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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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高明所在,處在這年頭,一個有錢人家,要是不養護院,那令人動疑!” 烏良又攤攤手,聳聳肩,道:“我仍是那句話,朋友一定要這麼說,我沒有辦法,隻要在座諸君,金陵本地人明白就行了!” 酒客中,有幾個微微點了頭,八成兒他們是金陵本地人! 冰冷話聲冷笑說道:“你很會撒賴,要知道,那沒有用,不是武林中人,不會了解武林中事,也不會管武林事,金陵本地人能明白什麼?隻怕他們怎麼也不會明白,姓甄的是當年血盟十友中的‘毒手天尊’賈玉豐,更不會明白他之所以改頭換面姓了甄,是為了避仇!” 黑衣人兒神情一震,美目中陡閃驚喜光采,嬌靥上的表情,難以言喻,想回過螓首望向東隅,但剛轉了一半,又轉了回來,刹那間,嬌眉上又異容盡斂,一片平靜,無如,那一雙清澈、深邃的美目,卻仍難掩心中的激動。

     不知她何以會如此,這恐怕要問她自己了! 再看烏良,他搖頭苦笑,沒說話,可是,神色中卻有着極度的驚恐、不安,一雙兇睛亂轉,不知在打着什麼主意! 月聽東隅角落裡響起一聲冷哼:“在我面前,别想打歪主意,我說過,不說出賈玉豐現在何處,你就别想活着下樓!” 烏良濃眉一挑,目中陡現兇光:“真人面前說不了假話,朋友既然看穿了甄三爺,我也不願再替他隐瞞,不妨打開天窗,朋友是……” 滿樓一陣騷動! 世代書香的豪門巨富甄三爺,當年竟是威名赫赫的武林人物,而且不姓甄,姓賈,是為了避仇,這消息夠驚人的! 冰冷話聲冷笑說道:“你到底承認了,你問我是誰?” 烏良毅然點頭,可是有點提心吊膽:“不錯!” 冰冷話聲道:“他該告訴了你,他躲的就是我!” 烏良臉上失了色,往後退了一步:“他躲的是兩女一男,還有兩個不知男女的少年,你朋友是這五位中的哪一位?” 膽子不小,他還敢問個清楚。

     冰冷話聲道:“我可以告訴你,男的,少年!” 少年人比老年人更可怕! 烏良面無人色,駭然失聲:“那麼你是慕容……” 冰冷話聲冷哼了一聲:“你敢!” 烏良機伶一顫,住了口,突然騰身飛射,他想穿窗出樓而遁,适時,東隅角落裡又傳冷哼。

     未見任何異動,烏良一個已然穿出窗外的高大身形,似遇無形吸力,忽地倒飛而回,砰然一聲摔了下來。

     無巧不巧正好砸在他原先的那副座頭上,立時杯盤倒翻,酒菜四濺,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看來要鬧人命,濺上酒汁菜湯不要緊,唯恐再濺上一身血。

     一時間,全樓大亂,酒客們紛紛站起,要走。

     就在此時,東隅角落裡站起個人,是個俊美絕倫的黑衣少年,他目閃威棱,眉挑兇煞,揮手輕喝:“别動!” 頓時一片寂然,鴉雀無聲,還真靈,再沒一個敢動。

     黑衣少年淡然一笑,遙遙指向倒卧狼藉中的烏良,道:“我找的是他,跟諸位無關,諸位要想留下的,隻管放心吃喝,要走的,輕一點,慢一點,誰碰破一個杯子我找誰!” 這一來,誰還敢争先恐後沒命的亂跑? 一個個白着臉,抖着腿,渾身打着哆嗦,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座頭,一步步地往樓梯口捱去。

     适時,黑衣少年又說了話:“諸位,打擾酒興,至感不安,我提醒一句,别忘了付帳!” 看不出,他倒想得蠻周到。

     黑衣人兒笑了,笑得雖極輕微,卻很明朗。

     酒客不敢不聽,一個個乖乖地付了帳,下了樓。

     除了烏良砸壞的那副座頭外,其餘的,不但一絲無損,而且酒錢一個不少,這該是不幸中的大幸! 帳房跟店夥這才暗暗籲了一口氣,捏了一把冷汗,乘機把那位吓呆了的唱歌人兒,扶進了樓後。

