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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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弟,她兩個是何關系?” 老僧笑道:“八哥沒聽見?是同門師姐妹!” “這就是了!”灰衣老者道:“放眼宇内,誰配為這白發魔女之師?必然是當世有數的那幾個老東西之一,果如是,那小雛兒豈又是好惹的?” 不錯,是理,老僧嘿嘿幹笑:“由來八哥最行,令我自歎不如……” “别捧了!”灰衣老者冷冷說道:“聽口氣,這一老一少也是敵非友,這幾個人物既現武林,而且都是沖着咱們而來,咱們這幾條命,還不一定能保多久呢……” 老僧面有驚容,口中卻嘿嘿說道:“八哥也不必過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咱們幾兄弟縱橫半生,經過多少大風大浪,結果還不都化險為夷,絕處逢生……” 頓了頓,接道:“何況,還有老主人在!” 灰衣老者冷哼說道:“靠人不如靠自己,别說老主人他不會管,就是會,這多年未聞他老人家音訊,隻怕……” 老僧截口笑道:“八哥也是難得糊塗,老主人要是多年沒音訊、不管,那麼,十弟那身傷,是誰伸的手?” 灰衣老者神情一震,臉上陡現驚喜色:“九弟,你是說……” 老僧笑道:“這還要再說麼?” 灰衣老者目中奇光閃射,軒眉笑道:“九弟,你怎不早說,早說我就用不着瞎擔心了!” 老僧笑道:“我哪有機會?現在說可也不能算遲啊!” 灰衣老者笑得好不得意,但忽地皺起雙眉:“九弟,你見過他老人家了?” “沒有,怎麼?”老憎為之一怔。

     灰衣老者道:“那九弟怎知是老主人伸手救了十弟?” 老僧笑道:“沒見着他老人家的面,難不成不許聽到他老人家的話聲,不許聽得他老人家的指示?” 灰衣老者面上喜容又現:“九弟沒聽錯?” 老僧笑道:“我眼未花,耳未聾!” 灰衣老者道:“他老人家說了些什麼?” 老僧道:“他老人告訴我說,十弟是他老人家帶走了!” “他老人家有何指示?”灰衣老者又問。

     老僧嘿嘿笑道:“八哥原諒,這我不敢說,八哥隻消等大哥的吩咐就是了!” 灰衣者者一怔:“大哥也知道?” 老僧點了點頭:“是我告訴大哥的!” 灰衣老者變色說道:“既能告訴大哥,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老僧忙解說道:“那八哥别怪我,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灰衣老者不悅之色倏斂,沒說話。

     老憎卻笑了笑,又道:“八哥為何剛才露了頭,又退了回來?” 灰衣老者似有餘悸,一震說道:“九弟可知适才誰來過了?” “誰來過了?” 灰衣老者冷笑說道:“找上九弟門的那位!” 老僧機憐一顫,勃然變色:“八哥,真的是他?” 灰衣老者道:“剛才九弟應該看到!” 老憎三角眼陡射兇芒,神色一轉凄厲怕人,咬牙說道:“好匹夫,他來了,八哥,他人呢?” “走了!”灰衣老者答得平淡。

     “往哪兒去了?”老僧緊跟着又問了一句。

     “怎麼?”灰衣老者冷笑說道:“難不成九弟要找他雪報那打破飯碗、絕你财路之恨?” 老僧又複機伶再顫,老臉一紅,道:“八哥,我隻是問問!” 諒他也沒那個膽,躲都猶恐不及,哪敢當面找上去! 灰衣老者冷冷笑道:“那你還問什麼?九弟,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大丈夫能伸能屈,人家怎麼能苦等十多年?走吧!九弟!” “哪兒去?”老僧有點心不在焉,愣愣地問了一句。

