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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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老人是怎麼走的,隻是擡頭時,他已經不見了。

     “唉!”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飛天狐一向認為自己得天獨厚,能夠成為斷劍追魂的三大徒弟之一,遊蕩江湖之上,目空一切。

     今天,他算是改變了自己的見解—— 這煙鬥老人不比自己強嗎?剛才如果真的動手,自己能打得過人家嗎?出其不備地打了一掌,人家一手輕易地推開,絲毫都不在意。

     啊!煙鬥老人! 這神秘的異客,玄奧的隐士,深邃的武功,到底是誰呢? 飛天狐根本不知道是誰。

     當年師父在世之日,也從未聽說過,武林之中有這樣一個喜歡玩煙鬥的奇人。

     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人中總有人上人! 從此以後,飛天狐得到一個很大的啟示,帶着梅姑娘回到無邊島,洗心革面,勤面修行。

     梅姑娘到無邊島那一年,整整六歲,在飛天狐的悉心調教之下,武功日進千裡。

     時光流轉,迫不待人,眨眼間,已經八年過去。

     梅姑娘漸漸大長了,慢慢懂事了!越大越标緻,越懂事懂聰明。

     現在的梅姑娘,每天與師父生活在一起,替師父掌管着這個簡陋的家,依然像個大人似的。

    飛天狐的武功,比遇見煙鬥老人時,完全判若兩人,然而武功再高,卻仍舊無法彌補梅姑娘言語上的缺陷。

     梅姑娘自從父母被太平觀的矮道人無情砍殺,失聲以後,飛天狐曾屢次設法為她醫治,總是一籌莫展。

     一個楚楚動人的少女,失去了傳情達意的工具,上天為什麼要這樣作弄人呢? 無言的痛苦,随着梅姑娘的年齡增長而加深,如今,她已是十四歲的女孩子了。

     十四歲的女孩子,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那裡能受得了終年沉默的煎熬呢? 每次想到這裡,梅姑娘總是痛不欲生,飛天狐百般勸慰,并教她利用文字,來遮掩嘴巴上的缺陷。

     直到斷指童突然來臨,她越發感到言語上的需要。

     斷指童堅持離島尋妹報仇,幸好得到師父的準許,得以相伴同行,沒想到斷指童是個報仇心切的人,忽略了她沉默中的深情,如今,離她遠去了,她怎麼辦呢? 按情理說,她應該先去報仇,可是,仇到那裡去報呢? 殺父母的矮道人,已經當場喪命,還去找誰呢? 找太平觀裡的人嗎? 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那高道人都沒參加,找别人是不是不大合理呢? 月已西斜。

     梅姑娘躺在沙灘之上,追溯着回憶的苦果。

     淚水沿着兩鬓流了下來,流濕了頭下的細沙。

     到那裡去呢? 還回去麻煩師父嗎? 還回去守着孤島嗎? 可憐的梅姑娘,真的沒有半點主意了…… 夜風習習。

     吹不開梅姑娘的胸懷,吹不散梅姑娘的悲哀。

     遠處海上,倏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梅兒!” 梅姑娘跳了起來,跟到海邊,心裡興奮地叫道:“師父,師父,快來看看梅兒吧,梅兒好可憐喲!” 這隻是一聲心底的呼喚,她沒有辦法把它喊出聲來。

     黯然的夜光下,飛天狐縱上岸來,一眼隻看到梅姑娘孤單單地站在那裡,驚道:“斷指童呢?” 梅姑娘一時無法回答。

     這叫她怎麼回答呢? 她用盡心思,雙手比劃了半天,飛天狐知道事情嚴重,忙教梅姑娘蹲下身來,一面用手掌抹平了細沙,一面示意梅姑娘以手代口。

     梅姑娘寫了半天,飛天狐霍然而立,急道:“是藍毛女身上那塊絲巾?” 梅姑娘點了點頭。

     “糟糕!糟糕!” 飛天狐如坐針氈,拉着梅姑娘的手叫道:“快走,我們去找他!” 梅姑娘不知出了什麼事情,聽得說要去找斷指童,心下十分高興。

     二人在神鲸的指示之下,飛天狐憑着模糊的記憶,沒有幾天的功夫,就找到了斷指童與柳青先前登陸的荒島。

     接着—— 他們又找到了被笑功震垮的“太上老人廟”! 找到了“無底洞”的洞口! 找到了吓人的“巨掌”! 找到了“不幸女人”的站處! 找到了“九九經室”! 找到了八十一個“九九人”! 找到了八十一個“九九門”! 找到了奇窄,奇陡,奇滑的神秘“斜坡”! 找到了圓洞下方拳頭大小的“鐵環”! 最後—— 飛天狐帶着梅姑娘,終于找到了圓洞裡的方形石屋! 看到了石屋中間的石桌! 看到石桌旁邊的—— 九九歸原掌法的修煉人—— 斷指童! 飛天狐看到屋内情形脫口喊道:“完了!完了!” “什麼事?師父?”梅姑娘擠到飛天狐面前,引頸一望——“哎呀”一聲,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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