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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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造成麻煩。

     底特律幫的老頭子的這一席後,引起了一片叽叽喳喳的表示贊同的聲音。

    他擊中了問題的要害。

    你就是給人家送錢,同時要人家不做毒品買賣,也辦不到。

    至于他提到小孩,那是他有口皆碑的善良感情和慈悲心腸的表白。

    活又說回來,準會把毒品賣給小孩子?小孩子從哪兒搞錢來買毒品?至于他還提到有色人種,這是連聽也沒有聽到過的言論。

    黑人被認為是絕對不在話下的入,他們沒有任何力量,他們甘願讓社會碾成粉末,這就證明他們是不在話下的人。

    在講話中随便提到他們,證明底特律幫的這位老頭子思想不集中,講話老是離題萬裡。

     所有的老頭子都發了言,他們都哀歎販賣毒品是會引起麻煩的壞事,但卻都一緻認為無法限制毒品買賣。

    原因就是做這種生意可賺到的錢大多了,所以勢必有人才冒任何風險也要嘗試一下。

    這,就是入性。

     最後終于達成了協議:毒品販賣是可以允許的;考利昂老頭子必須給東部毒品販賣活動提供某種法律保護。

    同時,不言而喻,巴茨尼和塔塔格裡亞這兩大家族,将負責大規模販運工作。

    這個攔路虎似的問題解決了之後,會議才能夠進一步研究處理其他問題,還有許多複雜的問題有待解決。

    大家同意:韋加斯和邁阿密這兩個城市定為開放城市,在這兩個開放城市裡,任何一個黑幫家族都可以開展活動,他們一緻認為這兩個城市是大有可為的城市。

    此外,大家還同意:在這兩個城市裡,絕不允許暴力行動,形形色色的小刑事犯一定要加以制止。

    大家同意:凡重大問題、凡必要的但可能引起群衆強烈抗議的處決,執行時必須經過這個協商會的批準。

    大家同意:武工隊員和其他士兵必須加以約束,不許他們因個人區區小事而互相采取暴力犯罪和報複。

    大家同意:各家族在受到要求時應互相幫助,例如提供劊子手,或向賄賂陪審員提供技術協助等,這種讨論,不拘形式,像随便聊天一樣,不慌不忙,很費時間。

    中間還休會,讓大家到小吃部吃點中餐,喝點酒。

     最後,巴茨尼老頭子想要會議早點結束。

     “全部問題也就是這些了,”他說,“總算有了和平啦,讓我向考利昂老頭子表示敬意,咱們大家多年來都知道他是一個言必行、行必果的人。

    如果還有什麼分歧的話,可以再開會嘛,咱們不必重蹈覆轍,又去做蠢事。

    就我這方面來說,道路是新開辟的。

    我很高興,這個問題總算徹底解決了。

    ” 隻有斐力普·塔塔格裡亞仍然有點擔心。

    要是戰争重新爆發,由于桑迪諾·考利昂遭到謀殺,他就會首當其沖,是一個受攻擊的目标。

    到未了,他才作了第一次發言。

     “這所有的決定,我都表示同意。

    我願意忘記掉我自己的不幸。

    但是,我願意聽到考利昂的一些嚴格保證。

    他還打算搞任何個人報複嗎?随着時間推移,他的勢力也許會發展得更加強大,咱們已經發誓要建立友誼,到時候他是否會忘記掉呢?我怎麼知道他在三四年之後仍然不至于感到他原來是受騙了,這個協議是違背他的意志而強加于他的,因而破壞協議?咱們還得時刻互相防備嗎?換句話說,咱們能不能以和平的心情去過和平的日子?我現在就提出我的保證,但是考利昂也願意像我一樣提出他自己的保證嗎?” 就在這個時候,考利昂老頭子發表重要演說,這篇演說将會長期被人們記着。