     “願留下的,隻管放心吃喝”,他這話等于白說,轉眼問,滿樓空空,酒客們走了個一幹二淨,不,不能說一幹二淨,還有一位。

     是那位黑衣人兒,她沒走,是唯-的例外。

     她皓腕半擡,拿着一副竹箸,在輕輕翻弄着面前小碟中的幾味鹵菜,根本就像個沒事人兒一般! 當黑衣少年一雙犀利目光,落向她那無限美好的背影上時,臉上的笑容凝住了,代之而起的是無限訝異! 高傲的性格,使他不打算開口,無如,眼前這出奇的情形,卻使他忍不住,他挑了桃眉,猶豫着說了話:“這位姑娘,你,你不走?” 姑娘聽若無聞,沒理他。

     這可是他平生僅遇。

    第一個沒立即答他問話的人! 黑衣少年目中寒芒一閃,但倏又斂去威态,二次發話:“姑娘,我是對姑娘說話!” 黑農人兒沒回頭,卻總算開了口:“我知道,除了地上的這位,這兒已沒有第二個酒客!” 話聲,好甜,好美,直如仙樂傳自九霄! 其實,她該說這兒沒第二個姑娘家。

     黑衣少年一咳道:“那麼,姑娘該答我問話!” 聲音竟有點顫抖,為什麼?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黑衣人兒仍沒回頭,淡淡說道:“答什麼?” 這豈非明知故問?難不成她沒聽見? 黑衣少年皺了皺眉,道:“姑娘為什麼不走?” 黑衣人兒道:“我非回答不可麼?” 這…… 黑衣少年一怔,随即說道:“自無不可,答不答在姑娘,我不敢強人所難!” 說完,徑自轉向烏良。

     顯然,找了沒趣,碰了一鼻子灰,他想結束這段接下去必然不會愉快的談話,他忍了! 豈料,姑娘她卻不願就此算了。

    黑衣人兒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我為什麼要走?” 是啊?人家為什麼要走? 黑衣少年又一怔,道:“不為什麼,走不走但憑姑娘!” 雖然接了話,可仍沒有說下去的意思。

     無如,姑娘她仍不願放松,她道:“那你為什麼要問?” 對啊!既然走不走随人家,問個怎地? 黑衣少年又一怔,道:“滿樓酒客都走了,獨姑娘未走,我是,我是……” 是什麼,他吞吐了大半天,沒能說上來。

     黑衣人兒代他接了下去,道:“是什麼?是奇怪?還是不信我有這麼大的膽?” 該兩者都有點兒。

     黑衣少年道:“我是奇怪……” 黑衣人兒截了口:“沒什麼好奇怪的,别把女孩兒家都看成那麼膽小,有時候,某些地方,她們能愧煞須眉!” 有理,古往今來,例子比比皆是,不勝枚舉。

     黑衣少年陡挑雙眉,但目光一觸那無限美好的背影,那一頭烏油油的秀發,他又忍住了。

     黑衣人兒卻步步進逼:“再說,武林中本來就是一個難免厮殺,動辄流血的世界,這種場面,我見過不在少數,聽過也不在少數,沒什麼了不起的!” 這敢情好,原來她根本不在乎! 黑衣少年笑了,是無可奈何的笑,笑了笑,轉過了身。

     豈料,黑衣人兒又進逼一句:“何況,‘願留下的,隻管放心吃喝’,這話是你閣下說的,你問我為何不走,豈非問得太以多餘?” 不錯,這話是他自己說的。

     黑衣少年那冰冷的玉臉上,倏地掠上一片飛紅,霍然轉身,陡挑雙眉,目中怒閃寒芒。

     但,隻一眼,他又威态盡斂,煞氣俱消,略一沉默,道:“姑娘,女孩兒家不該那麼厲害,那麼得理不饒人……” “那麼!”黑衣人兒又截了口,道:“你承認理缺了?” 黑衣少年挑了挑眉,毅然說道:“承認就承認,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既講理就好辦!”黑衣人兒淡淡說道:“女孩兒家不該這麼厲害,不該那麼得理不饒人,聽閣下語氣,似乎認為男人家就該,是麼?” 黑衣少年一怔,道:“我沒那麼說!” “沒這麼說就好!”黑衣人兒道:“以後說話當心點,别把男人家看得太了不起了!” 這句話帶着點兒教訓口吻。

