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回 雷雨竄荒山 一夕孽緣終噩夢 仙雲封古洞 千年至寶誤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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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惡正在忿怒愁急,妖人也似激怒,忽改作由東而西,沿崖打去,隻聽一片山崩石裂之聲,一連串響将過去,震耳欲聾。

    綠火到處,崖石便成粉碎,大片崩墜,激蕩得谷中塵沙高湧如山,碎石紛飛,宛若雨雹,聲勢甚是驚人。

    眼看快要打到對崖古松之間。

    魯孝見整片山崖已被妖人碎裂了一大半,早就有氣,不是謹記師言,早已出手。

    這時因見勿惡已然忿極,連聲催迫,一想對面松樹如被妖火打中,引發禁制,也實可慮,挺身欲出。

    勿惡早就情急,準備魯孝再不聽話,便要獨自上前,用那寶斧與之一拼。

    反正有什險難,兄弟和姑茫決不坐視,怕他何來? 魯孝這一站起,自合心意,惟恐緩不濟急,想将妖人引開,也沒告知魯孝,當先往外便縱。

    不料姑茫也在此時發動,突在松側危崖之上出現,先怒吼了一聲。

     妖人正邊打邊飛之間,忽聽左側嗷的一聲怒吼,甚是震耳,吃了一驚,忙即回顧,看見姑茫形态雖然奇怪,但大隻如貓,意存輕視,竟想生擒回去,停手喝道:“你這小孽畜,也敢向我發威嗎?看你生得雖小,形态目光不似尋常,又有那麼猛烈的吼嘯,想必還有幾分靈氣。