     “你說哪兒去?”灰衣老者陰陰一笑轉身走回胡同中。

     老僧定過神來,連忙跟了進去。

     口口口口口口 在那另一條街中,有個人在負手閑蕩。

     一襲青衫,一部黑髯,是那身材魁偉的長髯老者! 雖說是在閑蕩,可是他那一雙炯炯有神的巨目,卻不住地在街道兩旁打量着,似在搜尋什麼。

     其實,閑蕩本來是左看看,右看看的,哪有目不邪視、昂然仰首前行的?那就稱不得閑蕩了。

     蓦地裡,他巨目奇光一閃,凝注一點,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這地方,是夫子廟,夫子廟是金陵城中最熱鬧的地方。

     老遠地就可聽到那一片噪雜的喧嚣聲。

     瞧吧,車水馬龍,熙攘往來,萬頭攢動,看什麼有什麼,聽什麼有什麼,要什麼有什麼。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進去的,有出來的,仔細算算,那往裡走的,比往外走的多。

     那一排長長的潔淨石階之上,緊靠蟠龍巨柱,坐着個蓬頭垢面、一身衣衫稀爛的要飯花子,身旁橫着根打狗棒,雙手連連往人面前伸,一副可憐相。

     他就是使長髯老者巨目陡亮,目光凝注的那一點。

     長髯老者走過去,探懷摸出一物,往那要飯化于手中便塞,天,竟是一塊雪花花的銀子!此老真是慷慨的好心人,看樣子,不是金陵城的大财主,便該是修心晚年、積修來生的大善士。

     要飯的哪碰到過這種施舍的?一怔,擡起了那雙滿布血絲的眼睛,臉上,是既黑又髒的一片。

     長髯老者笑了,笑得很輕微:“朋友,我有事相求,區區之數不成敬意,你幫個忙!” 要飯化子複又一怔,開了口:“要飯的兩條腿擡一張嘴,沒朋友……” 長髯老者截口說道:“朋友,彼此都是光棍,我是誠心相求!” 要飯的遲疑了一下,仔細打量了長髯老者兩眼:“尊駕是……” “我在朋友面前提個人!”長髯老者道:“那要飯化子頭兒,窮神柳……” 要飯化子動了容,臉色一變,欠了身:“鬥膽再動問,尊駕是……” 長髯老者道:“我是柳化子的朋友!” 要飯化子道:“交情有深淺,朋友有新舊,要飯的不知尊駕是……” 夠機警,長髯老者又笑了:“我是柳化子十多年的生死之交,深淺新舊,朋友自己看!” 要飯化子再欠身,又深深地看了長髯老者兩眼:“化子失敬,那麼,化子該知道尊駕!” 長髯老者笑道:“那要問朋友自己了!” 要飯化子道:“尊駕何吝于示下名号?” 說了半天,這一句才直截了當。

     長髯老者有點猶豫,臉上也有了難色:“朋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要飯化子道:“尊駕,要飯的有規矩,化子我也有苦衷!” 長髯老者長眉一皺,道:“朋友,我非說不麼?” 要飯化子道:“本來不必,可是近來他老人家的朋友中,發現……” 長髯老者眉鋒又一皺,截口說道:“發現什麼?” 要飯化子冷笑說道:“發現了一個有血性,值得交的好朋友!” 長髯老者巨目威棱一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朋友,我知道,那是我!” 要飯化子冷笑說道:“光棍眼裡揉不進砂子,大夥兒的招子都雪亮!” 長髯老者臉上變了色,但刹那間又恢複正常:“朋友,這麼說,你是已經認出是我了!” 要飯化子冷然點頭:“不錯,打從那第一眼,化子我就認出尊駕是他老人家的好朋友了!” 敢情他是早看出來了! 長髯老者皺了皺眉,沒帶一絲火氣:“那朋友何必還繞着圈子問?” 要飯化子道:“要飯的我是覺得奇怪……” “奇怪什麼?”長髯老者截口問了一句。

     要飯化子道:“奇怪尊駕怎還有臉來求他老人家的弟子!” 長髯老者長眉陡挑,但他終于還是笑了,笑得泰然:“朋友,我要是那種人,我就不會厚顔來求你了,你朋友如今也不會好好兒地坐在這兒了!” 他忍氣吞聲,委曲以求全。

