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昌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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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的也不輕,這裡用不着你。

    ” 大眼高壯那個道:“不!大哥,我留在這兒,我挺得住,就是挺不住,我也非親眼看着他十倍償還這筆債不可。

    ” 這就不是豪壯了,這是仇恨,這是狠。

     過去的那七、八個,擁着攙五爺的,背四爺的往後院去了,沒見大眼高壯那個,他真不去。

     半截鐵塔似的那個道:“好吧!老三,你就留在這兒親眼看看,這就為你跟老四、老五,還有弟兄們報仇雪恨,讓他十倍償還,給我上!” 讓别人上,他不上,本來嘛,他什麼人身份?三爺、十爺叫他大哥,那就是弟兄們眼裡的大爺,就算是這些爺字輩兒的上,也是最後才輪到他。

     一聲叱喝,有不少人要動。

     這裡,半截鐵塔似的那個身旁一個陰沉瘦高個兒擡了手:“慢着!” 他攔住了那些妄動的,湊過臉向着半截鐵塔似的那個耳邊低低說了兩句。

     有什麼怕人聽的? 半截鐵塔似的那個一怔,道:“對了,老三,他怎麼跟着你幾個上咱們這兒來了?” 敢情這會兒才想起,還有什麼怕人聽的,這不是嚷嚷出來了! 大眼高壯那個道:“這小子狂傲,他找死,他不讓咱們再去找他了,他要來對老爺子示懲,要老爺子遣散咱們,從此改過向善。

    ” 是這麼回事。

     半截鐵塔似的那個凝目望關山月,兩隻銅鈴似的眼裡厲芒似電,逼人也吓人:“是麼?” 關山月道:“不錯!” 半截鐵塔似的那個仰天大笑,洪鐘也似的,不但震人耳鼓,還直上半空,笑也吓人,好在笑聲很快就停了,笑聲一落,他兩眼那如電厲芒又逼關山月:“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你真是找死,上!” 剛才要動被攔住的那幾個,如今又動了,整四個,都空着手,雖然都空着手,可是練家子看得出來,也覺得出來,他四個跟拿了兵刀沒什麼兩樣,而且默契十足,兩個攻關山月上盤,兩個取關山月下盤,不管上盤下盤,都是狠招,都是殺着。

     那是,已經有十幾個遭砍了手去,如今,三爺、四爺、五爺又遭傷成這樣,那還不一上手就想要命!要是能報了這個仇,雪了這個恨,那可是個大功! 關山月以一對四,上頭是那長長的革囊,下頭是兩條腿,一招兩式,也一下擊退了四個。

     這四個,惱羞成怒,一旁看的那些個,則個個為之驚怒。

    這四個伸手要過了四把刀,又要撲。

     關山月說了話:“換些有份量的,速戰速決,免得我多傷人,行麼?” 這四個更惱、更羞、更怒,一個道:“試過這一回再說。

    ” 另一個道:“别急,到了該換有份量的上的時候,自然會有夠份量的上。

    ” 四個人把明晃晃的鋼刀,掄起來就砍。

     仍然是默契十足,兩把刀攻上盤,兩把刀取下盤,而且攻勢都淩厲帶風,挺吓人的。

     四個人多了四把刀,關山月卻是依然故我,沒用兵刀,也仍然是一具革囊,兩條腿,仍然是一招兩式,上頭的革囊砸在握兩把刀的手臂上,下面的腳踢在了握兩把刀的手腕上,四把刀都脫手飛了,四個人也退了回去,跟上回不同的是,兩隻手臂斷了,兩隻腕子斷了,另外,也比上回多了四聲大叫。

