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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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是個小地方,曲指算算,當地的居民,沒有多少戶人家,隻為這地方既靠山又靠水,所以當地居民,有一半是漁民,一半是種田的莊稼漢,還有一小部分是獵戶。

     不管是打漁的、種田的,抑或是獵戶,這類人家都是早出晚歸,要辛辛苦苦勞累-天的。

     此際,東方已發白,當慕容岚一行七人到達“采石”的時候,正碰上荷鋤負網扛槍的,敢情這時候人家都出門了。

     也許是小地方罕見生人,尤其這一夥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武夫有書生,紮眼異常。

     所以兩方面一碰頭,便引得這小地方上的樸實居民頻頻住足觀望,投過詫異-瞥,神情還帶着點不安。

     那本難怪,男人們都出了門,剩下都是女人家,突然一大早來了這麼一支奇異的“隊伍”,怎不引人注意讓人不安。

     慕容岚了然,他也不願招惹人家不安,飛快的向古寒月遞過一個眼色,古寒月會意,立刻大步越前,向着荷鋤、負網、扛槍的那一夥走去。

     走近,他一拱手,開了口,手往後指指點點,口中自然問的是那輛馬車那批人的去向。

     豈料,那一夥樸實的居民面面相觑搖了頭,雖是搖了頭,但那面上的不安神色已随之消失。

     旋見古寒月又沖着那一夥一拱手,轉身走了回來。

     慕容岚開口說道:“怎麼,古大哥,他們不知道?” 古寒月點子點頭,沒說話。

     慕容岚皺眉不語,百裡相卻突然說道:“慕容兄,那有可能羅刹教那批人是昨夜由此遠遠路過,他們都在睡夢中,自然不會知!” 慕容岚點了點頭,仍沉吟未語。

     闵三姑忽地插口說道:“小地方本難打聽出什麼,慕容大俠,我老婆子以為,咱們該跑趟當塗,找丐幫當塗分舵問問看!” 慕容岚點頭說道:“隻好如此了!” 于是,一行幾人義奔向了當塗。

     天大亮時,當塗已在眼前,猶距當塗百丈之際,一條人影由城門内飛掠而出,迎着慕容岚等疾馳而來。

     慕容岚雙眉一剔,-擺手,幾人一起停身住步。

     轉眼間,那條人影已掠至近前,一丈内落地,那是個蓬頭垢面、面目陰沉的中年化子,他舉手一拱,道:“諸位可是慕容大俠與白裡大俠……” 慕容岚跨前-步,還禮說道:“我等正是慕容岚與百裡相……” 中年化子忽地曲下一膝,神情有點激動道:“敝分舵恭候諸位俠駕已久,容帶路!” 單膝一點地便自站起,他轉身要走,慕容岚忙道:“閣下,請候一步!” 中年化子聞言忙又轉回身形,說道:“慕容大俠尚有何吩咐?” “不敢!”慕容岚道:“賢分舵怎知我等要來此地……” 中年化子忙道:“敝分舵片刻之前接獲六合分舵飛鴿傳書,因而知之!” 慕容岚道:“貴幫六合分舵也不知道我等要來此處!” 中年化子“哦”了一聲,道:“六合分舵在傳書中說,慕容大俠諸位有可能過江,要各分舵随時恭候使駕,聽候差遣!” 慕容岚釋然了,笑道:“不敢當,貴分舵可有羅刹教人車消息?” 中年化子未答,卻道:“請諸位駕臨敝分舵,敝分舵主自當奉知一切!” 慕容岚眉鋒微皺,道:“我等不願多事耽誤,閣下不能說麼?” 中年化子赧然笑了笑,恭身說道:“非不能說,實是敝分舵主另有機密大事奉告!” 這倒不好不去了,也不能不去,慕容岚不再猶豫,一擺手,道:“那麼,煩勞閣下帶路!” 中年化子應聲躬身,轉身飛步而去。