     黑衣少年他幾曾聽過誰的這種話?但是,他竟聽了這位甫自邂逅,猶不知姓名的黑衣人兒的。

    不知道為了什麼,這,令人難懂。

     他搖了搖頭,又轉身走向烏良, 黑衣人兒這回沒有說話。

     黑衣少年接近五尺住步,隻一擡掌,地上烏良倒飛入手,手一松,砰然一聲又把他摔落樓闆上。

     敢情,他是拿烏良出氣! 烏良是早巳軟了半截,吓癱了,碰到了這位煞星,他知道會有如何的後果,至此,他才悶哼了一聲。

     黑衣少年冷冷一笑道:“烏良,我沒工夫跟你多羅嗦,我仍是那句話,不說出賈玉豐躲往何處,你就别想活着走出這金陵第一樓!” 烏良面無人色,嗫嚅道:“少俠,我可隻是給甄三爺看家的……” 仍是“甄”三爺。

    顯然,他一時改不過口來。

     黑衣少年冷笑說道:“我知道,他不會不要這得來不易的産業!既留下你看家,臨走時,不會不告訴你他上哪兒去了!” 烏良搖了搖頭,一副可憐相:“烏良不敢欺騙少俠,甄三爺委實沒有……” 黑衣少年冷然說道:“他留下你,隻是為了看家麼?” 烏良點了點頭。

     黑衣少年冷哼一聲,道:“恐怕另外還交給你一項使命,要你随時注意他幾個仇家,什麼時候尋上門來吧?” 烏良機伶一顫,連忙搖頭說道:“少俠,烏良何來天膽,這冤枉……” 黑衣少年又一聲冷哼,道:“你當真不知道?” 烏良點頭如搗蒜,道:“烏良當真不知道!” 黑衣少年冷冷一笑,道:“那麼,一旦有了什麼事兒,你如何跟他聯絡,通風報信,你又找誰?” 烏良一震,尚未答話。

     黑衣少年玉面一沉,厲聲道:“我再提醒你一句,既落在我手中,你自己明白會有什麼後果,要想活命,最好别逞英雄、充硬漢,你既是武林中人,就該聽說過‘一指搜魂’、‘萬蟻齧心’這兩種霸道手法,我言盡于此,你說是不說?” “一指搜魂”、“萬蟻齧心”,凡是武林中人,沒有不知道的,黑煞神當年也曾獨霸一方,功力不俗,怎會沒聽說過。

     别說是血肉之軀的人,就是鐵打金剛,銅鑄羅漢,也經受不住那片刻煎熬。

     烏良魂飛魄散,心腿欲裂,卻垂首不語。

     黑衣少年唇邊浮現一絲令人寒栗的冷酷笑意:“烏良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烏良仍低着頭,不說話。

     黑衣少年陡挑雙眉,目中暴射寒芒,冷冷一笑道:“好一副硬骨頭,我倒要看看你是鐵打的金剛,還是銅鑄的羅漢!” 話落,一指點下。

     黑衣人兒穩坐不動,連頭都沒回。

     烏良猛然擡頭,駿極失聲驚呼:“少俠手下留情……” 黑衣人兒突然一聲冷笑。

     黑衣少年沉腕收指,聞冷笑--怔,擡眼凝住:“姑娘冷笑什麼?” 黑衣人兒仍沒回頭,淡淡說道:“這就是大男人!” 不錯,沒骨氣,的确替昂藏七尺的須眉男子丢人! 黑衣少年陡挑雙眉,揚掌就要劈下。

     “殺不得!”黑衣人兒适又淡喝:“殺了他,你就别想再找那要找的人了!” 黑衣少年一震收手,簡直哭笑不得:“鬧下……” “怎麼?”黑衣人兒似乎永遠不讓他多說,截口說道:“我笑他關閣下什麼事?天下的昂藏須眉男子漢,可不一定就是你,我可也沒要你殺他!” 敢情,又是一個釘子! 黑衣少年挑了挑眉,一語不發,轉注烏良。

