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事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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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座下使者,來見呼王爺跟老侯爺!” “來”見,連個“求”字都沒有。

     活佛座下使者,當然是喇嘛,還一定是大喇嘛。

     來的這大喇嘛也太傲慢,太無禮了。

     老人一雙灰眉揚得更高,要動。

     呼王道:“你老人家不要管,自有孩兒。

    ” 他大步就出去了。

     關山月跟了出去。

     出書房就看見了,書房前一左一右矗立着兩座鐵塔。

     那是兩名高大紅衣喇嘛。

     兩個紅衣喇嘛不止身軀高大,還一般的頭如巴鬥,眼似銅鈴,獅鼻海口,各長得一臉絡腮胡,長相兇惡,望之吓人。

     呼王的個頭兒已經夠雄偉的了,兩個紅衣喇嘛比呼王還高了一個頭。

     關山月跟兩個紅衣喇嘛一比,就更顯得瘦小了。

     真吓人。

     呼王跟關山月出來的時候,四名貼身護衛跟其他的護衛也趕到了,立即呈半圓的圍住了兩名紅衣喇嘛。

     呼王擡手示意,要護衛們不要動,然後冷然發話:“你兩個沒看見我麼?” 呼王說話也不客氣。

     前兩次,呼王都稱“兩位大喇嘛”。

     前兩次來的大喇嘛,也是來自活佛座下,對呼王都會合什躬身為禮。

     左邊那名紅衣喇嘛說了話,也冷然:“看見了!” 呼王濃眉一軒:“教裡怎麼教你兩個的規炬,見了本爵不知道行禮!” 真是! 左邊紅衣喇嘛道:“你包庇漢人罪犯,兩次拒不交出,已是有罪之身,本使者還稱你一聲呼王爺,已經是不錯了。

    ” 他那裡話剛說完。

     “大膽!”呼王四名貼身護衛裡一名,一聲怒喝,閃身撲擊。

     行動疾快如風,左邊紅衣喇嘛不知是來不及動還是怎地,砰然一聲,一掌正中後腰。

     左邊紅衣喇嘛依然沒動。

     呼王那四貼身護衛之一,卻大叫一聲,左手抱右手恭退,臉色都變了。

     顯然,左邊紅衣喇嘛不是來不及動,而是根本沒動,不在乎! 又一次吓人! 隻聽着房裡傳出老人話聲:“倫兒,這兩個紅衣喇嘛恐怕練了‘密宗’‘金剛體’刀槍不入,動不了他倆!” 左邊紅衣喇嘛仰天大笑,聲似打雷,震人耳鼓:“還是老侯爺見多識廣!呼王爺,你是個有罪之身,活佛也怪老侯爺教義子無方,要不想累及無辜,有所傷亡,就跟我倆走吧!” 活佛不但不罷休,這回還來了真的。

     連“蒙古”鐵帽子王,“神力老侯爺”都不放在眼裡,派出座下喇嘛拘捕,活佛權勢之大,活佛之嚣張,就可想而知了。

     這對呼王跟神力侯來說,可是頭一回,絕對是頭一回! 呼王當然知道“密宗”“金剛體”是什麼,雖沒到“金剛不壞”境界,可确已刀槍不入,水火難侵,他憑武功,是奈何不了這兩個了。

     憑他的武功既奈何不了這兩個,他的王爵,甚至連“神力老侯爺”,這兩個也不放在眼裡,這一遭恐怕…… 呼王喝令護衛們不許再動,凝目道:“你說你兩個是活佛派來的?” 左邊紅衣喇嘛道:“不錯,活佛座下‘八大使者’裡的兩個。

    ” 呼王道:“活佛座下的使者,本爵都見過,怎麼從沒見過你倆?” 左邊紅衣喇嘛臉色一變,沒說話。

     呼王道:“我倒是覺得,有一年在京裡‘外館’住,見你倆進出過‘黃寺’?” “外館”,是“理藩院”接待“蒙古”王公的地方,凡“蒙古”王公,進京都住“外館”。

     “黃寺”,寺的屋瓦,都是黃色琉璃瓦,喇嘛廟。

     左邊紅衣喇嘛臉色又一變,說了話:“王爺不該有這麼好的眼力,更不該有這麼好的記性。

    ” 呼王兩眼精光閃動,道:“你倆别是哪家阿哥,趁這個機會,假冒活佛使者,來解老侯爺跟我不幫他之恨的吧!” 左邊紅衣喇嘛臉色再變,道:“王爺尤其不該有這麼好的悟性。

    ” 這是說,呼王說對了。

     呼王道:“我為老侯爺跟我,惹了殺身之禍,恐怕你倆要滅口。

    ” 左邊紅衣喇嘛笑了,笑得猙獰,笑得兇殘:“佛爺等奉命要殺兩個,差别隻是在荒野,還是在這裡。

    ” 這是說,呼王就是不惹,跟老侯爺也得死。

     呼王道:“是哪一家阿哥?” 左邊紅衣喇嘛道:“到陰間去問,自會知道。

    ” 呼王威态倏現:“義父,孩兒拼了。

    ” 老人話聲自書房傳出:“等我!” 老人從書房出來了,神色如常,鎮定,平靜。

     這就令人不能不佩服! 這不是拼! 根本就是—— 呼王慷慨赴死! 老人從容就義! 幸虧關山月還沒走。

     左邊紅衣喇嘛笑:“也好,省得佛爺們進去找了!” 他話聲方落,要動還沒動。

     一道寒光從關山月腰間閃現,閃電疾射! 一陣血雨,兩顆人頭,同時落在地上。

     兩個紅衣喇嘛站立不倒。

     關山月不見了! 呼王驚叫出聲:“天!這是什麼劍法?” 老人一臉肅穆,喃喃自語:“我欠他的更多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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