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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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他就要在裡面坐上一小時,因為坐在車裡比坐在家裡舒服得多。

    每當他清洗汽車時,總是浮想聯翩:想到他父親當年在意大利也是這時候這樣精心收拾驢子的。

     克萊門紮在有暖氣設備的汽車房裡思考問題,他很怕冷。

    他在複查自己的計劃。

    對鮑裡可得小心啊,這人像老鼠,一有危險,憑鼻子一嗅就能知道。

    當然羅,盡管他平時天不怕地不怕,但由于老頭子還沒有死,他一定在提心吊膽。

    他就像一頭給大螞蟻咬得發癢的驢那樣煩躁。

    但是,克萊門紮對處理這類問題是習以為常的。

    他的工作就是幹樣的事情。

    首先,必須有一個借口來請羅科陪伴他和鮑裡兩人。

    其次,還必須有一個聽上去入情入理的任務需要他們三個一道去完成。

     當然,嚴格講,這樣小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完全用不着這一套故弄玄虛的做法,就可能輕而易舉把鮑裡·嘎吐幹掉。

    他已是甕中之鼈,想逃也逃不脫了。

    但克萊門紮強烈地感到,保持良好的工作習慣是很重要的,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這些問題畢竟是有關生死的問題,中途會出現什麼意外,你無法預料。

     彼得·克萊門紮一面沖洗自己的淡藍色汽車,一面思考自己要說的話,預習自己要表演的面部表情。

    他打算對鮑裡粗暴無理。

    好像是生了他的氣的樣子。

    對于像鮑裡·嘎吐這樣敏感而多疑的人來說,這一下就可能使他摸不着頭腦。

    故作姿态的客氣倒可能使他提防起來。

    但是,當然羅,所謂的粗暴也絕不能表現為過分的大發雷霆。

    要表現為一種漫不經心的随便發發小脾氣。

    為什麼拉朋也來了?對這一點,鮑裡一定感到吃驚,尤其是拉朋必須坐在後座,就更會使鮑裡疑心。

    鮑裡自己坐在司機座位,讓拉朋坐在他的背後,鮑裡就會感到萬一發生意外,他行動起來就礙手礙腳。

    克萊門紮把“卡迪拉克”牌汽車刮呀擦呀,心裡很煩悶。

    這問題真棘手,非常棘手。

    他一度反複地考慮究竟要不要另外物色一個人,但後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這個問題上他遵循的是基本推理方法。

    在若幹年後,局勢可能發生變化,他的同事中可能有一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提出證據來反對他。

    如果隻有一個同夥,那麼即使他起來,結果勢必是非難辨。

    但如果有第二個同夥在場,他的證詞就可能定奪。

    不能馬虎,他還得嚴格按照程序辦事。

     使克萊門紮感到傷腦筋的是執行結果必須“公開”,也就是說,要讓屍體給人發現。

    他甯願把屍體處理得讓人發現不了。

    (通常埋人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大洋,或考利昂家族的朋友或其他更間接的人在新澤西州所擁有的沼澤地帶。

    )但是,屍體必須公開,目的是讓潛在的叛徒受到威懾,同時也給敵人提出警告,讓他們明白考利昂家族絕對沒有變得昏聩無能、軟弱可欺。

    一方面索洛佐知道自己收買的内奸就如此迅速地被發現了,會警覺起來,另一方面考利昂家族也會挽回威信上的損失。

    老頭子遭槍擊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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