     慕容岚等忙緊步履,跟了上去。

     中年化子由城門口而來,如今轉身折回卻不走原路,而折向東南,繞城向前奔去。

     未片刻,來至一處,這地方,是一片密遮天日的大樹林子,地處曠野,四無人煙,空蕩寂靜異常。

     來至林前,中年化子回身說了一句:“敝分舵就在林深處,林内路不好走,諸位請自小心!” 慕容岚點頭笑道:“多謝閣下,我等自會小心,閣下隻管請!” 中年化子應了一聲,轉身一頭鑽入林内,慕容岚等自是毫不猶豫地舉步跟了進去。

     甫一入林,眼前一暗,緊接着一陣陰涼襲上身來。

     路,是雜草地上人踏出來的一條路,婉蜒曲折,一直延深到樹林深處,而且,越往深處走,眼前越黑,那隻因為濃蔭當頭,幾乎蔽了天日。

     行走間,隻聽闵三姑笑道:“沒想到當塗城外還有這種好所在,大熱天裡到這兒來,那才稱心快意呢,這地方不但絕佳,而且隐密,更别具有情趣,丐幫的這位分舵主眼光不差!” 說話間,眼前燈光乍閃,緊接着前方有人喝問道:“什麼人?” 隻聽前行中年化子應道:“我,杜時,慕容大俠諸位到,還不快通報舵主掌燈迎接?” 繼聽前面林深處有人“哦”了一聲,随即燈光大亮。

     藉着燈光向林深處望去,慕容岚等心頭不由一震,也禁不住面面相觑,暗暗稱奇。

     林深處,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坐落着的,一非草茅,二非破廟,而是座圍牆丈高的大院落。

     不,仔細看,卻又不是什麼丈高圍牆的大院落,那黑黝的一片、一堆,卻是座又像巨冢,又似磚窯的圓形石屋。

     既稱石屋,自然它是由石塊砌成的,有門,門跟常門-般大小,也有窗,但那窗小的卻隻能伸出個頭! 除此,别無一絲縫隙,别無一個孔洞。

     石屋門口,此際點燃着兩盞巨燈,将石屋前那十丈方圓之内,照耀得纖細畢現,一目了然。

     石屋門口一丈外,站立着另一名較為年輕的要飯化子,一見同門領着慕容岚來到,立刻恭謹趨前見禮。

     帶路的中午化子适時問道:“柴明,怎未見舵主?” 那名喚柴明的年輕化子忙道:“東梁山附近有事,舵主率兄弟們出去了,馬上回來,先請慕容大俠諸位裡面坐坐!” 中年化子面有不悅色,道:“什麼事值得舵主親自出去,慕容大俠諸位可不能久等!” 那名喚柴明的年輕化子搓手窘笑,道:“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 慕容岚忙道:“既來之,則安之,不急,突發事故也在所難免,我等可以多候貴舵主片刻,沒關系!” 帶路中年化子頗為不安的道:“多謝慕容大俠不罪,那麼,諸位先請裡面坐坐!” 說着,側身讓路,躬身肅客。

     慕容岚等略一謙遜,舉步行了進去。

     石屋内,空蕩蕩地,除了幾張石桌石椅,及幾片幹草鋪成的地鋪外,别無長物,而且潔淨異常。

     石屋内,也點着燈,但那幾盞燈不是放置石桌上的,而是分别懸挂在石屋周圍壁端。

     幾人遊目四顧越發地暗暗稱奇,背後,那帶路中年化子适時陪笑說道:“林内本難見天日,這石屋中更黑,便是在白日裡,也不得不點上燈火!” 坐定,闵三姑更忍不住瞪着老眼問道:“喂,要飯的,這是什麼所在?” 帶路中年化子忙道:“聽說此處本是前朝廷大臣的墓冢,後來被宵小将墓中什物偷盜-空,因而成了一座空冢,本幫在此設置分舵後,分舵弟兄幾經整修才成了今日模樣……” 闵三姑掀眉笑道:“怪不得我老婆子-進此地便覺得陰森森地頭皮直發炸,原來是座墳墓,早知如此,我老婆子說什麼也不會進來……” 幾人不禁失笑,中年化子也陪上笑臉。

