄風情,你配我,年歲也嫌太大了,而且,你那副尊容,姓韓的也不敢領教!” 二女相視一笑,程惠蘭低聲道:“表哥也真缺德!” “金扣草鞋”呂花勃然變色,口沫橫飛的大罵道:“混帳小子,無知毛頭,你竟吃起老娘的豆腐來了?就憑你呀!你想給老娘提鞋,老娘還嫌太嫩了,别在那裡臭美,哼,滿口噴屁的東西!” 龍嘯天哼了哼,橫了在那裡叫嚷的呂花一眼,道:“姓韓的,用不着在口頭上占便宜,今夜你是死定了。

    ” 韓劍秋回首對二女囑咐道:“少時動手的時候,你們千萬别離開我太遠,使我無法照顧!” 說罷,回首對龍嘯天道:“那麼,你們準備上來取我的老命吧!” 龍嘯天拂動了一下黑胡子,粗暴的道:“很好,小輩,這是你自找死路,怨不得我們心狠手辣,明年今日,将是你的周年祭!” 一拍坐騎臀部,馬兒輕嘯一聲,跑了開去。

    韓劍秋精神抖擻的搓搓手,好像要參加某項有趣的遊戲那般興緻勃勃,道:“不用客氣.各位多少年來,你們從來也沒有‘天官賜福’過,那一回不是心黑手辣?” 龍嘯天胡梢拂動,暴叱道:“給我拿下!” 随着他的語尾,“黑心棒棰”石天第一個行動,他身形飛閃,一支隻有四尺,頭粗尾細的紅木棒棰已“呼”地一聲,砸向了韓劍秋。

     幾乎不分先後,高道人貼地暴竄,一柄如帶似的鋒利緬刀,在冷電掣閃中霍霍卷到。

     韓劍秋猝然回轉,“鐵骨傘”“絲”的一聲,抖射而出,直點石天眉心。

    石天一見來勢太快,招架不及,被逼得揮棒撐地,狂躍向側,鐵骨傘的尖端“嗡”的一顫,活蛇一樣反纏高道人。

     使用軟兵刃的高道人,攻勢尚未夠上位置,冷風撲面而來,他猛力揮刀擋截,“嗆啷啷”緊響的金鐵交擊聲中,跟着“嗖”的一聲,這位高道人已一個跟鬥翻出——肩上一塊巴掌大的皮肉,業已血糊糊的彈起了老高。

     “好雜碎,給我圍殺!” 龍嘯天大喝如雷聲中,“金扣草鞋”呂花、“虎髯”仇峰兩人應聲分開,左右猛撲上來。

     呂花使的兵器怪異之極,是一柄五尺長短,一頭為山叉,一頭為刀鏟的家夥,中間的烏黑杆上尚開有三個小孔,每在兵刃飛舞之際,能發出一陣“嗚嗚咽咽”,狼哭鬼号的刺耳聲音出來,這件兵器有個名字,叫做“叉鏟”可做叉使,亦可做鏟用,且在舞動之際所發出的怪響,更可擾敵耳目,是種相當霸道的家夥。

     “虎髯”仇峰用的是一柄金背砍刀,他與呂花兩個人甫一上來,倏然分開,刀光如匹練也似卷成十三道芒輝,交織着罩向敵人。

    呂花的叉鏟在連串“嗚嗚”怪響裡,翻舞騰飛,兩頭輪展,狂風暴雷般夾擊合攻。

     這時,方才退出的“黑心棒棰”石天,又氣湧如山的反撲了回來,照面之下,九十九棰分成九十九個不同的角度,橫掃直搗。

     突然間,韓劍秋躍升半空,而在他彈躍的一刹,他的渾身四周迸射出千百條參差不齊的寒光,燦閃如一團爆烈的輝煌的芒球——他就似光球的中心,追向周圍,做着長遠飛射形狀的光尾,有如千萬顆流星拉過的光痕,那麼快,又那麼疾,甚至連人們的意念尚不及轉動,眩目的瑩光又猝然沉寂—— 當“嗖嗖”的銳氣破空之聲,尚缭繞在人們的耳裡,“虎髯”仇峰的一顆大好頭顱早已帶着滿腔灑濺的鮮血,飛上了半空,那粗大的身體猶在踉跄奔走——那是一種極其怪誕的恐怖情景。

    “金扣草鞋”呂花正噓着氣連連跳躍,她的大腿上、肩背上,赫然裂開了七道血槽,“黑心棒棰”石天,歪歪整整有四兩肉被削掉,現露了血糊糊、白森森的胸骨來,好險,隻要再差一絲,他的内腑恐怕也要被拉出來了。