     烏良機伶一顫,倏然恪笑:“秦淮河中,有艘特大樓船……” 黑衣少年勃然變色,厲叱況道:“匹夫,死在眼前,你還敢……” 黑衣人兒突然插了一句:“你怎知道他說的不是實話?” 不錯,這誰也不能斷言。

     黑衣少年一怔住口,轉望那無限美好的背影,紅着肪,冷笑說道:“好,難不成你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黑衣人兒答得好:“我不知道,你何妨再問問他。

    ” 黑衣少年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烏良沒等他開口,已又慘笑道:“實話,我是說了,少俠不信,我莫可奈何!” 黑衣少年又挑了挑眉,目光又投向了姑娘,冷冷說道:“這就能證明他說的是實話?” 黑衣人兒道:“你在跟誰說話?” 黑衣少年道:“你說得好,除了烏良,此處已沒别的酒客!” “好沒規矩!”黑農人兒輕叱說道:“對人說話,連個稱呼都沒有麼?” 黑衣少年一張玉面漲得通紅,無辭以對。

     本來是,失禮的是他,沒理的也是他。

     對人家一個占了理的姑娘家,他能如何。

     隻有啞巴吃黃連,忍了! 黑衣人兒冷冷一笑,道:“你閣下又怎能證明,他說的不是實話?” 黑衣少年面上紅潮漸退,目中寒芒一閃,冷冷道:“我不能證明,不過,我不會傻得輕信這一丘之貉……” “聰明!”黑衣人兒冷冷笑道:“既聰明就該自己找,對人家發什麼狠?這似乎算不得什麼英雄,既不信他,又何必問呢?” 看來,這姑娘詞鋒犀利,似乎句句是理! 黑衣少年一怔,再度啞口,好窘! 黑衣人兒笑了笑,笑得俏皮,又開了口:“别發愣,最好的辦法,是自己去看看,對麼?” 話可全讓她說了! 黑衣少年哭笑不得,好不惱火,轉望烏良,沉下了臉:“話,你可聽見了,别以為你能逃出我手掌心,你若敢欺我,哼!” 冷哼一聲,揚掌要揮。

     适時,黑衣人兒又說了話:“别那麼不講理,讓人家好好地走!” 黑衣少年不得不收回了手,道:“我沒拿他如何!” 黑衣人兒道:“你是沒拿他如何,不過,他剛才在閣下那虛空攫物的絕藝神功下,已然傷了内腑,恐怕再也受不了閣下這暗運三成真力的尊掌一揮!” 雖然始終未回頭,卻是明察秋毫,些微不爽。

     看來,此女該有一身驚人功力! 黑衣少年神情一震,道:“閣下似乎很高明!” “豈敢!”黑衣人兒淡淡說道:“别自視太高,也别把人家都看得太低!” 黑衣少年臉一紅,轉注烏良,倏揚輕喝:“滾!” 烏良如逢大赦,翻身爬了起來,但,剛站起,臉色劇變,悶哼一聲,雙手捂胸,身形一晃,砰然又坐了下去。

     看來,黑衣人兒之言不差,他是傷得不輕,坐着,沒感到如何,這一用力站起,可就扯動了他的傷處。

     黑衣少年神色冰冷,視若無睹。

     烏良唇邊抽搐,臉上的神色,是黯然,是悲凄,雙手扶着身旁桌子,支撐着,要再站起。

     黑衣人兒突然說道:“别逞強,記住,三個月内不得妄動真力。

    拿去!” 皓腕輕拍,柔荑揚處,一線綠光飛投烏良懷中。

     這一手,心眼、手法,兩稱高絕。

     黑衣少年神情震動,臉色為之一變,但沒說話。

     烏良心中明白,臉上一陣激動,目中射出感激神色,支撐着強行站起,抱拳-禮,啞聲說道:“多謝姑娘賜藥之德,烏良有生之年,必圖後報!敢問……” 黑衣人兒半轉螓首,擺了擺柔荑,談笑道:“那倒不必,也别問我姓名,隻要你記住就行了,武林中是個什麼世界。

