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重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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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英手中,柔聲道:“大哥,你喝一口熱茶,也許會好些。

    ” 她一直認為他酒還沒醒。

     這也難怪,一個正常的人,決不會有這般奇怪的舉動,不用說,這自然是酒精在作怪! 因此,她要親自陪着他,伺候的很小心、很周到、也很溫柔體貼。

     石中英接過茶盞,感動的道,“妹子,謝謝你。

    ” 祝淇芬婉然笑道:“不用謝,大哥,我看你還是去躺一會的好。

    ” 石中英緩緩的喝了兩口茶,心情果然随着平靜下來,笑了笑道:“我不累;妹子,你到前面去吧!” 祝琪芬道:“我吃不下了,還去則甚?”說到這裡,忽然“哦”了一聲,偏着頭問道: “大哥,你餓不餓?” 石中英自然餓了,點點頭道:“好像有些餓。

    ” 祝棋芬翩然站了起來,說道:“我要春嬌到廚房裡去給你弄些吃的東西來。

    ”不待石中英開口,走到房門,嬌聲叫道:“春嬌。

    ” 春嬌應道:“小姐,你有什麼吩咐?” 祝琪芬道:“你到廚房裡去,給大哥弄些吃的東西來,要快些。

    ” 春嬌答應一聲,轉身往外行去。

     石中英手中還拿着那盞茶,隻是怔怔的望着地闆發呆。

    地闆是黃漆的,光可鑒人! 窗簾在吹動着,雖是暮春時節,吹進的晚風,還是有生寒意。

     祝淇芬輕悄的站起身,走近窗下,關上了東首兩房窗參;輕輕的拉上窗簾,然後又回到原來的椅子上坐下。

     她似是為了使石中英能夠甯靜下來,他沒開口,她也沒說話,隻是默默的陪着他。

     她真像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陪伴着丈夫一樣。

     她當然不會是長舌婦,常在丈夫心煩的時候,碟碟不休。

     她本來是個又嬌刁,又活潑、又帶着些稚氣的少女,滿心都是好奇;但這回她卻沉靜得有如少婦。

     她并沒有追問,他為什麼會有這種離奇的想法?奇特的舉動?那是因為她知道他喝醉了還沒清醒。

     一個人酒醉之後,往往會神志恍惚,做出連他自己都莫名奇妙的事來。

     她自然不問的好,讓他好好的休息一回。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才劃破沉寂! 春嬌提着一個食盒進來,放到一張桌上,打開食盒,端出四碟精美的菜肴,和一鍋熱氣騰騰的雞絲面。

    放到牙著、瓷瓶,裝了一碗面,才欠欠身道:“公子,面來了,快趁熱吃吧。

    ” 石中英站起身,走到小桌旁坐下,回頭道:“妹子,你餓不餓?” 祝淇芬嫣然笑道:“我才不餓呢,你快吃吧!” 石中英也不多說,自顧自把一碗面吃了。

     春嬌看他吃的津津有味,說道:“公子,小婢給你再添一碗。

    ” 石中英放下著子,搖搖頭道:“不用了。

    ” 春嬌趕忙送上一條熱面中來。

     祝淇芬站起身道:“大哥,你早些休息了,我該走啦!” 石中英臉上确實有些倦容,又打了個呵欠,但他用手遮着張開的嘴,一面說道:“不要緊,我還不想睡,妹子坐一會再走不遲。

    ” 祝琪芬眨動一雙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笑道:“瞧你,嘴裡說不睡,一連就打了兩個呵欠,還當我沒看到麼?好啦,還是早些睡吧!我要走了。

    ” 說完,翩然朝門外走去。

     春嬌收起食盒,過去替石中英鋪好錦被,然後又去關上了南首的兩扇落地長門,放下簾幕r 石中英打着呵欠,揮揮手道:“好了,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去睡吧!” 春嬌福了福道:“公子晚安,小婢那就告退了。

    ” 轉身退出,随手關上了房門。

     石中英過去闩上了門闩,脫下長衫,一口吹熄了燈,就在床上盤膝坐走,閉目調息。

     他豈會真的如此想睡,連打着呵欠?那隻不過好讓祝淇芬早些離去罷了! 阿榮伯遇害,是自己親眼目睹之事,對方縱然巧妙的掩飾過去。

    爹和淇芬縱然認為是自己喝醉了酒,尚未清醒,但他自己心裡明白,他沒有醉。

     這是一件毫無疑問的殺人滅口之事。

     就算死的不是阿榮,這件事發生在自己家裡,他也要查個水落石出!何況還有阿榮伯要說沒有說出來的事,其中似乎别有隐秘。

     正因為爹是當今武林盟主,這件隐秘之事,又發生在自己家裡,那人又怕阿榮伯說出來,不惜殺人滅口,就顯得事情不同尋常,說不定其中隐藏着某種陰謀。

    這一陰謀,不是對爹不利,就是和武林中某一件事有關。

     石中英坐在床上,但覺思潮起伏,自然靜不下心來。

    他當然也用不着真的靜下心來調息,他隻是坐在床上等待時間而已! 此時花廳裡酒席縱然已經完畢;但爹和幾位老朋友,可能還論茗聊天。

     自己的行動,自然愈隐秘愈好,不能讓人家發現,更不能驚動爹,那麼此時還不能出去。

     一個心裡有事的人,坐在床上,眼巴巴的從二更不到。

    一直坐到三更,這本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但他終于耐着心等到了! 遠處不是傳來三記更鐘? “是時候了!” 石中英一躍而起,輕悄的落到地上,一個箭步,掠近東首窗下,輕輕推開半扇窗戶,身形一弓,很快穿窗而去,又輕輕的掩上了窗門。