    這篇演說确立了他在他們中間的最有遠見卓識的政治家的地位,這篇演說句句充滿人之常情,字字發自肺腑,字字切中間題要害。

    在這篇演說裡,他創造了一種說法,這個說法像丘吉爾的“鐵幕”一同一樣,也變得家喻戶曉了,不過考利昂的說法過了十年之後,外面的群衆才知道。

     他站了起來向協調會議緻同。

    他個兒很矮,由于“生病”也顯得瘦削,也許年逾花甲使他自然有點顯老了。

    但是,他完全恢複了健康,同時機敏的思維能力也不減當年,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要是沒有理智,那咱們就成了什麼樣的人哪?要是真的沒有理智,那咱們也就無異于叢林裡的野獸了。

    但是,咱們有理智,可以互相以理服人,各人也可以以理說服自己。

    我為了什麼目的還要挑起這一切争端哪?就為了暴力和混戰嗎?我兒子死了,這是不幸,我也隻好忍受,我可不能讓我周圍無辜的世界也同我一樣要遭受不幸。

    因此,我說,我用人格擔保,我絕不報複,對過去發生的種種事件,我也絕不追查其中的來龍去脈。

    我将胸懷坦蕩地離開這裡。

     “我想要說的是,咱們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真正利益所在,咱們這些人都是不願意當傻瓜的,都不願意當那種讓人牽着線蹦蹦跳跳的木偶。

    咱們來到這個國家算是走運了。

    咱們兒女中的大多數已經過上下比較好的生活,你們當中有些人的兒子當了教授、科學家、音樂家,你們算是走運了。

    也許你們的孫子會成為新的一代風雲人物。

    咱們在座的諸位沒有一個願意看到自己的子女步自己的後塵,過艱險的生活。

    咱們的子女可以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安安穩穩地生活,這是靠咱們的勇氣赢來的。

    我如今已有孫子了,我希望他們的子女有朝一日——這,誰知道——可以當上州長、總統。

    在美國,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但是,咱們也必須趕上時代的潮流。

    動不動就用槍、動不動就殺、大規模屠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咱們也必須像商人那樣圓滑:當商人更有大錢可撈,當商人對咱們的子女,對咱們的子孫來說要更好一些。

     “至于咱們的行為,并不對那些權貴勢力、政壇上的風雲人物負責。

    這些人擅自決定咱們的生命;這些人對外宣戰,希望咱們上前線去保衛他們所占有的東西。

    誰說咱們應該服從他們所制定的有利于他們而有善于咱們的那一套法律?當咱們照顧自己的利益時,他們橫加幹涉。

    他們算老幾?真是狗抓耗子——多管閑事。

    ” 接着,考利昂老頭子又說:“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我們之所以要管理自己的世界,就是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世界,我們自己的事。

    所以說,咱們必須緊密團結起來,共同抵制外來幹涉,不然的話,人家就會把牛鼻子圈套在咱們的鼻子上,就像人家已經把牛鼻子圈套在這個國家好幾百萬那不勒斯人和其他意大利人的鼻子上那樣。

     “因為這個理由,為了共同的利益,我放棄為我死去的兒子報仇的權利。

    我現在宣誓:隻要我負責指揮我的家族的行動,除非有正當理由,除非受到了不堪忍受的挑釁,在我這方面就不會有一根指頭舉起來反對在座的任何人。

    為了共同的利益,我甘願犧牲我自己的商業利益。

    這就是我的誓言,這就是我的人格保證。

    在座的諸位中有些人是知道的,我從來沒有違背過自己的誓言或人格保證。

     “但是,我也有一個目的。

    我的幺兒子原來不得不逃跑,原因是他被指控謀殺了索洛佐,謀殺了一個上尉警官。

    我必須作一些安排,把那些誣告統統澄清,好讓他能安全回家。

    這是我個人的私事。

    我自己打算作些必要的安排。

    也許我還必須找到真正的罪犯,或者設法讓當局相信他是無罪的。

    也許見證人和提供情況的人會宣布撤回他們的謊言,但是,我再說一遍,這是我個人的私事。

    我相信,我能夠設法讓我的兒子回家。

     “但是,讓我再補充一點,我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這是一個可笑的毛病,我必須在這兒交代清楚。

    因此,如果有什麼不幸發生在我的夕兒身上,如果有哪個警官偶然開槍打死了他,如果他被抓進牢房後尋了自盡,如果另有新的見證人出庭證明他是罪犯,那麼我的疑心就會使我黨得,那就是在座的某些人仍然對我懷着惡意造成的結果。

