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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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身福禍事小,武林安危事大,為此,貧衲再請檀越慎防!” 慕容岚忙還一禮,道:“大和尚請放心,慕容岚保證不負所期就是……” 站直身形,一笑說道:“大和尚,這件事就此打住,現在請大和尚指點迷津,我今後該往何處去走走?” 老和尚淡然一笑,擡眼凝注,道:“貧衲看檀越又動塵心俗念了!” 慕容岚笑說道:“大和尚錯了,我不是出家人,難以斬斷七情六欲,何況夫妻骨肉之情,乃天下至情!” 老和尚笑道:“是貧衲失言,自招唇舌之禍,那麼,上天堂,下蘇杭,蘇杭兩地風光最好,檀越該走走!” 慕容岚目中奇光一閃,笑道:“近在咫尺嘛,我委實該多走走,告辭了!” 說着,就要拱手告辭。

     老和尚突然伸手把他扣住,目注那條直達靈隐寺山門的石闆路上,老臉上一片驚詫脫聲道:“檀越請看那雙少年男女!” 慕容岚聞言投注,隻見那石闆路上,向靈隐寺這邊,并肩行來一男一女,一路談笑,狀頗親呢。

     男的,一襲雪白長衫,英挺脫拔,器宇軒昂,兩道犀利目光略呈淡綠,森寒逼人! 女的,一身大紅衣褲,柳眉杏眼,面如桃花,美豔絕倫,隻可惜柳腰款擺,蕩意四溢,舉止輕佻,那一雙流波妙目,也邪而不正。

     兩個人那親昵狀,尤其女的放蕩形骸,肆無忌憚,引得路人為之側目,而兩個人卻沒一個在意地依然故我,談笑風生。

     慕容岚眉鋒微微一皺,笑道:“大和尚何大驚小怪?春日遊湖,盡多仕女,既上靈隐,那大不了也是一對善男信女……” 老和尚截口說道:“檀越何矯情如此?難道檀越不覺得男的雖浮猶正,而那少女卻是十足地不正派人物麼?” 慕容岚笑道:“我有同感,但,老和尚,吹皺一池春水,千卿底事!” 老和尚哼了一聲,道:“雖不關貧衲之事,可未必不關檀越,倘若檀越知道這一對少年男女是誰,就不會責貧衲大驚小怪了!” 這下引起了慕容岚的興趣,他“哦”了一聲,揚眉笑道:“大和尚,我請教,你說說看那男的是哪家兒郎?” 老和尚道:“此人名喚白玉臣,是河南埋劍堡、獨臂劍客郝百通的六弟子,為師仇師兄弟反目,一氣出走,已很久未在江湖上走動,不想今日突然出現此間,貧衲以為這大不尋常!” 慕容岚皺了皺眉,笑道:“大和尚,我明白了,縱然是他有為而來,難道……” 老和尚截口說道:“請檀越先聽聽那紅衣少女的來曆,再談下文!” 慕容岚皺眉笑道:“大和尚,少賣關子,你說!” 老和尚道:“檀越見多識廣,胸羅淵博,當知昔年大漠之旁,阿爾金山之上,那極深處,有座隔離人世的‘萬劫魔宮’……” 慕容岚神情一震,道:“大和尚是指當年‘羅刹教主’,‘羅刹夫人’那座秘宮……” 老和尚點頭說道:“不錯,貧衲指的正是羅剃夫人那座萬劫魔宮!” “怎麼樣?”慕容岚挑了挑眉,問了一句。

     老和尚道:“檀越可還記得,當年羅刹教那獨門标記是什麼?” 慕容岚随口答道:“凡教徒,必以金絲帶系腰……” 忽地臉色一變,接道:“大和尚,你是說适才那紅衣少女是羅刹教中人?” 老和尚點頭道:“何須貧衲說?檀越沒見她腰系金絲帶?” 慕容岚皺眉說道:“大和尚,當年你不是跟三音神尼還上阿爾金山,僧尼二聖聯手,掃滅了羅刹教,封閉了萬劫魔宮麼?” 老和尚道:“檀越可知道,因一念不忍,我二人上體天心,網開一面,放了那身懷六甲的羅刹夫人麼?” 慕容岚神情再震,道:“大和尚,既蒙掌下活命,她該有所悔悟了,大和尚難不成還怕羅刹夫人複出,羅刹教死灰複燃?” 老和尚道:“不是貧衲怕,事實擺在眼前,不但羅刹教獨門标識金絲帶再現武林,而那紅衣少女面貌也酷似當年羅剃夫人!” 慕容岚皺眉不語,半響始道:“大和尚,縱然羅刹教有可能死灰複燃,你大和尚跟三音神尼都還健在,我不以為她們敢……” 老和尚哼了一聲,截口說道:“那麼,檀越,那紅衣少女,竟敢明目張膽地,腰系金絲帶,來到中原,招搖于繁華江南,這何解?” 慕容岚一怔啞口,無詞以對。

