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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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大方轉眼連殺兩人,态度猶自懶懶散散的,環眼一掃,冷冷的說道:“還有誰不服麼?” 他問了一句,沒有一個人應聲,他随又把那句話一連問了兩三遍,廳中諸人被他倆武功所懾,竟是沒有一人敢開口說話,戚大方得意的道:“既然沒有人答話,那表示兩湖武林已佩服本教啦!” 話聲甫落,突聽一人“嗤”了一聲,此刻廳中氣氛凝結,這一聲冷嗤端的分外清晰刺耳,戚大方臉色一變,厲聲道:“那個敢發冷嗤之聲?” 廳中諸人俱感詫異,要知此時此地有人發出冷嗤,無異是向“追魂”、“奪命”兩魔挑戰,衆人齊循聲望去,一望之下,無不大吃一驚! 原來發出冷嗤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韓劍秋,他已站了起來,應道:“是我!” 韓劍秋盡管做了幾件轟轟烈烈的事,因為出道晚,沒有人認識他,從他外表那襲白色儒衫來看,隻是較普通讀書人硬朗一點而已,别無異樣。

     戚大方朝他望了一眼,面上立現鄙夷之色道:“本使者隻當今日與會之人都是些三山好漢,五嶽英豪,哪知程莊主卻把一個乳臭未幹的窮酸也請來了,早知如此,本使者倒是多此一行了!” 程雲溪便朝韓劍秋一望,但覺甚是面熟,似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就他自己記憶所及,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少年的朋友,如此面熟又怎麼解釋呢? 不禁皺了皺眉,轉道對程惠蘭道:“蘭兒,他是你請來的麼?” 程惠蘭搖頭道:“沒有啊,他一來就坐在首席座位,還是女兒把他請到那邊去的。

    ” 程雲溪迷惑的道:“既非你,又非為父,今日來人都有請柬,那他又是怎麼進來的?” 程惠蘭大大的眼睛睜看韓劍秋,滿臉都是迷惑之色。

     就在這時,韓劍秋已向首席座位這邊走了過來,道:“你并未多此一行,主人好客,你和你同伴都被留下了!” 他話中有話,衆人都不禁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心想:“那‘追魂’、‘奪命’兩魔頭是何許人,怎容人在他面前說大話,這少年也許早時受了奚落,現在故意出來出出風頭,那他可就找錯對象了。

    ” 赫連元怪聲道:“娃兒,是誰要把咱們兩兄弟留下來啊?” 韓劍秋道:“便是區區在下!”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這時已快走到赫連元身邊,身子一側,直向廳外走去。

     赫連元哪容他從容離去,臉上殺機隐現,突然探臂一抓,喝道:“回來!” 他一抓之勢快捷無比,眼看即将抓到韓劍秋肩頭,誰知韓劍秋腳步一滑,竟硬生生的閃了出去。

     赫連元一抓未中,不禁“噫”了一聲,身形一起,五指再度抓下。

     韓劍秋即将走出大廳,聞得身後風聲,頭也不回,隻見他鐵骨傘一舉,也不知道他這一招做什麼名堂,赫連元抓出的五指突然暴縮而回,他滿臉都是驚色。

     廳中諸人一見,莫不感到震駭,誰也想不到這毫不起眼的年輕人,竟是身懷絕頂武功之人,一時不由睜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戚大方陰陰道:“程莊主今天果真請來了幫手,那就怪不得敢對咱們無禮了,主人之賬咱們等會再算,赫連元,跟出去瞧瞧!” 兩人飛身而出,卻見韓劍秋淵亭嶽峙一般屹立院中,他左肩挂着包袱,左後拿着傘,臉上布滿殺機,此情此景,和他來時形容相較,前後判若兩人。

    程雲溪等人跟着掠出大廳,見他那副凜然不可犯的神色,不由暗暗吃驚,悄聲對身旁愛女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他剛才坐在首席座位,你不該把他攆到末座去,今日若非此人,咱們‘南華山莊’必然血腥遍地,為父老眼昏花,險些對這位少年高人錯失交臂,說來實覺汗顔!” 程惠蘭苦笑着說道:“孩兒實在不知他是何來路,要不然又怎會把他攆到末座去?” 玄風道長道:“此子氣度不凡,看來必是大有來頭之人,隻是妄想勝過‘迫魂’、‘奪命’兩使者,隻怕仍難操勝券。

