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寒衣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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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溪邊一條崎岖山路,往裡行去。

     這條路東一曲,西一彎,好不怪異? 這樣奔行了一頓飯時分,前面一座高山,矗立入雲,甚是挺拔,但見一道銀色匹練,從半腰直挂而下,老遠就可聽到洪洪水聲,溪中水流,也愈見湍急。

     盂雙雙走在前面,忽然回過頭來,伸手一指,正待說話! 石中英沒待她開口,口中噓了一聲,低聲道:“有人來了!” 一拉孟雙雙,迅快的閃入一方巨石後面,蹲下了身子。

     孟雙雙心頭一陣狂跳,低低的道:“這時候會有什麼人來呢?會不會我們的行動,給娘知道了?” 石中英道:“你莫要出聲,目前距離還遠,看不清楚來的是什麼人?” 孟雙雙道:“他們還很遠麼?” 石中英道:“大概在二三十丈之外,快别說話,他們一共有三個人,晤,輕功極高,來的很快!” 就是這兩句話工夫,但見三條人影,已如劃空流矢一般,掠過兩人隐身的大石前面,沿着溪流朝前飛奔而去。

     這三人身法奇快,眨眼之間,便已消失不見。

     孟雙雙仰起頭,低聲問道:“好快的身法,不知這三人是誰?白哥哥,你看清了沒有?” 石中英自然看清楚了! 他臉上飛過一絲冷峻的笑容,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 孟雙雙道:“你說他門會是誰呢?” 石中英道:“是信天翁,司空曉、錢起龍三個。

    ” 孟雙雙吃驚道:“會是他們。

    ” 石中英問道:“這三人都是你們村子裡的教頭,當初是什麼人引薦來的?” 孟雙雙道:“信天翁還是我祖母當耐德的時候,聘請來的,現在是咱們四個村子裡的總教頭,其餘的入,都是他約來的。

    ” 石中英道:“你們四個村子裡,一共聘請了多少人?” 孟雙雙道:“每個村子裡,有兩名教頭,連總教頭,一共是九個人。

    ” 石中英道:“信天翁他們除了教頭之外,是不是還負有守護天龍山隧道之責?” 孟雙雙道:“是的,但他們平日巡邏,也隻能到後山為止,不得沿溪深入,因為從後山進來,已是禁地了。

    ” 正說這間,又有四條人影,沿溪飛掠而過。

     孟雙雙輕咦一聲道:“他們都朝隧道趕去,那是做什麼呢?” 石中英冷冷一笑道:“也許我們來的正是時候,今晚也許是他們秘密集會之期。

    ” 孟雙雙奇道:“這我就不憤了,信天翁如果是護劍會的賊黨,他會把同黨抓了來呢?” 石中英心中暗道,“他們隻是假冒護劍會之名,把黑鍋蓋到護劍會頭上,根本不是護劍會的人。

    ”但他這話,一時也無法說得清楚,隻是低聲道:“他們已經去遠了,咱們快些走吧!” 兩人随即躍出大石,跟着前面幾人奔去的方向,遠遠尾随下去。

     又走了半裡光景,已經奔近高峰山腳,瀑布從百丈高峰,飛挂而下,發出來的洪洪水聲,震耳欲聾。

     前面的人,此時早已走沒了影子。

     孟雙雙附着石中英耳朵,說道:“白哥哥,瀑布左首,就是隧道人口了,那裡有兩個守護,要有娘的令箭,才能通行,咦,難道信天翁他們,早就給賊黨買通了,也說不定。

    ” 随着話聲,凝目朝瀑布左首看去,果見離瀑布約莫一箭來遠,石壁間,有一個黑越越的窟窿,敢情就是隧道人口了。

     他目前功力大進,雖在黑夜,十數丈距離,看來清晰如同白晝,當下低低的道:“你随我過去,到了十丈光景,就得先停下來,等我過去制住了他們,你看我手勢再過來。

    ” 話聲一落,當先朝前走去,到了十來丈距離,已可看到隧道人口,一左一右,蹬兩個腰跨蠻刀的苗人,正在那裡打盹。

     石中英伸手朝後揚了揚,示意盂雙雙停住。

     孟雙雙腳下一停,正待,說:“白哥哥,你小心。

    ” 那知話聲還未出口,但見白哥哥突然長身縱起,快如制電,朝隧道入口投去! 這一下,當真快到無以複加,孟雙雙睜大雙目,也隻能看到他一個身子,宛如化作了一縷青煙,一閃而逝,雖在皎潔的月光之下,依然使人無法看的清楚。

     孟雙雙看的又驚又喜,心中暗道:“白哥哥這份的輕功,比信天翁高也不知多少呢!” 再定睛瞧去,隻見石中英已經站在隧道口,朝自己招着手,這就急忙奔了過去。

     但見兩個守護隧道的苗人,一左一右,蹲在壁下,雙目緊閉,在那裡打盹,不覺低低的道:“白哥哥,他們……” 石中英道:“你快進去,站在暗處等我,我還替他們解開穴道。

    ” 孟雙雙依言朝黝黑的隧道中走了十來步,隻覺裡面越來越黑,幾乎已經帥手不見五指,心裡一怯,就站停下來,正待回頭看去。

     隻聽耳邊響起石中英的聲音,說道:“不用害怕,來,我拉着你走吧!” 聲音入耳,一隻壯健柔軟的手,已經握住了自己的手,朝前行來。

     孟雙雙方才己聽石中英囑咐過,進入隧道;就不可出聲,當下任由石中英拉着朝黑暗中行去。

     她心中卻暗暗奇怪,這裡已是山腹隧道之中,黑得連一絲光都沒有,白哥哥怎會看得到的呢?她隻是心中想着,不敢多問。

     但就在此時,她又發現了一件奇事! 那是白哥哥拉着自己的手,朝前奔行,他手上好像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拉着自己,奔行極快,自己似乎腳不沾地,一個身子,就像在空中飛掠一般! 這隧道裡面,她還是今年三川司,跟娘來過一次,隧道穿行山腹,盤通了整座天龍山,少說山有一,二裡長,如今隻不過轉眼功夫,前面不遠,已經露出一個窟窿,隐隐射進天光。