     這就更讓人驚怒了,沒等半截鐵塔似的那位大爺叱-下令,那黑壓壓的一片人手一刀撲向關山月,江湖上沒見過這種厮殺法,再老的老江湖也沒見過,敢說絕沒有。

     因為江湖上不可能一下聚集這麼多人,當然,各幫、各門派可能,可是各幫、各門派有各幫、各門派的規法,也講江湖規炬,不可能這麼樣倚多為勝法。

     這不是争鬥厮殺,這是屠殺! 高梅驚叫:“關大哥!” 難怪高梅害怕,誰都害怕。

     關山月不怕,道:“不要緊。

    ” 他雙眉一揚,革囊交左手,右手探腰抖腕,軟劍出鞘,龍吟聲中,朵朵劍花,他目射威棱,大喝:“誰還想斷手!” 聲似霹靂震天懾人! 一劍砍掉了十幾隻手,這已經是“南昌王”府内都知道的事了! 這一亮軟劍,這一聲大喝,那一片人,那一片刀,竟然刹時都停住了,竟然沒敢動了。

     顯然,誰也不想斷手,誰也不想落個殘廢。

     那一片人裡,有多少個保住了手。

     也省得關山月再多傷人了。

     半截鐵塔似的那個大喝:“換人上!” 到了該換有份量的上的時候了。

     誰是有份量的?當然是爺字輩兒的。

     當然,爺字輩兒的不能白當!可還是得照排行輪,從小往大輪。

     大爺、二爺背後那四個裡,那五短身材粗壯的一個跨步上前,照這麼看,他應該是老九。

    九爺,他擡手往後伸,有人遞給他一根鞭,烏黑發亮,一看就知道是純鋼打造,看樣子還不輕,有些斤兩,派頭不小,兵器自己不拿,别人拿着,用的時候再遞過來,哪一套! 五短身材粗壯那個接鞭在手,立即一臉兇像,道:“我要出手了。

    ” 不錯,還招呼一聲,話落,跨步欺上,當頭就是一鞭。

     這一鞭之重,之強勁,是看得出來的,以這根鞭之斤兩,及持鞭力道之猛,恐怕這一鞭能擊碎一塊大石頭,血肉之軀當然受下了。

     而且,這一鞭看似平淡無奇,掄鞭當頭就打,也是最俗,最平庸的一招,實際上恐怕不是這樣,一鞭應該暗藏很多變化。

     果然…… 眼看鞭已到頭頂,關山月道:“我也要出手了。

    ” 他有來有往,要出手還沒有出手。

     已到頭頂的鞭招式-變,下擊之勢一頓,忽然前遞,那根鞭靈蛇也似地點向關山月咽喉。

     這一招出人意料,而且變招疾快,令人難防難躲,關山月不信五短身材粗壯那個這一招會這麼俗,這麼平庸,因為他知道,“南昌王”府的這一幫,對他已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最好能一擊奏效,馬上要他的命,所以一出手絕對應該是狠招,是殺着。

    幾次跟這幫人動手,也都是如此,他原就料到這一招藏有變化,卻沒想到變的是這麼一招;雖然沒有想到變的是這麼一招,由于原就料到這一招藏有變化,所以他能鎮定,有提防。

     頭微偏,這一鞭從他脖子旁邊點過,同時軟劍抖起,一朵劍花也飛向五短身材粗壯那個的咽喉。

     同樣是有來有往。

     鞭頭點中,喉頭破碎脖子斷,劍尖點中,一樣的喉頭破裂脖子斷,隻是後者會見血,血還不少,還會噴射,更得躲,更得救。

     以己度人,五短身材粗壯那個,也認為關山月這一劍藏有變化,他不敢偏頭躲,他疾快後退一步,躲開了這一劍,這一劍差幾寸落了空。

     關山月這一劍是藏有變化,沉腕回劍,劍身微曲,劍光上揚,又點向五短身材粗壯那個持鞭右手的手腕。

     武功的好壞高低,差别就在這兒。

    五短身材粗壯那個一心不能二用,躲劍不能出招,顧此卻失了彼,血光進現,他大叫暴退,左手握右腕,滿是鮮血,右手跟鞭都不見了,在地上,令人沭目驚心,他也受到了這種劍傷,落了個殘廢。

     六、七、八爺齊聲叫:“大哥!” 半截鐵塔似的那個暴跳如雷:“債又多了一筆,他得百倍償還,剁他,剁他,剁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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