    ” 太平道長搖搖頭道:“不然,此子真人不露相,武功之高,可從他剛才一招吓退‘追魂使者’中看出,他乃久蓄而發,依貧道看來,赫連元必敗無疑。

    ” 玄風道長正要說話,隻聽赫連元怪聲叫道:“好小子,你想逃也逃不了的,本使者問你,你是哪一派弟子?” 韓劍秋仰首望天,對赫連元的話有如耳邊風,根本不理不睬。

     赫連元話出之後,見韓劍秋不理不睬,不禁勃然大怒,要知他橫行武林數十年,何曾會被人這等輕視過,厲嘯一聲,五指已經抓過去。

     韓劍秋身子微動,避過赫連元一抓,不屑的道:“你一個不行,最好兩人一起上,也省得小爺多費手腳!” 赫連元一抓不中,已是惱羞成怒,韓劍秋再度出言譏諷,更是火上加油,厲聲道:“好小子,你口氣倒是大得驚人,再接本使者兩招試試!” 他這時已知道這少年武功不弱,再也不敢托大,厲叫聲中雙手齊施,但見十指鋒利如鈎,帶着懼人的威勢抓了過去,他存心要在一招之中把韓劍秋擊斃,這一招已用上了十二成真力。

     程雲溪等人都替韓劍秋擔心不已,因為赫連元那一抓實已會聚了畢生功力,五丈方圓都在他指風籠罩之下,莫說出招反擊不易,就是要脫出他指風範圍也非有過人能耐不可。

     衆人都睜大了眼睛望着韓劍秋,陡見他身子如旋風般轉了一圈,鐵骨傘劃起一道大弧,衆人隻覺眼中一花,韓劍秋的傘柄已抵住赫連元“靈台”大穴,哼道:“我叫你們兩人一起上,你為什麼偏要獨自一人送死!” 這一招着實非夷所思,隻看得衆人目眩神迷,韓劍秋從閃身到出手,簡直快得有似電光石火,尤其在赫連元那股淩厲攻勢中,一下就點住他身背“靈台”大穴,招式精妙,衆人無不凜駭失色。

     赫連元臉色原本慘淡如金,此刻已變成了死灰色,戚大方心弦一震,再也顧不了身分,大吼一聲,長劍一振,向韓劍秋身後狠狠攻去。

     韓劍秋曬然一笑,好像腦後長了眼睛,鐵骨傘往後一撩,戚大方志在救人,見韓劍秋松開了赫連元被點的穴道,劍法忽變,刹時攻出七八招。

     赫連元哪敢怠慢,大吼一聲,反身加入戰圈,十指忽上忽下,招招不離韓劍秋的命門要害。

     “追魂”、“奪命”兩人自出道以來,今天算是第一次聯手合攻一人,兩人基于數十年聲名所系,已窮盡一身功力向韓劍秋狠攻,偌大一座院子都在兩人指風劍影籠罩之下,招式之淩厲兇狠,于此可見。

     程雲溪等人此刻隻能看見韓劍秋模糊人影在風圈中轉動,也不知他究竟用的是什麼身法,居然能在赫連元和戚大方那種威絕天下的攻勢中安然無恙,這一戰關系甚巨。

    衆人感于唇亡齒寒,每個人心中都怦怦跳動不已。

     轉眼過了三十多招,蓦地,突聞一聲清嘯響起,陡見一團碩大的黑影在風圈中閃電般一旋,兩聲悶響起,人影驟然一分,赫連元和戚大方“蹬蹬蹬”退了四五步,兩人胸口宛如被利斧劈裂開了大縫,鮮血如泉水般湧出,韓劍秋卻已收傘傲然而立。

     衆人睹此情形,都不禁長長籲了口氣,這口氣本是個别而發,此刻卻會聚成一道聲浪,“呀”然呼出聲來。

     赫連元和戚大方一齊用手捂住胸口,兩人眼睛都睜如銅鈴,身子搖搖欲墜,韓劍秋切齒道:“你們不要嫌死得不明白,我已讓‘陰司秀才’羅不全帶了口信,要你們安分守己,我于兩個月内必到‘無底洞’找煙鬥老人結清恩怨,不想你們居然大咧咧仍做着席卷武林的夢,不聽我的話,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了!” 追魂使者駭然說道:“你……你就是那……‘斷指修羅’……”身子晃了兩晃,仰天跌下地去。

     奪命使者一陣嗆咳,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跟着也倒地不起。

     名震武林的“恨天教”兩大使者就此倒地而亡,程雲溪等人幾疑自己在做夢,揉了一揉眼睛,待看清是事實時,才暴然歡呼出聲。

     大家紛紛朝韓劍秋圍了過去,早時奚落他的人都現出尊敬面容,程惠蘭更是又悔又恨,悔不該把韓劍秋從首席座位攆到末座。

     麻臉大漢豎起了大拇指,連聲道:“了不起,了不起!環諸當今天下,能夠一舉擊斃‘恨天教’兩大使者之人,少俠實為第一人。

    ” 任志中附和道:“更難得的是,少俠擊斃他們倆僅僅隻用二十多招,昔天之下,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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