     可是,要飯化子無動于衷,依然是一副冰冷神色:“那不難解釋,前者,你臉皮厚,太沒骨氣,後者,這兒人多得很,也是個有王法的地方!” 長髯老者可有點忍不住了,又挑了挑眉,道:“柳化子他沒這般對我說話!” 要飯化子他不在乎,翻了翻眼,道:“那是他老人家心軟,也不齒不屑,要飯的我沒那麼好修養,也不準備積什麼陰德!” 長髯老者,忍無可忍,臉色一沉,道:“沒大沒小,柳化子教的好子弟……” 要飯化子他火上澆了袖,冷冷一笑,道:“要飯的我的長輩們,都是些為朋友能兩肋插刀,頂天立地,義薄雲天,有血性、有骨氣的奇男子,大丈夫!” 長髯老者一張臉成了紫色,刹時間又轉為一片煞白,冷哼一聲,擡起了右掌,但倏地,他又放了下來:“不看僧面看佛面,說什麼我該看在柳化子面上!” 話落,轉身要走。

     适時,要飯化子又開了口,這一勺油澆得更多:“要看該早看,現在看已經晚了,要飯的這一幫不領這個情!” 長髯老者真惱了,怒笑-聲:“要飯的沒家規,我要替柳化子管教管教!” 霍然旋身,剛要揮掌。

     蓦地,嘈雜人聲中響起一個冷冷話聲,夫子廟人聲沸騰,熱鬧喧天,而這話聲卻清晰可聞:“别跟要飯的後生過不去,有什麼費心事兒找我算卦的,我算卦的有求必應,卦卦皆靈!” 長髯老者聞聲一震,巨目飛閃冷電,硬生生地沉腕收掌,轉過身,目光投注處,唇邊立起一絲微笑。

     丈餘外,是-排竹棚子,竹棚子靠夫子廟的這一頭,本來空着五六尺見方一塊,這時,卻多了個算卦攤兒!擺卦攤兒的,是個三十上下,白白淨淨的清瘦漢子,長眉、細目、無須,右手裡拿着個“報君知”,一手指甲寸來長。

     乍看起來,沒什麼紮眼處,仔細看看,算卦的他那雙細目中,精芒閃爍,犀利逼人。

     四目交投,算卦的頭一偏,目光移向了别處。

     長髯老者軒了軒眉,舉步趟了過去,那魁偉身形往卦攤前一站,恍如一尊鐵塔,立即遮住了大半張桌子!他深深地看了算卦的一眼,開了口:“很出意料,你也來了!” 算卦的冷然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該來?” 長髯老者笑了笑,道:“沒人說你不該來!” 算卦的道:“那就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朋友們死的死,散的散,總不能老窩着,總該出來活動活動,碰碰運氣!” 長髯老者眉鋒一皺,道:“你是說……” 算卦的截口說道:“命長就多活兩天,命短就跟着朋友們去,運氣好就掙回來一條,運氣不好就多賠上一條!” 長髯老者笑了,笑得有點悲涼:“朋友們沒幾個了,你這樣閉着眼睛往刀口上碰,那太冤枉,也太不值得,也讓人痛心!” 算卦的也笑了,是冷笑:“好話,貓哭耗子,在我面前,我勸你少掉這種眼淚!” “鐵嘴!”長髯老者平靜道:“你聽的是一面之詞,那不足深信!” 算卦的道:“這一面之詞中,卻有一樣東西是明确的證據,你那一面說法中有麼?” 算卦的好犀利的詞鋒! 那該不足為奇,走江湖,混飯吃,尤其是他這門的買賣,靠的就是一張能說善道、說活死人的嘴。