    如果我兒子遭雷擊了,那麼我也會把責任推到某些人身上。

    如果他坐的飛機墜毀到海裡去了,如果他搭的輪船沉沒于波濤洶湧的大洋裡,如果他染上了緻命的熱病,如果他坐的汽車給火車撞了,那麼我也會責怪在座的人心懷惡意。

    我的疑心就是這個樣子。

    先生們,這樣的惡意所造成的不幸,我是絕對不能寬容的。

    但是,除此而外,讓我發誓,我絕不會破壞咱們所建立的和平。

    同那些政壇上的風雲人物比較起來,咱們這些人到底是比他們好還是不比他們好? 說到這裡,考利昂者頭子離開了位子,繞過桌子向着斐力普·塔塔格裡亞老頭子所坐的地方走去。

    塔塔格裡亞站起來歡迎他,于是兩個人擁抱起來了,互相吻着臉蛋兒。

    屋子裡的其他老頭子看到此情此景,都唱起來了,站起來一齊握手,恭賀考利昂老頭子和塔培格裡亞老頭子言歸于好,建立了新的友誼。

    這也許還不能算是世界上最熱情的友誼,他倆還不至于在聖誕節互相送禮祝賀,但他倆也不至于互相謀殺了。

    在這個世界裡,這樣的友誼也就夠了,最需要的也就是這一點。

     考利昂老頭子因為二兒子弗烈特是在西部莫裡納瑞家族的保護之下,所以在散會之後就同舊金山幫的老頭子留下來攀談了一會兒,向他表示謝意。

    從莫裡納瑞所講的話裡,考利昂老頭子有充分理由認為,弗烈特在那兒适得其所,過得很快活,有點像個專在女人中間厮混的男人。

    他似乎是個經營旅館的天才。

    像許多當父親的在聽到他們的孩子有夢想不到的才華時總要持懷疑态度一樣,考利昂老頭子搖搖頭表示懷疑。

    據說,有時最大的不幸會帶來預料不到的報償,這敢情是真的嗎?他倆一緻認為真的如此。

    同時,考利昂老頭子向舊金山幫老頭子表示,因為舊金山老頭子在保護弗烈特方面幫了大忙,他是很感恩的。

    他表明的态度是,不管未來的政權機構發生什麼變化,他都要盡力通通後門,保證重要的賽馬電訊能夠經常送到舊金山老頭子的人手中。

    這個保證很重要,為了強占這個便利而開展的鬥争本來就是一個破傷疤,再加上芝加哥那一幫人硬是抓住不放,又把問題搞複雜了。

    但是,即使在野人控制的地區,考利昂老頭子也并不是一籌莫展。

    因此,他的應諾就等于千金。

     當考利昂老頭子、湯姆·黑根和跟着執行任務的保镖司機羅科·拉朋回到長灘鎮林蔭道時,天早就黑了。

    老頭子和黑根進了家門。

    老頭子對黑根說:“給咱們開車的那個司機拉朋要注意培養。

    我看他有潛力,可以幹重要的事。

    ” 黑根對這一評語感到很詫異。

    拉朋整天連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在汽車裡連對坐在後面的老頭子和黑根都沒有瞥一眼。

    汽車開到銀行門前時,他給老頭子開門。

    他把樣樣事情都做得恰到好處,但并不過分,恰好适合一個訓練有素的給私人開汽車的司機的身份。

    顯然,老頭子的眼睛看到了黑根所沒有看到的一些現象。

     老頭子讓黑根離去,并要他晚飯店再來。

    因為他們晚飯後要熬夜讨論問題,他得先輕松一下。

    他還要黑根通知克萊門紮和忒希奧也來,時間在晚上十一點,不要提前。

    黑根向克萊門紮和忒希奧扼要介紹了一下當天下午開會的情況。

     十點,老頭子在他那個收藏着許多法學書籍,并裝配着專用電話的屋角辦公室裡等待他們三個人。

    他專門準備了一個大盤,上面擺滿了瓶裝威士忌、冰淇淋和汽水。

    老頭子在向他們發表訓令。

     “今天下午我們達成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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