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秘密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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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古稱“鄱陽”,又名“江洲”,是遊“廬山’必經之地。

     自“六朝”以來,号稱中流雄鎮,所謂“南面廬山”,北負大江,據江湖之口,為襟喉之地。

     清末開為商埠,形勢尤增重要。

     以風景論,“九江”猶如入“峨嵋山”之先經“嘉定”,山清水秀,故楊汝齋嘗謂:“‘九江’山水國也,天之以賜詩人,故賜之大江,為齒酒兕觥,賜之‘廬山’,為之笾豆大房,賜之瘦樓風月,陶迳松菊,為之毛-肉羹。

    ” 白居易“琵琶行”一文,脍炙人口,此一風流太守,被谪于“九江”,聞琵琶而感慨曰:“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最後直至:“座中泣下誰最多,江洲司馬青衫濕。

    ” 有個人進了“九江”城。

     這個人是關山月。

     對關山月來說,“九江”是頭一回來,人生地不熟,想打聽事,找人,兩不容易。

     不過,不要緊,哪裡人多他往哪兒去。

     他以為,他招惹了“黑白雙煞”,跟“黑白雙煞”結下了梁子,以“黑白雙煞”在江湖上的份量,兩個人既來自“九江”,在“九江”必有他倆的勢力;關山月如今來了“九江”,應該很快就會遭人盯上,繼而很快就會遭人找上門來。

     “九江”哪裡人多? 普天之下的城鎮,人多的處所是這個地方的酒樓、茶館。

     “九江”也不例外。

     關山月就進了一家茶館。

     這家茶館就在進城不遠的大街上,招牌三個大字:“陸羽居”。

     “陸羽居”不小,恐怕在“九江”是數得着的,四、五十付座頭,挺乾淨,夥計就有十來個,一色褲褂,肩上搭條雪白的手巾,個個勤快,周到,親切,和氣。

     桌、椅漆得發亮,用的茶具全是“景德鎮”的細瓷,照這麼看,各類茶葉也應該錯不了。

     這麼一家茶館,能讓人覺得到這兒來不隻為喝茶,還是一種享受。

     這麼一家茶館,生意也一定錯不了。

     可下,如今座兒已經上了九成了。

     這家“陸羽居”生意好,還有一個原因。

     靠裡一座台子,台子上有賣喝的。

     賣唱的全是十七、八,長得俊俏的姑娘,彈的是琵琶,唱的最多的就是白居易的“琵琶行”。

     關山月一進門,一名夥計就滿臉堆笑,躬身哈腰的迎了上來,把關山月引到一處角落的座頭坐下,這不是一付好座頭,離賣唱的台子也遠了些。

     隻這一付座頭了,好在關山月既不是來喝茶的,也不是來聽曲的。

     點好了茶,夥計走了,關山月擡眼環顧,掃視各座。

     他沒看見有什麼特别奇特的人,隻覺得離他不遠的一付座頭上的兩名茶客有點紮眼。

     這兩名茶客穿着、打扮俐落,有點像江湖人,可又不全像,一時看不出究竟是幹什麼的,隻是他倆臉有兇相,目有兇光,絕對不是什麼好來路。

     不管奸來路,歹來路,絕對跟關山月沒關系。

     他倆是先來的,原就在座,不是跟着關山月進來的,而真,從關山月進來到如今,也沒看過關山月一眼。

     就憑這兩樣,絕對跟關山月沒關系。

     既然沒關系,關山月就既不必關心,也不必在意。

     夥計躬身哈腰,滿臉陪笑把茶送來了,又躬身哈腰,滿臉陪笑的走了。

     關山月喝茶了,也聽曲了。

     茶既然送來了,不能不喝;曲既然唱上了,也不能不聽、邊喝茶,一邊聽曲,一邊等,等有人盯他,等動靜。

     他認為,“黑白雙煞”應該已經知道他來了“九江”了! 盯他的人該出現了! 雖未必會有什麼動靜,但盯他的人該出現了。

     是麼? 每個地方都少不了有要飯的,要飯的也會挑人多的地方跑。

     “九江”也不例外。

     本來嘛,人少的地方要什麼飯?跟誰要? 叫要飯的,手伸出去要的可不都是飯,也要錢,要到了錢,一樣能買飯填飽肚子。

     既是要錢,當然往人多的地方跑。

     同樣的,酒樓、茶館人多。

     要飯的會往酒樓、茶館這種人多的地方跑;酒樓、茶館這種地方的掌櫃、夥計也都會裝沒看見,不會管,不會趕。

     要飯的可憐,誰不同情?行好、行善也為自己積德不是? 要飯的必會有分寸,約束自己,絕下會成群結隊往一家跑,一家頂多一兩個,也絕不擾客,伸手出去,給就要,不給就走,絕下糾纏不休。

     其實,最要緊的還是要飯的不能惹,一旦惹了要飯的,做生意的生意就不要想做了,天天來一群,不用吵,不用鬧,隻往你門口一站就夠了。

     不吵、不鬧、不犯王法,地方官府、衙門也無可奈何! 當然,酒樓、茶館裡的客人例外,客人敢惹要飯的,不過,酒樓、茶館裡的這種客人并不多。

    還是那句話,要飯的可憐,誰不同情?行好、行善也是為自己積德。

     還有,飲酒、吃飯、喝茶是什麼事?誰會在這時招惹不痛快? 隻是,說酒樓、茶館裡的這種客人不多,并不是說絕對沒有…… “陸羽居”進來個要飯的,是個年輕要飯的,十七、八,眉清目秀的,隻是一臉髒,一身髒,一手端着個破碗,一手是打拘棒,進來就挨桌遞出碗去,也不說話。

     不用說話,誰都知道他要幹什麼? 這時候挨桌央求施舍,不也擾人聽曲? 一桌又一桌,想給的給,不想給的不給,看也不看一眼,都沒事兒。

     到了那兩個紮眼的那一桌了,碗剛遞出去,一個眼一瞪,手一揮,叱喝:“去,滾一邊兒去!” 碗飛起來,落了地,不但更破了,根本就碎了,前面幾桌有客人給的幾枚制錢也落了地,到處滾,有的還看得見,有的不見了。

     年輕要飯的怔住了。

     滿座的茶客也怔住了。

     唱曲的也停住了! 那一個,臉上現了兇相,兩眼也露了兇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娘的,瞎了眼的髒東西,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跑來擾大爺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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