     長髯老者又軒了軒眉,道:“我當然有……” 算卦的左掌一攤,翻了眼:“拿來!” “什麼?” “你有什麼我要什麼?” “我說的是以後!” 算卦的笑了,笑得更冷:“那就以後再說,現在少廢話,以後運來的土,擋不住現在決了堤的黃河,現在我等不及!” 長髯老者沒在意,淡漠說道:“鐵嘴,你要怎樣?” 算卦的道:“這句話問得好,我想跟你主仆把臂言歡,親親熱熱!” 長髯老者勃然變色,震聲說道:“鐵嘴,你敢……” “砰”地一聲,算卦的拍了桌子:“你不會不知道,算卦的我沒有不敢做的事兒,再說,我憑什麼不敢,你主仆能吓得了誰?” 長髯老者發了威就覺得懊悔,早已忍氣斂态,聞言目光深注,淡然笑問:“鐵嘴,你真打算這麼做?” 算卦的卻餘怒未息,冷哼說道:“你多此一問!” 長髯老者一襲黑衣無風自動,話聲也有點沙啞:“鐵嘴,他幾個死得還不夠麼?” 算卦的道:“夠不夠你自己明白,你不會在乎多死算卦的一個!” 長輯老者沉默了一下,道:“那麼,鐵嘴,要找找我,别去碰……” 算卦的截口說道:“你以為少得了你麼?多少年的好朋友了,大夥兒都希望見見你,不過那要略緩一些時日!” “為什幺?” 算卦的道:“這,自然是先找元兇再找幫兇!” 長髯老者唇邊驟起一絲抽搐,顫聲說道:“鐵嘴,你當真也以為……” 算卦的道:“你不讓我這麼想可以,你也拿人證物證來!” 長髯老者道:“我說過,那要等以後!” 算卦的道:“我也說過,那以後再說,目前我等不及!” 長髯老者巨目威棱電閃,默然不語,許久,始又開口發話,卻改了話題:“鐵嘴,妙手呢?” 算卦的冷冷說道:“敢情你是沒帶眼珠子,往後看看!” 說着,擡手往長髯老者背後一指。

     長髯老者一怔轉過頭,順着算卦的手指處望去,隻那麼一眼,他立即撈住了,也作聲不得。

     背後,數丈外,是另一排竹棚子,跟算卦的這一排,遙遙相對着,而那一排竹棚子的這一頭,不知何時也多了個攤兒,是地攤兒。

     地攤兒的左邊地上插着-塊布招牌,上面寫的是:“妙手回春,藥到病除,專治跌打損傷,兼醫疑難怪症!” 攤兒上,擺着幾味草藥,跟十幾個各色瓷瓶。

     攤兒後,盤膝坐着個五旬上下的矮胖老頭兒,老頭兒一身粗布衣褲,袖子卷得老高,嘴裡含着根旱煙袋,不住的吸,那一雙眼,東瞧瞧,西瞧瞧,就沒往這邊看。

     要說看不見那鐵塔般魁偉身形,那是欺人,八成兒是故意的。

     長髯老者笑了笑,轉回了頭:“十多年沒見,故人全是老樣子,沒變嘛!” 算卦的冷哼說道:“那是外表,内心不但變了,而且也冷了!” 長髯老者皺了皺長眉,沒一絲火氣:“鐵嘴,還有一個呢?” 算卦的道:“你指的是酒鬼?” 長髯老者點了頭:“不錯!” 算卦的道:“不是跟你碰過頭,朝過面了麼?” 長髯老者搖搖頭,笑道:“那是個冒牌貨!” 算卦的臉上變了色,細目一翻,精芒暴射:“少在我面前來這一套,放眼武林,還沒人敢!” 長髯老者道:“我說個人你聽聽,九妙如何?” 算卦的冷笑說道:“他當然敢,可是他用不着自損聲威!” 長髯老者笑道:“鐵嘴,你把自己人瞧扁了,那要是有陰謀,就須當别論!” 算卦的冷笑說道:“又來了!” 長髯老者道:“這是事實!” 算卦的手又一攤:“拿來!” “證據?” “自然,捉賊要人贓俱獲,你該當場抓住他!” 長髯老者搖頭笑道:“我知道,我也想拿賊捉贓,可惜我不是他的對手!” 算卦的細目一瞪,道:“你騙誰?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 長髯老者巨目異采一閃,道:“事實如此,不信你日後見着化子,盡可以問問!” “你怕我不問?” 長髯老者笑道:“讓你說着了,我倒真怕你不問!” 算卦的冷哼一聲,沒說話。