     老和尚卻淡然一笑,又道:“貧衲老眼不花,那白玉臣目光呈現淡綠,分明也是習了羅刹教獨門武學‘九幽心法’所緻、按羅刹教規.非教中身分頗高者,無緣修習九幽心法,這足證白玉臣不但已轉投羅刹教,而且在教中身分不低,那麼,當此慕容小施主等前來蘇杭之際,他偕同此女出現西湖,貧衲以為,這絕非無因!” 慕容岚沉吟片刻,突然拍眼說道:“大和尚我想試試。

    ” 老和尚望了他一眼,道:“試試貧衲所言是否有誤,他二人來此何為?” 慕容岚點了點頭。

     老和尚道:“貧衲不便阻攔,檀越隻管請!” “大和尚呢?” “貧衲隻做壁上觀!” 慕容岚一笑轉身出亭,徑向靈隐寺山門走來。

     靈隐寺為著名大佛寺之一,杭州八大叢林,以靈隐為首,香火奇盛,慕名朝佛者,多來自天涯海角。

     慕容岚一進靈隐寺内,便直上大雄寶殿,大雄宅殿中香煙袅袅。

    肅穆莊嚴梵呗之聲,不絕于耳,來自各方的善男信女,頂禮膜拜,無限虔誠。

     慕容岚擡眼望去,隻見白玉臣與那紅衣少女,并肩攜手站在神案之左,正在向着那寶相莊嚴的觀音及三世佛塑像,指指點點,輕聲談笑。

     慕容岚略一沉吟,背手踱了過去。

     适時,隻聽那紅衣少女打瑤鼻輕輕地哼了一聲,那話聲,既嬌又媚,還帶着三分邪氣:“臣哥,一進廟門,我就渾身不自在,如今我更越看越不舒服,越有氣,幾尊泥塑木雕像.廣受四方香火.你看那神氣的樣兒,我恨不得……” 慕容岚眉鋒方自一皺,又聽白玉臣笑道:“那麼,紅妹看該怎麼辦?” 紅衣少女挑了挑柳眉,道:“臣哥也真是,這還用問?” 白玉臣笑道:“那麼,紅妹就看着辦吧!” 紅衣少女妙目斜瞥,極盡嬌态,風情萬種:“臣哥,你看我先挖她那兩隻讨厭的眼……” 說着輕輕地擡起了皓腕,那欺雪賽霜,滑膩晶瑩,隐隐有惑人的光彩,慕容岚聞言睹情.雙眉一挑。

     就在虹衣少女兩根水蔥般玉指指向那蓮花座上那觀音像時,慕容岚目中又閃現兩道寒芒。

     觀音神像那兩隻眸子依然,白玉臣笑道:“紅妹,你這是……” 紅衣少女嬌靥神色一變,玉指又擡,而,仍是徒勞無功,功力失了效,觀音神像那兩隻眸子仍是好好兒地。

     紅衣少女冷哼一聲.收回了手,刹那之間,那如花嬌靥上嬌媚之态盡掃,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懔人的兇煞。

     轉眼之間,一個如花似玉,幹嬌百媚的女嬌娘,變成了人見人畏、望之不寒而栗的羅刹女。

     慕容岚淡淡一笑,把頭轉向了一旁。

     适時,紅衣少女那本若流波,如今卻已成霜刃般兩道犀利森寒目光,遍掃全殿,極力搜索。

     白玉臣呆了一呆,詫聲說道:“紅妹,怎麼……” 紅衣少女冷哼一聲,道:“有衛道高人在側,臣哥沒見那泥像兩隻眼睛依舊?” 白玉臣立即醒悟,臉色一變,雙目綠光大盛,也随着紅衣少女那一雙目光遍掃全殿,搜索起來。

     自然,是毫無所獲,但,蓦地裡,紅衣少女目中冷電一閃,冷哼說道:“我就不相信,臣哥,留意!” 話落,皓腕一擡,隔空向那觀音神像抓去。

     适時,她耳邊響起-個輕若蚊蚋,但極其清楚的冰冷話聲:“事不過三,這是最後一次寬容!” 紅衣少女神情一震,那纖纖五指一抓,抓是抓出去了,可是,觀音神像仍是好好的,便連那絲幔也未動一下。

     紅衣少女霍然轉注白玉臣,白玉臣臉上一紅,苦笑搖頭,紅衣少女嬌靥上神色一轉凄厲,雙腕并舉.凝足了她那一身詭異功力,方要抓出,突然,耳邊響起冷哼:“一個年輕姑娘家,奈何忒不知進退!” 隻見她嬌軀一震,雙腕立刻無力垂下。

     白玉臣一驚,搶前就待相扶,紅衣少女森寒目光一橫,一手把白玉臣撥開,柳眉倒挑,便要張口! “姑娘,我在此,女兒家要知自重,不可學那潑婦罵街,倘若有半句不遜,小心姑娘那張檀口。

    ” 這回不是傳音,而是清朗話聲,傳自左近。

     紅衣少女與白玉臣雙雙循聲投注,四道森寒怒焰凝注一點,那是負手卓立、灑脫、飄逸的慕容岚。

     “是你?” “不錯,是我!” “你為什麼……” “姑娘,雖泥塑木雕,但受盡十萬香火,這裡是與世無争的清淨佛門,靈隐古刹,不容人輕易渎冒撒野!” “好話!”紅衣少女一聲冷笑,笑得怕人,擡掌便抓。

