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慧心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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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動氣,依然陪着笑道: “這怎麼成,範姑娘到了這裡,那也不用客氣了。

    ” 她動手解開花布包袱,接着笑道: “這是幾套女衫,範姑娘試試是否合身?等姑娘換了裝,老婆子好替姑娘梳頭。

    ” 包袱裡面,果然是幾套衣裙,質料考究,非羅即緞,加上精工刺繡,顔色鮮豔。

    金嬷已經一套套的取了出來,放到錦榻之上,意思自然是任由方璧君挑選。

     方璧君依然冷冷的道: “我這樣很好,用不着換,你給我拿出去,我也不用你梳頭,快給我滾。

    ” 金嬷似是早就知道方璧君會發脾氣,她毫不在意,反而陪笑道: “範姑娘千萬别生老婆子的氣,姑娘是千金之軀,氣壞了,老婆子可賠不起,再說姑娘這一身衫,已有幾天沒換。

    姑娘就算不喜女裝,也不妨先換着穿,等老婆子拿去給姑娘漿洗好了,再換回來不遲。

    ”方璧君鐵青着臉道:“我不想換,也不用你漿洗,你出去吧!” 金嬷嬷忽然低低一笑,道: “姑娘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方璧君道:“石城别府也好,天毒府也好,你們又能把我怎樣?” 金嬷奸笑道:“姑娘大概還不知道石城别府崛起江湖,武林各大門派,都将臣伏,因此石城别府沒有什麼好顧忌的,姑娘就是有天大的來曆,到了這裡,也就得委屈一點。

    ” 方璧君冷笑道:“石城别府還唬不到我。

    ” 金嬷笑了笑道:“姑娘大概還不知道老婆子是石城别府的什麼人吧?” 方壁君道;“你是負責替侯延炳訓練女子,派往各地卧底,你當我不知道麼?” 金嬷臉色微變,笑道:“姑娘知道就好,石城别府經老婆子一手調教出去的女子,個個貌美如花,為本府工作,隻求完成任務,不擇手段,每個人都可以犧牲色相,去籠絡各地武林中人?但她們初來的時候,個個哭哭啼啼,好像每個人都是三貞九烈的節婦,到後來不是乖乖的聽老婆子的話?” 她說到得意之處,一張馬臉,更顯得陰森,連笑都帶些殘忍的獰笑。

     方璧君和她目光相對,漸漸覺出有些不安之感。

     隻聽金嬷道:“老實說,經我訓練出來的人,老婆子要她們到東,不敢往西,老婆子要她們到西,就不敢往東,你當為了什麼?第一,他們知道不聽老婆子的話,她們會得到最不幸的後果,那就是廢去武功,撥到‘如家房’去。

    咱們石城别府有幾百名武士,輪班休息的人,都可以到‘如家房’去尋歡作樂……” 方璧君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

     金嬷又道:“咱們公子看上姑娘,這是姑娘大大的福氣,老實說,姑娘若是不答應這門親事,那就得撥到老婆子手下去,接受訓練,不成就得廢去武功,撥到‘如家房’去,到了那時候,就後悔莫及了。

    ” 方璧君終究是姑娘家,聽到這裡,心頭止不住一陣顫栗,冷哼道: “多行不義,必自斃。

    石城别府這般胡作非為,你們的報應也就在眼前了。

    ” 金嬷陰笑道:“姑娘用不着替我們耽憂,還是想想姑娘自身的事吧?老婆子暫且告退。

    ” 她不待方璧君回答,身形一下朝石壁閃去。

     方壁君突然跟蹤掠去,她身法并不慢,但金嬷更快,隻在帳幔間輕輕一幌,便已不見! 等方璧君追到壁下,掀起帳幔,依然是一堵鐵壁,哪裡還有金嬷的人影?她怔怔的站在帳帽前面,心中暗道: “這堵鐵壁,定然有着一道暗門,但自己找不到暗門,也是徒然。

    ” xxxxxx 禁室布置縱然豪華,但禁室終究還是禁室。

     禁室中沒有天光,雖有四盞精緻的琉璃燈,散發出柔和的燈光,把室内照得十分明亮,但卻使人不辨昏曉。

     方璧君自從申公豹侯延炳替大家接風酒宴之後,進入這間賓館算起,那時正當午牌時候,那麼此刻該是黑夜了。

     她開始感到腹中饑餓,但卻沒有人送飯進來。

     鐵壁既有暗門,對方可以随時進來,她不敢躺下睡覺,回到榻上,隻是盤膝坐室,緩緩運氣調息。

     如今該是第二天了? 這一天依然沒人理睬,也沒有人送吃的東西進來。

     她餓得十分厲害,感到頭昏眼花,四肢無力,縱有一身武功,也幾乎被饑餓奪去了十之六七。

     方璧君想到這是他們有意的安排,企圖用饑餓來威脅自己就範,她隻有咬緊牙齒,打點起精神。

    竭力忍受。

     一切折磨,都可忍受,隻有饑餓是無法挺得下去的。

     她自然知道一個人的體力有限,捱得過今天,未必捱得過明天。

     如今她隻有一個希望,就是在死谷中無故失蹤的範君瑤,能夠安然無恙,能夠看到自己在石壁上所留的字,會來石城别府,但她又擔心大哥毫無江湖經驗,趕來石城别府,無異自投羅網。