     長髯老者卻又開了口:“鐵嘴,為我占一卦,卦金加倍……” 算卦的冷冷說道:“南街,金陵客棧中去找!” 長輯老者神色一喜:“鐵嘴,真的?” 算卦的道:“不靈你砸我的卦攤兒!” 長髯老者笑道:“說穿了不值一文,那要飯的給送的消息!” 算卦的冷冷說道:“你明白就好!” 長髯老者笑了笑,轉身要走。

     “慢着!”算卦的突然一聲輕喝:“替我帶個話!” 長髯老者眉鋒一皺,道:“什麼?” 算卦的冷然說道:“告訴他,該來的都來了,彼此随時有機會碰頭,你讓他打點着點兒,留神着點兒,就是這幾句!” 長髯老者臉色剛變,倏又笑道:“鐵嘴你幾個來,該不會是要債的?” 算卦的冷笑說道:“不是為要債,我幾個就不來了!” 長髯老者搖頭笑道:“不然,既已知這地方,要是要債的,你幾個早尋上門去了!” 算卦的道:“算卦的幾個,名頭雖不敢說怎麼響亮,可也是成名多年、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幾個不做那不打招呼的事兒!” 不失英雄本色,可還是真豪傑! 長髯老者笑了笑,道:“我也信得過,無如這件事不同,八成兒是等誰,人還沒到齊,對麼,鐵嘴?” 算卦的臉色一變,冷哼說道:“沒想到你一雙招子,比昔年還亮,告訴你也無妨,不錯,我幾個是在等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長髯老者道:“鐵嘴,你好忍心,何必多拉一個墊背的……” 算卦的冷然截口:“你錯了,好朋友們是激于義憤,自己來的,這才是好朋友!” “是麼?”長髯老者淡淡一笑,道:“我想知道還有誰?” 算卦的道:“你以為我會說麼?” 長髯老者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麼?” 算卦的冷笑說道:“知道了最好,省得我廢話!” 長髯老者道:“他來了最好,你知道我正愁找不到他!” 算卦的微怔說道:“你說的是誰?” 長髯老者道:“就是你幾個等的那人!” 算卦的道:“你知道我幾個等的是誰?” 長髯老者笑道:“彼此多年知交,我哪能不知道?醫、蔔、酒聯手,那一手陣法威力無窮,武林中鮮有敵手!” 算卦的笑了,是冷笑:“原來你說的是酒鬼……” 長髯老者道:“難道不是?” 算卦的道:“我隻能這麼說,那是你自作聰明!” 長髯老者淡然笑道:“鐵嘴,那麼是誰?除了酒鬼我想不出第二人了!” 算卦的冷哼說道:“你何妨瞪大了眼睛等着瞧,武林中有血性的好朋友多的是,又何止酒鬼一個?” 好話! 長髯老者沒在意,笑了笑,道:“好吧,我等着瞧,不過,鐵嘴,我還是那句話,要找你找我,你該知道,我身為人仆,不能袖手旁觀!” 算卦的道:“找你的時候,我們幾個本想延後,你要是逞強出頭,那可别怪我幾個把找你的時候提前……” 長髯老者淡淡笑道:“你執意要使親痛仇快,那隻有随你,說過的話,我也不願多說了,因為看來那是白費口舌!” 算卦的冷笑說道:“對他,你倒是難得的好奴才!” 長髯老者好涵養,一句話沒說,轉過身走了,可是在轉過身之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陰沉、凝重神色。

     長髯老者剛走,适才那名要飯化子緊接着到了卦攤兒前,向着算卦的低低說了幾句! 算卦的先是神情一喜,繼而霍然變色,陡地站起,向對面那矮胖老者丢過一個眼色,一閃沒入人叢中。

     敢情連卦攤兒也不要了! 矮胖老者面有詫異色,但卻未敢怠慢地跟着站了起來,一轉身,也擠入了人叢中。

     又是個不要攤兒的! 他兩個一走,那要飯化子又回到石階上坐下,一雙滿布血絲的眼睛,卻分視着卦攤兒與藥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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