     石中英在奔行時,忽然一停,低聲道:“又有人來了。

    ” 盂雙雙聽的大急,說道:“那怎麼辦?” 石中英道:“不要緊,這裡地方很大,我門隻要貼壁站定。

     差幸這條隧道,開鑿的并不整齊,兩邊有着不少整塊的大石,并未鏟平。

     兩人閃到邊上一塊凸出的大石後面,堪堪隐好身子,就見隧道中有一點黑蒙蒙的燈光,由遠而近。

     原來那燈光是用黑布蒙了起來,隻可隐約照到後面,這自然是怕破外面的人發現他們。

     隻見兩條人影,腳步輕快,朝那洞口奔去。

     石中英待兩入過去了七八丈遠近,才輕輕一拉孟雙雙,躍出石後,放輕腳步,跟着兩人人身後,掩了過去。

     前面兩人自然設想隧道中間,有人混了進來,隻是一路奔行,快到出口,腳下方自一緩! 突聽刷的一聲,洞口躍出兩名黑衣漢子,各執兵刃,一聲不響的攔在當路。

     前面兩人也沒有作聲,各自伸出左手,打了個手勢。

     洞口兩個黑衣漢子,依然一聲不作;向旁退開,前面兩人迅快的出洞而去。

     孟雙雙看的心頭暗暗駭異,忖道:“沒想到這裡果然會變成了賊人的巢穴,要不是今晚白哥哥堅持要進來查看,娘還被他們蒙在鼓裡呢?” 心中想着,兩人已經掠進洞口,因為他們手上沒有提燈,洞外兩人自然一無所覺。

     石中英快到洞口之際便已放開了孟雙雙的手,身形一閃,無聲無息的到了洞口,沒待兩人回過頭來,屈指連彈,兩縷指風,已經點中了二人穴道,朝身後孟雙雙招了招手,舉步走出隧道。

     凝目看去,但見這隧道口,是一個狹長的山谷,兩面高峰夾峙,中間谷底,隻有一條并不太寬的平地,婉蜒如帶。

     除了出口處,有兩個黑衣漢子守着,整個狹谷之中,不見一人,也沒有一點燈火。

     隻有前面兩人,正在朝谷底方向奔去。

     石中英回身握住孟雙雙的手,低聲道,“我們快走。

    ” 兩人同時飛掠而起,一路追了下去。

     這條狹谷間,除了中間彎曲如常的一條小徑,兩邊亂石鱗峋,長着些雜草,沒有一棵樹木,因此也沒有什麼可以隐蔽之處。

     前面兩人一路朝前飛奔,雖然遠遠尾随下去,但為了掩蔽行藏,隻是沿着路邊亂石和雜草之間,躲躲藏藏的行進,而且還得随時注意前面的動靜。

     不大工夫,山徑忽然往右轉去,這裡已是谷底,兩山夾峙的狹谷至此豁然開朗,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盆地。

    說它小;當然也有丈把數十方圓,四周群山環抱,形勢天成! 這座小山谷問,溪流曲折,疏林掩映,中間一片草坪上,蓋了幾間石屋。

     這時,石房前面的草坪上,已經站着十來個人,好像他們集會的地點。

    就在草坪上! 前面兩人急步朝坪中間奔去。

     孟雙雙悄聲道:“那石屋是娘到這裡來休息的地方,如今變成了他們的巢穴。

    ” 石中英道:“我們過去。

    ” 他自然不敢大意,拉着孟雙雙悄悄繞到石屋後面。

     這裡正好有一排矮樹,枝葉極密,兩人伏下身子,恰好作為掩護。

     石中英凝目看去,但見草坪上,面向石房,站着十一人。

     前面兩人,左首一個身穿夏布長衫,雙顴突出,生成一個酒糟鼻,頒下疏疏朗朗的二把蒼須。

     石中英看到此人,不由的微微一怔,他,赫然是在辰州府熱心替自己介紹貨郎張正林作伴的夏子清。

     同時,他也看到了夏子清身後,站着的不是貨郎張正林,還會是誰? 石中英直到此時,才悄然大悟;自己此行,早就被人家盯住了,在辰州遇上夏子清,及夏子清介紹張正林,都是對方早已安排好的。

     再看右首一個,正是孟家寨的總教頭信天翁。

     隻要看他們兩人,站在最前面,可見是賊黨的重要人物了! 站在兩人身後的,有貨郎張正林、天狗星錢起龍、綠袍判官司空曉,另外還有六個人,大既就是宋、蔡、白三村的教頭無疑。

     當然心頭最感凜異的還是盂雙雙! 她真沒想到祖母手裡,就任教頭的信天翁。

    在孟家寨耽了三十年,身為四個村的總教頭,到處受到村人尊敬,居然也曾是賊人一黨。

     那麼他引進來的人,全是賊黨,自然不用說了;但貨郎張正林,可是白哥哥的朋友,他也會是賊黨? 她拿眼望望石中英,隻聽石中英的聲音,在耳邊說道:“咱們存身之處,極易被人發現,此時你不可出聲。

    ” 就在此時,隻見站在前面的夏子清、信天翁兩人神色恭敬,朝石屋躬身一禮,說道: “屬下夏子清、信天翁、恭請副教主法駕。

    ” 石中英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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