     又談了幾句,中年化子一躬身,忽道:“諸位請坐坐,我出去招呼一聲!” 雖當世第一,但禮不可失,慕容岚欠身擺手,道:“閣下隻管請便!” 中年化子謙遜一聲,轉身出門而去,而且,出門之後還随手帶上了那兩扇鐵門,稱得上知禮而周。

     中年化子走後,幾人随之開始談笑,談笑中,隻聽闵三姑笑道:“也錯非是要飯化子,走哪兒吃哪兒,走哪兒睡哪兒的丐幫,要是換換我老婆子,說什麼也不會撿上這塊地方安幫立舵!” 幾人懼皆失笑,單隻百裡相皺眉不語,若有所思。

     慕容岚望了他一眼,道:“賢弟……” 百裡相搖頭談笑,道:“沒什麼,隻是,隻是,小弟總覺得這地方有些不對!” 慕容岚尚未開口,闵三姑已然笑道:“别說你百裡大俠了,我老婆子坐在這兒,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了!” 幾人又自失笑,但,笑聲方出,蓦地裡一聲冰冷嬌笑傳自石屋之外,緊接着一個冰冷話聲說道:“古人樂而忘憂,我看你們是樂而忘死了,死到臨頭,猶不自知,還在那兒談什麼笑?” 這話聲,慕容岚熟悉,他心頭剛震,幾人已然變色而起,隔着石頭洞般的窗子外望,不由臉色又複一變。

     石屋外,那燈火照耀下的空地上,兩前兩後地站着四個人,前面的兩個,是一個面目俊美,但目光陰沉狠毒的華服少年,與一個豔若桃李卻眉目間蕩意盎然的紅衣少女。

     那赫然竟是金環玉二郎厲玉,與羅刹夫人陰妙香之女,那猶不知名的紅衣羅刹女。

     他兩人背後的那兩個,望之更驚人,竟是适才那名帶路的中年化子與侍立門前的年輕化子。

     這變化太驚人,太以出人意料之外。

     丐幫之中也有奸徒,要飯化子也吃裡扒外。

     百裡相雙眉一挑,目射兇煞,冷冷-笑,道:“慕容兄,你且起來看看……” 慕容岚沒站起,卻淡淡說道:“賢弟,那穿紅衣的,便是愚兄日前西子湖邊,冷泉亭前所遇,陰妙香之女,羅刹女!” 百裡相冷笑說道:“沒想到陰妙香有女若此,但有其母必有其女,以小弟看這羅刹女也好不到哪兒去!”頓了頓,又道:“慕容兄,她身邊還有一人……” 慕容岚截口說道:“那該是獨臂劍客郝老二的好徒弟,六弟子!” 闵三姑突然說道:“不,我老婆子看,那該是厲無影夫妻的獨子,慕容大俠揚州第一樓頭所遇的厲玉!” 慕容岚沒動,“哦”地一聲笑道:“這倒頗出我意料之外……” 百裡相冷笑說道:“隻怕還有更出慕容兄意料之外的,慕容兄可要知道,他二人身後侍立着另二人是誰?” 慕容岚道:“按理說,該是那當年邪毒二兇卻似乎又不是!” 百裡相冷笑說道:“慕容兄說對了,是兩名丐幫當塗分舵的好弟子!” 慕容岚神情震動,霍然站起,隔窗外望,目中冷電飛閃,倏然地笑道:“想不到,這真是太出人意料……” 窗外,那紅衣少女目射厲芒眉挑兇煞冷笑道:“慕容岚,你想不到什麼,什麼又出你意料?” 入耳三字“慕容岚”,慕容繼承勃然色變,目中寒芒暴射,方待擡手,耳邊,适時傳來上官蘭柔和話聲:“承兒,學學你爹那臨危不亂、大度能容的鎮定工夫!” 慕容繼承心頭一震,紅了臉,轉目投注,慕容岚泰然安詳,淡淡笑道:“便是眼前這兩件事!” 紅衣少女道:“哪兩件事?” 慕容岚道:“其一,這是你羅刹教詭謀之一,其二,你身後那二人!” 紅衣少女冷笑說道:“對你們這死到臨頭之人,我不厭其煩,可以為你釋疑,第一,兵不厭詐,兩國交戰,非你死便是我亡,這稱不上好謀,要怪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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