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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老者打坐去了。

     斷指童看看向在另一床上的藍毛女,睡意正濃,沒有叫她,心想趁着老者尚未回來,不如先調理調理原氣,就在這時,梅兒端上一碗湯來,遞給斷指童,示意叫他喝下。

     斷指童傷後,已經一天不進飲食,饑腸辘辘,所以連忙接過碗來,一飲而盡。

     喝完了湯,頓覺精神百倍,斷指童把碗放在床邊桌上,對梅兒道:“謝謝姑娘。

    ” 梅兒從桌上拿起碗來,紅着臉,笑着走開了。

     剩下斷指童,望着她窈窕動人的背影,突然産生了無限遐思,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居然對異性的刺激,有了異感,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極力穩定自己情緒,心裡不斷地勸着自己道:“斷指童,父母血海深仇未報,武功未成,怎能作兒女私情想!” 梅兒又笑着出來了,坐在斷指童床邊的凳子上,望着斷指童,盈盈而笑。

     笑得斷指童有些尴尬,看得斷指童有些發窘。

     一個男孩子,在女孩子面前,顯得羞人答答的,倒是天下少有。

     斷指童被梅兒看得心裡發慌,坐在床上,弄得手足無措,這種場面太使人難堪了! 他想以談話來掩飾自己内心的不安,于是,試探:“我叫斷指童,請問姑娘——” “……”梅兒眉頭一揚,笑着搖了搖頭。

     “第一次見面,我竟如此唐突,尚請姑娘不要見怪。

    ”斷指童得不到回答,深恐梅兒生氣。

     可是梅兒呢?依舊把肩頭一揚,笑着搖了搖頭。

     這可把斷指童弄得沒辦法了! 不管怎麼樣,她就是不跟你講話,不生氣,也不發火,光笑——總不會不對吧! 斷指童想了一下,又道:“請問姑娘,老前輩是您的什麼人?” “……”梅兒笑得更甜,頭搖得更緊。

     這算什麼名堂? 梅兒不火,倒把斷指童給惹火了? 當時,霍然走下地來,怒言對梅兒道:“難道我斷指童沒有資格與姑娘講話嗎?” “……” 雖然斷指童已經生氣,梅兒依舊沒有對他答話,這姑娘也真怪,和人家說幾句話,也少不了什麼,幹嘛要這樣吝啬呢? 斷指童怒目微張,瞪着梅兒。

     梅兒又搖了搖頭,隻是這次不再微笑,代替笑的,是一臉的凄楚神情。

     她以一雙潤濕的眼睛望着斷指童,像是哀求,又像是乞憐,一邊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一旁又向斷指童慢慢地搖着漸漸低下的頭。

     “啊!”斷指童如夢初醒。

     斷指童恍然大悟道:“姑娘,請你原諒我吧!” “……” 梅兒眼睛睜得圓圓的,委曲的淚水,泉湧而出,望着斷指童看了半天,忽然扭頭向門外奔去。

     “姑娘,姑娘!” 斷指童急忙追了出去,梅兒頭也不回地,在林深處飛馳。

     天上烏雲密布,雷聲轟轟,傾盆大雨,驟然而降。

     雨點打在梨花之上,煞是一幅人間奇景,斷指童無心留意雨打梨花,夜雨中,狂喊着,追逐着! 夜太深了!雨太大了! 斷指童失去了梅兒的影子,仍舊力竭聲嘶地叫着:“姑娘,姑娘!” 大地蒼茫,對于斷指童的呼喊,沒有一絲反應。

     斷指童的腳步,逐漸緩慢下來,驟雨澆濕了他的全身,他搖搖晃晃地,徘徊在迷糊不清的路上,深自悔恨自己的愚蠢與大意。

     人——假如能夠講話,哪裡不有願講話的道理? 尤其是對一個自己一見鐘情的人! 梅兒絕對是個善良的女孩子,站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她想以虔誠的微笑,來彌補言語上的缺陷,然而斷指童卻抹殺了她僅有的自尊,掀起了往事的悲痛浪潮,所以,她無法再忍受了! 上天對于這樣一個十全十美的人,竟忍心剝奪她言語的權利,實在太不公平了! 斷指童漫無目的地在雨中走着,憤怒的雷吼,像是向他提出抗議,他的心煩亂到了極點。

     “孩子,你怎麼跑到這裡來啦?”路邊古樹下,黃衣老者肅然而立,身上滴雨不沾,見到斷指童,甚感奇怪。

     斷指童看見黃衣老者,像是找到了救星,急忙言道:“不好了,老前輩,梅兒跑了!” “梅兒?”一聽說梅兒跑了,黃衣老者也着了慌,急問道:“怎麼回事?” “我和她講話,她一再不理,後來,我一生氣,她就哭着跑了出來。

    ” 斷指童急得氣喘如牛,黃衣老者去連呼:“糟糕,糟糕!” “老前輩,您看她會到哪裡去?” 黃衣老者沒有答話,隻叫斷指童快走。

     路上,黃衣老者有頭沒尾地自語道:“已經好幾年沒發生這種事了,上次差一點送了命!” 斷指童闖下大禍,不敢多言多語,緊跟在黃衣老者身後,默默而行。

     “梅兒,聽師父的話,千萬别——”一陣雷聲,掩住了黃衣老者的說話。

     這時,他們已經走出荒林,來到一座山下。

     斷指童擡頭往山上一看,心裡猛然吓了一跳。

     原來山頂之上,一個涼亭,涼亭邊正站着一個少女,面對着浩瀚大海,茫然若失。

     黃衣老者一提斷指童,幾個起落,縱至山頂。

     “梅兒,梅兒,你怎麼啦?”黃衣老者緊抓住梅兒的手,将她摟在懷中。

     斷指童走上來,痛心疾首地道:“姑娘,一切都是我不好,請原諒我吧!” 這個激動的少女,從黃衣老者的懷裡轉過頭來,臉上雨點淚珠混成一片。

     她哀傷地向着斷指童歉然一笑,又慢慢擡起頭來,對着黃衣老者注視良久,好像是說:“師父,想起爹娘,我心裡太悶,所以跑到這裡來舒散一下,真不該讓您老人家擔心。

    ” 黃衣老者低頭抹了抹梅兒腮邊的淚痕,言道:“好孩子,快跟師父回去吧,着了涼又要生病啦!” 梅兒回頭望了望呆立着的斷指童一眼,默默地跟着黃衣老者下了山來。

     雨停了,明月又撒下皎潔的光輝。

     梅兒擦掉自己臉上的淚痕,不時向斷指童報以安詳的微笑,好像在說:“為了我,讓你淋得全身,濕透了,原諒我吧,隻要你能曉得不是故意不跟你講話就好了。

    ” 這一個純潔,善良的,多情的,癡情的女孩子,她不願因為自己,而使任何人不高興,所以不管内心如何痛苦,她總是露出一副可親的笑容,讓别人以為她的心情是安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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