    你如久居此山,知道昨夜寶光上沖之處,引我尋到藏珍,我便收你回山,可得不少好處;否則我把手一指,你便沒有命了。

    ”姑茫故作不解,隻把目光注定妖人,更不再嘯。

    妖人見那目光甚是強烈,越知是個通靈異獸。

    又因姑茫隻怒吼了一聲,便踞伏在一塊大約尺許的突石之上,不似有什麼敵意,越看越愛,改口喝間道:“昨夜有人路過,發現寶光上沖霄漢。

    我為此尋來,照他所說找了半日,也未查出下落。

    你一個畜生,也許不知藏寶所在,我并不勉強你。

    因見你長得皮毛好看,神态、吼聲均頗威猛,可惜生得大小一點。

    快快過來,由我帶回山去,包你好些享受。

    ”随說,人已飛近姑茫身前,想要伸手撫摸。

    忽聽震天價一聲怒吼,姑茫身形立時暴長,比起平日還要加大,淩空而起,朝前撲去。

    妖人驟出不意,雖有滿身邪法,也似不及施為,心中一驚,忙即飛身縱避,揚手一團妖光還未打出,姑茫血盆般的大口倏地張開,一股血焰已先迎面噴到。

    妖人所發陰雷也被蕩退,往斜刺裡飛去,落向對山爆炸。

    同時,妖人也中了丹毒,一聲厲嘯,化為一溜黑煙,電也似急往空中射去。

     兩小本來未被發現,因勿惡搶先縱出,瞥見姑茫現身,心中一喜,立定觀看,并未藏回原處。

    跟着便見姑茫發威暴長,妖人手忙腳亂,狼狽而逃。

    匆促之中,以為妖人已中丹毒,喜得直叫姑茫快追。

    不知妖人邪法甚高,防身、隐遁均所善長,雖中丹毒,并不甚重。

    勿惡天性兇殘,一心想打死妖人,一面急喊:“姑茫、弟娃,快追!”一面早把手中寶斧朝妖人逃處砍去。

    那斧雖經公冶黃将原禁制的靈氣寶光回複,勿惡終是毫無法力,不能随心運用,斧光至多隻能飛出二三十丈,便自掣回,妖人飛遁神速,自難砍中。

    魯孝因見乃兄怪他不肯出手,惟恐到家受氣,本來就想發動。

    再見妖人受傷敗逃,以為無事,乃兄又再催迫,徑縱遁光追趕,當時也未追上。

    可是經此一來,勿惡落在後面,還未被妖人發現,而魯孝相貌卻被另一妖人看去。

    這且不提。

     勿惡性急,魯孝追趕妖人還未回轉,便喚姑茫過來,想騎了它往對崖飛去。

    姑茫不聽,意似要等魯孝回轉再去。

    勿惡大怒,又見紅日當空,時已中午,迫不及待。

    剛舉斧威吓,姑茫怒吼一聲,便往對崖飛去。

    勿惡沒奈何,隻得自行趕去,仗着天賦本能,一會便援上對崖。

    正要下手,姑茫忽然橫身阻擋,吼嘯不已。

    勿惡先是忿極,揚斧欲斫。

     不料姑茫得還内丹以後功力大進,已不再畏寶斧傷害,張口一噴,便有一團火球将斧光敵住。

    勿惡迫于無奈,忍氣問道:“還不能下手麼?”姑茫将頭連點,以目望天示意。

     勿惡暗忖:“姑茫雖和兄弟常在一起,平時并無偏袒。

    白鹦鹉曾說。

    須魯孝和它同在外守護,也許妖人還要再來,故此攔阻。

    ”想到這裡,盛氣稍平,方欲詢問,魯孝也已飛回。

    姑茫立收内丹,閃向一旁。

     勿惡沒等魯孝商量,将斧一揚,便朝松樹砍去,斧光到處,隻聽一聲雷震,金光萬道,亂射如雨。

    那松樹孤懸危崖之上,樹前隻有一片突石,寬僅數尺。

    勿惡心貪而兇,除洞中寶物外,并還想得樹底茯苓。

    自恃寶斧神鋒無堅不摧,意欲接連兩斧,将兩株古松一齊砍倒。

    人站石邊,下臨危崖,并無退路,全神又貫注在兩松根際,惟恐兄弟染指,情急心慌,一點沒有打算,更沒有想到禁法何等厲害,驟不及防,吃神雷猛然一震,本就吃了一驚,再見那麼猛烈金光突然飛射,自是害怕。

    百忙中忘了身後乃是懸崖,隻顧驚退,雙腳一齊落空,朝谷底翻跌,直墜下去。

    下面盡是妖人震裂的大小山石,勿惡縱然天賦異禀,也非受傷不可。

    幸值魯孝趕到,瞥見乃兄失足下墜,喊聲不好,忙催遁光飛射過去,恰巧淩空抓住。

    随同飛起一看,崖上兩松已作八字形分倒兩旁,斜挂崖上,當中現出一座洞府,那金光雨箭也似向外飛射。

    姑茫噴出大片煙光,連同那粒内丹迎門抵禦,渾身抖顫,頗有不支之勢。

    勿惡急得怪叫道:“這樣怎麼能夠進去?”魯孝答說無妨,二手抱住勿惡,一手早把烏靈牌取出朝洞一揚,立有烏油油一股墨色光華朝前射去,金光立被逼入洞内,沖開一條光衍。

    二人一同落到崖上,姑茫随收内丹讓開,縮小身形,伏向倒松之上。

     魯孝忙喊:“哥哥,你太心急,下手稍快,這封洞神光甚是厲害。

    還不趕快進去!” 勿惡聞言,自是情急,匆促之中,還不放心,便用寶斧防護面門,上前試探。

    覺出烏光之内毫無異狀,洞中電光反更強烈,轟轟之聲宛如迅雷密集,震耳欲聾。

    知道無礙,不顧再尋茯苓,連忙飛奔人内。

    隻見頭層洞府,乃是一間兩丈方圓的石室,金光便由門洞内向外飛射。

    當中有一個蒲團,前面有一個長方形的二尺大小石案,上面放着一粒龍眼大小的鐵珠。

    兩旁各放着一柄戈頭,長隻六七寸,暗無光華。

    心想:“難道這便是金戈不成?”順手拿起,越看越覺無什奇處,心方失望,哪知洞主人早已算就未來之事,預有安排。

    勿惡如照魯孝所說,不起貪心,将樹砍倒,再等片刻,将斧朝松間微擊,洞便出現,禁光威力亦要減少許多,那三層洞府也必同時大開。

    再用烏靈牌制住禁光,勿惡順路入内,不去動那頭層法寶,直入中洞,取得玉虛寶芨,立時退出,順手将金戈、雷珠帶走,不特平安得手,獲苓也可安享一半,回去照書勤學,仙業必可成就,何緻陷身妖黨,幾遭形神俱滅之禍?也是心性兇頑,又狠又貪,下手既快了一些,又不識貨,這一伸手,二三兩層的禁制立被引發,一片風雷之聲過處,對面壁上又現一洞。