     高道人卻挺立在五步之外,不言不動,手上的緬刀高高舉着,好像還滿有架勢——但是,他那架勢卻好不生硬,好不古怪,當人們的目光看仔細了,每個人都不禁涼氣沿自背脊升起,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位高道人兩隻眼眶,業已成了一個可怕的血窟窿,眼球早已被絞碎了,自那紅顫顫,爛聳聳的眼眶深處,尚有一股濃稠稠帶着紫褐的粘血滴出,顯然,他的眼中曾被某一種細窄的利器深深透入,且已戳進了腦髓,這位一生做惡多端,曾經殺死梅兒雙親的高道人,業已氣絕多時了。

     這手高超,是由袖中飛刀中發出,也是“九九歸原掌”中的一記殺着,原名“九九歸原”,可是韓劍秋将這幾手掌法,完全容納在袖中刀裡,他替這招取了個很雅的名字,叫“千劍照紅妝”。

     全場是一片死樣的沉寂,“六順樓”的人都震懾住了,他們驚駭的呆望着這眼前凄慘的一幕,這令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凄慘的一幕。

    四個“六順樓”一流的高手,竟然就在這瞬息的接觸間,便全數遭到傷亡,對方一身是具有什麼樣的功夫?一種什麼魔鬼也似的武功?四個在江湖上全是響當當的好手,就這麼一刹那間便統統栽了筋鬥,而有半數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韓劍秋仍然站在原處,神态平靜的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連正眼都不向環伺四周的敵人看一下,隻管自執着衣衫的下擺,拭擦着他那柄長隻一尺半的刀,細窄刀刃上,血迹深濃。

     二女站在他身邊,連大氣都不敢呼一下,藍毛女小鳳,是第一次看她哥哥施展拒敵殺敵的功夫,程惠蘭雖然見過數次,但那隻是牛刀小試而已。

     現在,她才看出韓劍秋的真功夫,她隻覺得自己幼稚、膚淺。

     龍嘯天也是老江湖了,生與死的場面見得太多了,然而,像這種可怕的凄慘的一幕,還是第一次領悟,勉強壓制内心的激動,憤怒的道:“韓劍秋……你好狠!” 韓劍秋笑了笑,道:“龍大當家,你應該懂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句話吧!” 龍嘯天咬着牙,道:“韓劍秋,你少得意,今夜若讓你走出生天,我姓龍的龍字倒過來寫!” 韓劍秋淡淡的笑道:“早已警告過你,不要逼我動手,你們不聽,非要嘗盡苦頭才知道後悔,我曾要你們别妄自尊大,先要搞清楚對方的分量輕重,你們卻執迷于你們的人多勢大,以為可以吃住我。

    龍大當家,你們錯了,你們以為我隻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就可任意欺侮麼?‘斷指修羅’這四個字豈是這麼容易就可以騙到手的?就以剛才那一招來說,我曾反反複複的練了三年,沒有一丁一點是僥幸的,龍嘯天,你們隻是一群自大自狂的井底之蛙,在自己的小圈裡陶醉,诳言江湖一流的高手,真是可悲!” 龍嘯天長胡波動,目毗欲裂地尖吼道:“姓韓的,你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戰鬥沒有結束,就狺狺狂吠……” 韓劍秋冷冷的道:“龍嘯天,我會看見的,到時候,你定會相信,我姓韓的說出來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 受傷頗重的石天咬着牙,語聲迸自唇縫道:“大當家,不要放過這畜生,兄弟們的血不能白流……大當家,用姓韓的血來清償弟兄的血債……” 龍嘯天喃喃的道:“老夫會這樣做的……” 韓劍秋目光寒瑟似水,緩緩的道:“那麼,你們還等什麼?” 龍嘯天“格格”咬着牙,右手迥抄,“铮”的一聲輕響,一柄長隻兩尺,卻寬有三寸的鋒利短刀已握在手上,他左手再翻,将背後斜背着的一面銀色圓盾套上了腕,他這面銀盾大小隻如一頂鬥笠,盾面上卻嵌滿了長短不一的尖錘,看上去兇惡極了,也紮眼極了。

     忽然,“無影花鞭狠公子”歐陽夢大聲叫道:“龍前輩,且慢……” 龍嘯天雙眸紅如血,氣沖心,道:“什麼事?” 歐陽夢不以為忤,走到龍嘯天身邊,細聲道:“龍前輩,請恕晚輩直言,我有幾句話說……” 望了望對面穩重如山嶽的韓劍秋,龍嘯天知道此時正在用人之際,切不可意氣用事,緩和的道:“賢契,說吧。

    ” 歐陽夢低促的道:“龍前輩,姓韓的刀法快速絕倫,簡直叫人不敢置信……他一出刀,對方就難躲閃,光芒能眩花人眼,擋都無法擋起,況且,他能在一次出手中同時攻擊幾十個,甚至幾百個不同的方位,更是防不勝防。

    龍前輩,我們除非改變戰法,動動腦筋,否則,恐怕還有人要喪生在他刀下。

    ” 龍嘯天咽了口唾沫,澀澀的道:“賢契,這一點,老夫也看得出來,隻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賢契可有什麼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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