     慕容岚及時擺手:“二位,我不敢在此惹動幹戈,驚了别人。

    二位倘若有興,可至寺外飛來峰下,冷泉亭前一會!”轉身出殿而去。

     初生之犢不畏虎,何況一向驕傲兇殘!紅衣少女與白玉臣自然是雙雙跟了出去,而且步履飛快。

    慕容岚負手灑脫邁步,至冷泉亭前駐步,緩緩轉過了身形,兩道威棱,直逼紅衣少女與白玉臣。

     “靈山勝境名湖,在此惹動幹戈,雖屬不當,但要比在那靈隐古刹佛門清淨地要好得多,二位,怎麼辦,說吧?” 入目那兩道懾人威棱,再憶适才那暗中四次吃虧受挫,紅衣少女一時未敢輕動,冷然不語。

     白玉臣跨前一步,神态狂傲地挑眉發話:“你,如何稱呼?” 慕容岚淡然一笑,答話說道:“年輕人說話怎這般不通禮數,你連個閣下都不會說麼?我不相信獨臂劍客郝百通是這麼教徒弟的!” 白玉臣臉色一變,道:“你,你認得我?” 慕容岚道:“獨臂劍客郝百通之六弟子白玉臣,我不但認識你,而且跟獨臂劍客郝老二交情不淺!” 白玉臣挑了挑眉,道:“那麼,我尊稱你一聲,閣下怎麼稱呼?” 慕容岚揚眉笑道:“看來我是沾了郝老二的光,我,殷适仁!” 紅衣少女突然說道:“我以為是中原武林的哪位高人,原來是個藉藉無名之輩,好不令人失望!” 不但不饒人,而且咄咄逼人! 慕容岚淡笑說道:“中原武林卧虎藏龍,能人奇士輩出,多如天上之星、恒河之沙,又豈是化外之人所能管窺的!” 紅衣少女一驚暴怒,逼前一步,道:“你說誰是化外之人?” 慕容岚泰然說道:“我說的是,那當年大難不死的羅刹餘孽!” 紅衣少女勃然色變,眉挑兇殘,妙目含煞,剛要有所動作,白玉臣突然伸手一攔,冷然說道:“閣下眼光如神,令人佩服!不錯,我二人是羅刹教中人,但羅刹教今非昔比,前來中原各處流覽勝迹,瞻仰古刹,與閣下何幹?” 慕容岚“哦”地一聲,不答反問,笑道:“河南埋劍堡獨臂劍客郝百通的六大弟子之一,何時脫離八劍門牆,而改投羅刹教中……” 白玉臣臉上一紅,眉宇間随騰煞氣:“我白玉臣自有不得已的苦衷,原因也正大光明……” 慕容岚截口說道:“我願意聽聽你那既正大光明而又不得已的苦衷!” 白玉臣臉色一變,道:“閣下該先答我那一問!” “可以!”慕容岚點頭淡笑:“我試問,二位是為流覽勝迹,瞻仰古刹來的麼?” 白玉臣神情一震,道:“我二人不泛舟遊湖,既上靈隐古刹,閣下以為是……” 慕容岚擡手-指紅衣少女,截口說道:“瞻仰,不一定頂禮膜拜,但至少要-片虔誠,肅然起敬,那麼,這位姑娘要敗人信仰,毀人神像,擾人清淨佛門,何解?” 白玉臣張口結舌,啞然無詞以對。

     紅衣少女卻冷哼一聲,道:“你既知我二人是羅刹教中人,又知我羅刹教大難不滅,便該知我二人今日為何要毀去那些泥塑木雕的東西!” 慕容岚“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敢是為當年僧尼二聖聯袂阿爾金山,無邊佛法之下,羅刹教灰飛煙滅,潰散瓦解,所以羅刹教中人仇恨在心,事隔多年,今日複出,要以佛門神像洩憤!” 紅衣少女冷峻地道:“你既然明白就好!” 慕容岚雙眉一挑,目閃威棱,道:“那麼,我請問,姑娘,當年聯袂阿爾金山,誅滅你羅刹一教的是誰?” 這話問的似乎有點…… 紅衣少女冷哼說道:“我以為你多此一問!” 慕容岚沒在意,道:“他二位如今健在,要找,你羅刹教該找他二位,神像何辜?” 紅衣少女冷哼說道:“誰叫他二人是佛門中人,又誰叫這些泥塑木雕的東西,托身在佛門之中,寺院之内!” 好個不講理的羅刹女! 慕容岚挑眉笑道:“拿這些泥塑木雕的無知神像出氣,我不認為這是羅刹教的威風、羅刹教的煞氣,有道是:‘不遷怒,不二過’,你羅刹教如今不但遷怒無辜神像,且視當年僧尼二聖那悲天憫人、上體天心、慈悲為懷的一念不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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