     勿惡隻聽風雷轟轟,并無異狀,哪知厲害。

    又見二層洞内牆上交叉着兩道鈎形的銀光,忽想起魯孝先前曾說後洞藏有一對玉鈎斜,不可貪多人内等語。

    妄以為兄弟仗着仙師相助,又有烏靈牌防身,取寶容易,故令自己取那道書,出時随手再取一件别的法寶,那最好的玉鈎斜卻留待他自己日後來取。

    當時生疑,便生忌忿,立意深入後洞,将所有法寶全數取走,再向魯孝責問,也未留神後面。

    因嫌雷珠是個鐵珠,毫不起眼,便不理睬。

    隻覺那戈頭雖無寶光,卻形制奇特,從未見過,便順手拿起,往裡跑去,一心取那玉鈎斜。

    過中洞時,分明見石案上放着一個透明如晶的玉匣,内裡放着兩冊道書,竟連看也未看。

    行近後洞門前,看出壁上所懸,果是兩柄三尺來長的玉鈎,精光四射,照得滿洞齊泛明霞,知是一件異寶奇珍。

    洞中無人,禁光隻在頭層門上。

    内洞風雷之聲雖甚猛烈,與人無害,這還不是手到成功。

    剛要趕上前去将鈎取下,誰知身才走到門口,禁制便已爆發。

    隻見鈎光銀電也似連閃了兩下,跟着一聲霹靂,門内便陷了一個地穴,鈎光忽然暴長,往穴中穿去,晃眼不見。

    同時洞内便起了大片金光雷火,潮水一般迎面湧到。

    勿惡見狀大驚,慌不疊使斧一擋,一面往後縱退。

    百忙中瞥見斧光飛起,似将雷火金光擋退了些。

    退時情急,左手随同舉起,那兩柄戈頭上也飛起兩道金光,擋向前面,似比斧光更強,可是這一停手,雷火又複由後湧到。

    遙望前面出口已然隐去,微見墨綠光華閃動。

    耳聽姑茫怒吼之聲遠遠傳來,似已不在洞口。

    這一驚真非小可。

    總算他命不該絕,後面雷火快要打到、危機一發之間,忽然急中生智,看見寶斧可以抵禦,金戈更是異寶,忙用雙手戈、斧齊揮,三道寶光一同飛起,果将金光雷火=齊擋住。

    隻是雷火一擋便退,那金光卻是力大非常,雖被擋住,未容上身,人卻站立不住,隻得邊擋邊退,晃眼逃出中洞。

    到了頭層,才想起兄弟所說果然不差。

    偏生退時,分明見中洞道書寶光外映,卻無法緩手去取,又是隻退不進之勢,幹看着心急,無可奈何。

    等退到頭層,還想冒險取那雷珠時,一看石案已震成粉碎,雷珠不知何往。

    雷火金光越來越猛,震得全洞都在搖撼,似要坍塌神氣,歸路一片漆黑,也看不見出口。

    正在惶急,前後不能兼顧,忽聽魯孝急喊:“哥哥,快到我這裡來,稍遲便關在洞内要死了。

    ”聲到人到,一股墨綠光華已電馳飛進。

    緊跟着又聽:“哥哥快收法寶!”身于便被魯孝抱起,在墨綠光華籠罩之下,由暗影中沖将出去。

    剛剛瞥見洞外天光,便聽震天價一聲霹靂,人也随同魯孝飛落對山。

    回顧壺公崖上,兩株古松重又立起,洞門不見,仍是原來整片崖壁。

    姑茫也自空中飛落。

    魯孝連說好險。

    勿惡驚魂乍定,便問經過。

    魯孝道:“此非善地,恐還有妖人要來,我們到家再說吧。

    ”弟兄二人随騎姑茫回轉到了碧雲峰崖上。

     魯瑾正在盼望,見面便問:“适聽雷聲,正是你們去路,得手了麼?”魯孝心直口快,氣道:“再休提起。

    我為此事曾費不少心力,屢向恩師請求,好容易才問出底細,再三和哥說,聽我的話行事,必能成功。