     xxxxxx 這該是第三天了! 挂在室中四角的精緻琉璃燈,貯存油量快要燃盡,燈光正在逐漸的昏黃下來。

     方璧君兩眼發黑,一個人已經餓得十分虛弱,撲在錦榻上,幾乎沒有半點力氣,眼皮沉重,困倦欲睡。

    但饑火中燒,卻又無法使她安然入睡。

     “碰!”一聲沉重的鐵門關上的聲音,震得四壁都發出巨大的震動。

     方璧君被這聲巨震,從昏睡中驚醒,雙眼迷朦,依然看到一個人踉跄而入。

     那人腳下一停,兩點目光,一下就投到方璧君身上,他口中發出一聲驚“咦”,嘶啞的道: “你……是妹子,是你……” 這聲音鑽進方壁君的耳朵,突然心頭一震,睜大了雙目,朝那人望去! 燈火縱然昏暗,但她餓了兩天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 那是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劍眉、星目和那挺秀的鼻子,有菱角的嘴唇。

     他雖然略顯得清瘦,還是那麼英俊! 那不是她一直盼望他來,卻又擔心他會自投羅網的“大哥”範君瑤? 他終于來了! 就站在她面前! 方璧君在這一刹,忘記了饑餓,忘記了一切,她驚喜的嬌呼一聲: “大哥……” 突然撲入範君瑤的懷裡,淚珠已經奪眶而出! 她從未有過這樣激動,也從未和範君瑤有這樣擁抱,雖然她心中隻有他一個人,但他們兄妹相稱,以禮相待。

     這回她突然在她日夜盼望中出現,她在驚喜交集之下,再也顧不得少女的矜持,這是她心目中,早巳把他看作了唯一的親人。

     範君瑤顯然有些受寵若驚,他任由她撲在自己懷裡,一面柔聲道: “妹子,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方壁君抱着他一顆頭幾乎貼在他臉頰上,她一顆心快要跳出口腔,同時隐隐可感覺到大哥的心,也跳得很厲害! 但她沒有松開抱緊他的雙手,在他耳邊,幽幽的道: “我們在死谷遇到了申公豹侯延炳,并不是真的侯延炳,他隻是天毒府的總管諸秋松,他把我們騙到這裡來,這五間賓舍,竟是囚人的禁室,他們把我囚禁在這裡,無非是想*我們歸順天毒府……” “啊!”她話未說完,突然間,好似想到了什麼,心頭機靈一震,脫了範君瑤的懷抱,眨動雙目,凝注着他,問道:“大哥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她真到此刻,才想到方才那聲“碰”然巨響,是鐵門關上的聲音。

     這不就證明範君瑤是被人推進來的? 莫非他果真不出自己預料,自投羅網,被他們關到禁室中來了。

     不錯,他臉上清瘦了許多,連聲音也顯得有些嘶啞,他定然受了他們的折磨,至少和自己待遇相同,已經挨了一兩天的餓。

     她一想到這裡,整個人幾乎要癱瘓下去! 落君瑤清俊的臉上,雙眉微攏,苦笑道: “我是看到妹子在石壁上留的字,才趕到石城山來的,沒想到他們竟以妹子的生死作要脅,要我解劍投降……” 方璧君望望他身邊,果然沒帶長劍,忍不住的急道: “大哥怎會相信他們的呢?” 範君瑤道:“我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們,但他們卻拿出妹子的随身寶劍和革囊為證,叫我如何不信?” 方璧君聽得一呆,接着氣憤的罵道:“該死的金玉棠,最卑鄙的東西。

    ” 範君瑤不由自主的微微卻步。

     方璧君續道:“他們乘我不備,支使丫頭偷去了我的兵刃、暗器,卻拿去诓你,你怎會輕易就上了他們的當?” 範君瑤籲了口氣,苦笑道: “他們并沒有诓我,妹子不是被他們囚禁在地下室中麼?” 方璧君又是一怔,奇道:“什麼?這裡是地下禁室?” 範君瑤點點頭道:“難道妹子還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地下禁室之中?” 方璧君驚奇的看看室中四周布置,完全和賓舍卧室無異,心中大加奇怪,但地下禁室和地下禁室,此刻對她并不重要,他急于想知道的是範大哥怎麼會進來的?這就繼續問道;“大哥還沒說完呢,你後來怎樣了?” 範君瑤道: “我看了妹子的兵刃、暗器,才相信妹子果然已經落在他們手中,我答應他們解下長劍,但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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