    目光朝四外一掃,便自長身撲起,快得如同閃電,一下就隐入花林之間。

     此刻已是半夜;更深入猙,但東院門并沒有關,那是通向正宅必經之路。

     東院門外,雖是一片山坡,但因為這一帶景色宜人,因地制宜,在花林中建了幾棟精舍,作為來賓居住之所(石中英住的涵春閣,原是專為華山掌門人祝景雲準備的)今天來的賓客,佛了祝景雲住在爹書房裡,其餘的人,自然全都安頓在幾處精舍之中。

     東院門距離書房最近,自然也不能關了。

     石中英知道,要去後院,隻有兩條路:一是由東院門穿過三進正宅,這當然不能走,此刻雖是子夜;每一進院落,可能都有護院的人。

     第二條路,那就是從山坡上去,繞過莊院,到了後院牆外,再越牆進去,這樣就不虞被人發現。

     主意既定、就循着花林間的小路行去。

    為了小心起見,他仍然藉着樹林掩蔽,一路耳目并用,絲毫不敢疏忽。

     這原是他自己的家,本來用不着如此小心。

    但他是為了進行調查阿榮伯被害之事而去,對方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内,移屍滅迹,做得不留半點破綻,足見不是一人所為,而且他們可能有一夥人。

     自己不知對方底細,行動當然越隐秘越好。

    打草驚蛇,反而會使他們提高警覺。

     石中英一路耳目并用,小心行進,老實說,他在狄谷九易名師,十年苦練,在他進行之中,三丈之内,别說是人,就是飛花落葉,也瞞不過他的耳朵,但就在他閃入一條盤行山腳的岔路之際,忽然聽到從遠處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之聲。

     這腳步聲少說也在八九丈以外,聽聲音當在兩人以上,而且走的極快,不過轉眼工夫,已經到了五丈來遠。

     石中英本已閃入岔路,此時很快閃到一棵樹後,藉着暗影,隐住身子,正待舉目看去! 石中英聽得出來,這是八卦門掌門人高翔生的聲音。

     第一個人正是,總管屈長貴,他走在前面,自然是領路了。

     第二個果然是八門的掌門人高翔生! 第三個人;身材高大,頭戴着黑色氈笠,而垂黑紗,身、上穿着一件黑袍,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

     此人一身裝束,就使人有詭異之感。

     石中英心頭不禁暗暗一動,付道:“他們莫非…” 他無暇多想,急忙閃出岔路,遠遠尾随着三人身後,跟了下去。

     走沒多久、前面三人,折入另一條小徑。

     這條小徑,斜斜向上,隔着一條小溪,迎面一片松林之間,隐綽綽出現了一幢樓字。

     石中英曾聽祝琪芬說過,松林間的一座樓字,叫做“聽濤樓”,四周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松。

     就在前面三人走迎溪之際,忽然從溪邊一株大樹上,飄落一條黑影。

    隻要看到他落下的身法,此人一身武功,已是江湖一流身手! 走在前面的總管屈長貴腳下一停,壓低聲音問道:“如何了?” 那人也以極低的聲音答道:“沒有動靜,他好像已經睡了” 屈長貴一揮手道:“走。

    ” 四人輕快的從一條小石橋上行了過去。

     他們說的雖輕,但石中英藉着樹林暗影,已經悄悄掩近,自然全聽到了。

    心中愈覺驚疑,暗暗忖道:“這聽濤樓上,住的不知是誰?高翔生,屈長貴不知有何圖謀?” 心念轉動,立即施展輕功,越過小溪,避開正面,一路穿林而入,搶在四人前面,掠上山腰一片平台的側面,再繞到聽濤樓後面。

     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已從前面石級,走上平台,到了聽濤樓的前面。

     隻聽屈長貴的聲音,在樓外叫道:“桂香。

    ” 接着燈光亮處,一名青衣使女啟開而出,看到總管,立即躬身道:“小婢見過總管。

    ” 屈長貴一擺手,昂首朝裡行去。

     高翔生和頭戴氈笠的黑衣人,舉步跟着走入。

     隻有最後一個身穿天青勁裝的護院漢子,站在門口,沒跟進去。

     石中英輕悄悄的縱身躍上屋檐,掩近後窗。

     隻聽樓梯響起一陣腳步之聲,那是三人已經上樓,一齊進入中間一間起居室。

    (樓上共有三間) 接着但聽那青衣使女的聲音,用手輕輕叩左首房門,說道:”李幫主,屈總管求見。

    ” 石中英暗道:“原來這裡住的是龍門幫李幫主。

    ” 他因那使女叩的是左首房門,立即左首一個窗戶移去。

     身形堪堪蹲下,就聽獨角龍玉的聲音“哦”了一聲,說道:“請進。

    ” 青衣使女推門而入,先行點起了幾上燈燭。

     石中英因兩扇闆窗業已關起,(從前的窗戶,外面是兩扇木闆窗,裡面才是糊紙的花格子窗)暗凝指力,在木闆窗上點了一個小孔,湊着眼睛,朝裡看去。

     隻見房中擺設精緻,獨角龍王身披青緞長袍,站在床前。

     總管屈長貴躬着身,一臉堆笑的趨了進來,連連拱手道:“驚擾幫主了。

    ” 獨角龍王點點頭道:“屈總管好說,不知總管深夜而來、有何見教?” 屈長貴連說“不敢”,接着道:“在下是陪同高掌門人來的。

    ” 獨角龍王聽的一怔,急忙問道:“高掌門人現在那裡?” 屈長貴道:“就在外面一間。

    ”—— 文學殿堂赤雷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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