    你該知道,适可而止,見好就收,人,要懂得急流勇退,該回頭的時候要回頭,天底下,憑能力換飯吃的事兒,多得很,不一定非過這種刀口舐血的生涯不可,懂麼?” 烏良猛然又是一陣激動,身形顫抖,滿臉是羞愧、感激色,雙目含淚,擡眼凝注,毅然說道:“多謝姑娘明教,烏良懂,今後烏良知道該怎麼做,再不知悔改,那烏良我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恭謹一躬身,轉身下樓而去。

     一句話,聽得姑娘嬌靥泛紅,臉熱了好半天。

     真是口沒遮攔,十足的又粗又渾。

     但,這話真誠,句句由衷,字字發自肺腑。

     這種人,也有血性,說一句算一句。

     雖粗雖渾,總比那心智深沉、滿腹狡詐、一肚子鬼的人好。

     這是小事,也是小地方。

     可是,由這小事、這小地方,就能十足地證明,霸道不如王道,手辣不如心慈,嚴酷不如感化。

     金陵第一樓的帳房、夥計,早在酒客們離去時,就乘機腳底下抹油,開了溜,沒了影兒。

     如今,烏良一走,偌大的一座酒樓上,就隻剩下了黑衣少年與黑衣人兒他們兩個。

     這時候的樓廳中,有着片刻尴尬的沉默。

     畢竟是男人,還是黑衣少年先打破了這份尴尬的沉默!開了口。

    他似乎有所感觸,軒了軒眉,道:“你很愛管閑事,也顯得比我高明!” “豈敢!”黑衣人兒可真惱人,她又把那不過半轉的螓首,轉了回去,永遠是拿背後對着他:“那是你閣下誇獎!我不是說過麼,别自視太高,也别把人家看得太低,至于愛管閑事……” 笑了笑,接道:“那要看是什麼閑事,什麼人的閑事!” 黑衣少年又挑了挑眉梢,道:“閣下愛管什麼閑事?” 黑衣人兒答得好,也顯得崇高:“本上天好生之德。

    渡惡為善,化戾氣為祥和!” 黑衣少年想笑,但他沒有笑,因為黑衣人兒那肅穆的态度與語氣,感染了他,同時,人家說的是實情,烏良就是個絕佳例證,并不是空口說大話,一個桀骜不馴,兇殘成性的黑煞神,到她手中,她能輕而易舉地使之點頭。

     他沉默了一下,道:“那麼,閣下又管的是什麼人的閑事?” 黑衣人兒答得也妙:“有藥可敦的,我管,病入膏盲的,我想管管不了!” 話,淺顯,但卻隐含禅機,發人深省。

     看來,此女非常人! 黑衣少年目中異彩閃動,道:“你以為烏良有藥可救?” 黑衣人兒道:“事實上,我救了他,他也接了我的藥!” 黑衣少年唇邊浮現一絲冰冷笑意,道:“那是在這金陵第-樓上!” 黑衣人兒道:“無論何處,閣下何不拭目以待?” 黑衣少年挑了挑眉,道:“這可也是因為他正在痛苦呻吟,力窮掙紮中!” 黑衣人兒道:“投藥教人就是要在這個時候,難不成要在人沒病的時候,或非等到他病入膏盲,無藥可救時才下藥麼?” 黑衣少年臉一紅,啞了口,半晌方道:“你很會說話……” “這無關會不會說話!”黑衣人兒截口說道:“真理由來勝過雄辯!” 黑衣少年笑了笑,道:“莽莽江湖我沒聽說過何時出了一位巾帼英雄,也從未見過,有閣下這麼一位高人一籌、愧煞須眉的人物!” 黑衣人兒淡淡笑道:“那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要知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衛公道,行俠義,不一定非聲名赫赫不可,默默無聞的埋頭去做,那才更顯得崇高!” 不錯,這是理,能令人肅然起敬! 黑衣少年不禁微微動容,目光中異采閃爍,凝注那無限美好的背影良久,方始又發話道:“姑娘,我尚未請教……” 請教什麼,他沒說出口。

     其實,他無須說,黑衣人兒她冰雪聰明,玲珑剔透:“從現在起,閣下隻要知道武林中有這麼一個人,在這金陵第一樓頭,曾見過這麼一個人,就夠了!” 顯然,姑娘她不願說。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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