    結果隻得到兩柄金戈,雖然也是前古奇珍,比起那本書就差多了。

    最可惜的是,聽師父說,那粒五雷珠具有極大威力妙用,就在頭層案上,與金戈放在一起,怎會也未帶出?此洞一閉,内中藏珍全部竄入山腹地底之下,不特不能再進去,就進去也無法尋找。

    那玉鈎斜具有靈性,如非應得的人,無心遇上還要受傷,我真代哥哥可惜呢。

    ”勿惡對于此行,雖然未能盡如他意,但因那本道書本來不甚重視,又看出玉鈎神物不應為他所有,乃弟之言并無虛假,又覺金戈神妙,似比玉鈎更強,心中還在歡喜。

    及聽雷珠那等好法,想起金戈不用時也似兩根頑鐵,并無奇處,一經揮動,便成兩道金光,那麼厲害的禁制雷火,竟被擋退,五雷珠想必更為神妙,聞言悔惜不已。

     魯孝見他後悔,又埋怨道:“哥哥如聽我話,不在洞中多延時候,書和法寶全能得到,那兩個成形莅苓也不會被它逃走。

    固然這類草木之靈與人無害,好容易成此氣候,我們不應傷它,不過為了哥哥增加功力,也就說不得了。

    ”勿惡這才想起,急問道: “我在裡間共隻出入一會工夫,怎說我耽延時候?那茯苓呢?”魯孝道:“哥哥哪裡知道。

    你進去時如能照我所說,拿了道書,再取頭層法寶,必可無事。

    前洞禁法,被我制住,出入容易,自是快極。

    獲苓所化白兔剛剛出現,困在當中,你出時正好擒住,怎會逃脫?後洞埋伏一被引發,人為幻象所迷,已不知時刻早晚。

    我在外面先以全力鎮壓,無法走進。

    等了一個多時辰,看出形勢不妙,隻得按照師父所說,等到洞中神符快要發生妙用之時,冒險沖人,将你救出。

    但是此事奇險,非見洞口現出五色火光,那兩株松也緩緩自行立起,不能下手。

    稍差須臾,連我和你全要埋葬在内,休想活命。

    正在愁急盤算,先前妖人又帶同黨趕來尋仇,邪法厲害,姑茫眼看抵敵不住。

    幸我試出洞中禁制全數發動,除等時機再來救你出險,烏靈牌一無用處,勢在危急,隻得改向妖人拼命。

     總算運氣,剛将妖人逐走,獲苓所化的白兔忽往地内鑽去。

    跟着兩樹也便緩緩起立。

    我料時機已至,忙以全力施為。

    哪知寶光到處,激得金霞亂閃,仍沖不進。

    直到洞口現出五色火花,方始沖入。

    此行如不延誤,那苓兔你隻要得到一隻,生吃下去,足抵三百年的功行,豈不是好?你如不信,且看現在日色不已平西了麼?” 勿惡聞言,越發悔恨。

    想了想,冷笑道:“既有這樣好處,你怎不吃?”魯孝道: “我見那白兔生得比玉還白,靈巧可愛,前聽師父說,這類草木之靈成長不易,為了哥哥,那是無法,我隻要用功修煉,終有成就之日,何必害它一命?又見它哀鳴跪求,十分可憐,所以連姑茫也不許吃,隻對它說,等哥哥出來,由他自選一個,看你們自己的運氣。

    誰知這一耽延,挨到火花一現,竟被人地遁走了。

    ”勿惡怒道:“這東西既在松樹根下,終能得到,明日你再幫我試上一回如何?”魯孝道:“師父曾說過了今天,壺公洞二次禁閉,誰也無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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