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離情别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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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那位大喇嘛大可以讓貴旗那位管旗章京,明明白白的在貴旗下手,何必大費周章買通‘熱河’的江湖人在‘承德’謀害老人家,還假借打劫之名?對令郎下毒,也不敢承認?” 這倒是。

     老人呆了一呆,道:“但願如恩人所言,隻是,萬一……” 關山月道:“萬一不是像我所說的,老人家也請放心,那是逼我大鬧‘蒙古’驚動當朝,我不信就沒個講理、講法的地方。

    ” 姑娘玉朵兒擡起了頭,深深看了關山月一眼。

     這一眼,目光異樣,隻有姑娘自己知道那是什麼。

     老人還想再說- 聽老人的兒子發出了呻吟聲。

     接着是拉花兒的驚喜叫聲:“塔木醒了!” 關山月道:“恭喜老人家,賀喜老人家,令郎的毒解了。

    ” 老人、姑娘玉朵兒驚喜急望。

     老人的兒子聲聲呻吟,但還閉着眼,也一臉難受神色。

     關山月道:“老人家,令郎就要吐了。

    ” 姑娘玉朵兒忙以“蒙古語”叫了一聲。

     拉花兒忙轉身去拿一個瓦盆來。

     瓦盆剛拿來,老人的兒子胸口猛然起伏,張口吐了。

     瓦盆拿來的是時候,拉花兒接得也快,沒弄髒氈毯,還好。

     足足吐了半瓦盆,其色烏黑,腥臭難聞。

     吐完了,不吐了,也不動了,而且也沒睜眼,睡着了似的。

     姑娘玉朵兒又用“蒙古話”說了一句。

     拉花兒端着瓦盆走出了“蒙古包”。

     想必是姑娘玉朵兒讓去倒掉。

     是得快去倒掉,那股子味道,誰受得了? 老人道:“恩人,他怎麼還……” 老人關心兒子,怎麼吐過了還沒醒。

     姑娘玉朵兒也想問,還沒問。

     關山月道:“受了這麼久的折磨,這麼久的罪,一旦毒解、吐過、舒服了,難免會入睡,是太虛,也是恢複,片刻之後就會醒過來了。

    ” 聽關山月這麼一說,父女倆都放心了。

     拉花兒又進來了,半盆烏黑腥臭之物倒掉了,瓦盆也洗幹淨了。

     放下了瓦盆,點上了燈。

     原來,一陣折騰,不知不覺問天色已經暗了。

     從這座“蒙古包”裡看得見,别的‘蒙古包”都有燈光了,裡頭點着燈,外頭也挂一盞燈,從遠處看,大草原上燈光點點,應該很好看。

     沒一會兒,老人的兒子醒了,這回是真醒了,可以坐起來了,但是還不能站起來走動。

     這就很不錯,很知足了。

     老人為兒子引見關山月。

     當然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恩。

     老人的兒子還不能緻謝,他媳婦兒要代他磕頭。

     關山月堅持不讓,最後照樣也免了。

     又過了一會兒,有兩個人來見,都是“蒙古”壯漢,是關山月初來時,攔關山月那十個壯漢裡的兩個。

     進來躬身,恭謹的向老人用“蒙古語”說了兩句。

     老人轉望關山月:“恩人是我一家的恩人,我旗的人都視恩人為恩人,要對恩人表達感恩之意,已經準備好了,特地來請恩人。

    ” 關山月要說話。

     老人道:“這是我旗人的一番心意,按‘蒙古’的習俗,是一定要到的。

    ” 老人既這麼說,關山月沒再說什麼。

     老人跟姑娘玉朵兒陪着關山月走出了“蒙古包”。

     拉花兒沒去,留下照顧夫婿,陪夫婿。

     就在一座座“蒙古包”旁的草地上,“敖漢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圍坐了一團,中間一堆火,火勢正旺,烤羊、奶茶、奶酒——凡是“蒙古”好吃好喝的,應有盡有。

     年輕的姑娘們,小夥子,都穿上了色彩鮮豔的好看衣裳,争奇鬥豔似的追、跑、笑、鬧,還有陣陣的“蒙古”樂聲,“蒙古”歌舞。

     歡笑!熱鬧! 老人、姑娘玉朵兒陪着關山月來到。

     “敖漢旗”的男女老少站起歡呼,響徹雲霄,在大草原上傳出老遠。

     關山月為之感動。

     關山月真感動。

     他救的是老人父子,“敖漢旗”的劄薩克父子,整個“敖漢旗”的男女老少都把他當成了恩人,展現了這樣的心意,給了他這樣的款待。

     “敖漢旗”的這些“蒙古人”,熱情,好客,善良! 另一方面,這不也顯示,老人,這位劄薩克,深受他“敖漢旗”人的愛戴麼? 在“承德”救這麼一位老人,他舉手之勞,原沒當回事:沒想到這件事裡,都牽扯着大陰謀,這大陰謀裡,還牽扯着一名大喇嘛。

     在“蒙古”,這是駭人聽聞的事。

     更震驚人的事,這名大喇嘛因為不敵關山月,為保住他的身分地位,自絕了。

     不管怎麼說,關山月救對了人。

     老人這位“敖漢旗”的劄薩克,值得他這麼做。

     老人、姑娘玉朵兒陪着關山月坐在劄薩克坐的位子,有兩個中年人過來見禮。

     老人告訴關山月,這兩個人是“敖漢旗”的協理台吉跟拜先達。

     協理台吉,職位低于劄薩克,比管旗章京高,拜吉達則在管旗章京之下。

     協理台吉與拜先達分别坐在老人跟關山月左右。

     老人以“蒙古語”說了一句話。

     拜先達站起,以“蒙古語”高呼。

     刹時,歡聲雷動,樂聲也起。

     十名穿戴整齊的“敖漢旗”壯漢,送酒的送酒,獻肉的獻肉。

     大碗喝,大塊吃,又顯出“蒙古”人的粗犷、豪壯。

     “敖漢旗”的姑娘們獻上歌舞,歌聲美妙、舞姿動人,其中一位不離開關山月眼前,巧笑倩兮,美目流波,引得“敖漢旗”的男女老少叫聲連連、車聲不斷,那位姑娘竟是玉朵兒。

     坐在如茵的草地上,擡頭是碧空如洗、繁星點點,眼前是舞影;耳邊是歌聲,還有那聲聲的悅耳“蒙古”樂聲。

     關山月生平頭一回。

     此情此景,人生也難得幾回。

     關山月深深感動,除了眼前的情景,他把别的都忘了,暫時忘了。

     吃、喝、拍手、歡笑。

     他跟“敖漢旗”這些“蒙古”人一樣。

     他完全融入了,跟眼前這些“蒙古”人打成了一片。

     他根本就是“敖漢旗”的人了! 大草原上越來越涼,甚至有了冷意。

     但是在“敖漢旗”這裡,熱情洋溢,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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