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回 獵豹遇妖徒 落日荒山驚怪異 燔松嘗美酒 隆冬風雪拜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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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多疑,照例欺軟怕硬,連受兩傷,越發害怕,箭一般朝前射去。

    晃眼追出十來裡,到一山谷之中,狼已受傷力乏,先被魯孝一石把後腿打斷了一根,跟着腰間又着了一下重的。

    那狼痛極慘嚎,連跳帶跑,蹿出去十多丈,終于倒地死去。

    魯孝心想不應将它打死,且拿回去吃它的肉。

    忽聽到兩聲獸吼,由前面岩坡上飛蹿下來兩隻金錢大豹,撲向死狼身上,各伸利爪,連抓帶咬,晃眼就撕成兩片,互相争奪,正待大嚼,魯孝也已趕到。

     魯孝出生不久,幾曾見過豹子,見那形像和乃母所說的老虎差不多。

    心想:“原來老虎還沒有姑茫大,怎娘說得那麼兇?這東西花毛也甚好看,捉上一個回去多好。

    ”魯孝正要上前,又一想:“娘說的話決不會錯,這東西一蹦多高,想必厲害。

    我隻一人,如若抓住一個,那一個必來咬我,怎打得過?頂好先打死一個,再把那一個捉回喂養。

    ” 心念一動,忙往大樹後藏起。

    一看籃裡石塊已在打狼時用完,隻剩兩隻野雞,且喜樹後碎石甚多,便悄悄撿了十幾塊放在籃内,又挑了兩塊握在手内。

    繞到豹的側面,看準一隻較大的頭上猛力打去。

    本來豹子兇狡猛惡,縱躍輕靈,又善爬樹,比虎還要難防。

    魯孝初生之犢,哪知厲害,當時形勢危險萬分。

    幸虧當地豹、狼各有族類,狼多豹少,每遇必生惡鬥,豹一走單,往往為狼所殺,雙方已成宿仇。

    兩豹又當餓時,聞得狼嚎趕來,同起撲噬。

    魯孝正由側面掩來,未被發現。

    那石塊有飯碗大小,上多銳角,力量又大,那豹正在飽啖狼肉,不曾留意,冷不防中了一下重的,将頭頂骨打碎,受了重傷,往橫裡猛蹿出丈許遠近。

    痛極之下,犯了野性,怒吼一聲,目射兇光,側身回顧。

     魯孝發石時,大豹正在低頭啃嚼,另一豹低頭朝前,也在大吃狼肉,藏處形勢甚佳,本不易被其發現。

    偏巧勿惡卻在此時趕到,因未看見兩豹撲狼情景,哪知厲害,谷徑歪斜,發現時相隔已隻五六丈。

    一眼瞥見當中地上蹲踞着兩豹,正在裂食死狼,兄弟掩身樹後,握石要打。

    先當是兩隻老虎,原有戒心,剛想潛行過去與弟會合,魯孝石已發出,見哥哥趕來,幼童無知,以為多了幫手,方喜叫得一聲:“哥哥快來!”底下話未出口,傷豹目光到處,見對面跑來一個幼童,手握石塊,作出要打神氣。

    這類猛獸,照例見人就撲。

    重傷之下,兇威暴發,又誤當作打它的仇人,如何能容,四足一蹬,立即猛撲過去。

    這等情勢,便久慣打獵的人遇上,也難幸免。

    總算勿惡心靈身輕,生具異禀,一見那豹當頭撲到,勢急如風,初遇這類猛獸,震于乃母之言,情急心慌,不禁發動本能,雙手發石,照準那豹猛力打去。

    口裡一聲急嘯,百忙中也不知打中與否,身子往下一矮,不但未退,反倒低頭望前蹿去。

    一陣疾風過處,一片黃影已由頭上飛越而過,耳聞厲聲怒嗥,山峽皆鳴,自己也由豹腹下穿過,脫出危險。

    回顧那豹,撲卧地上,已不再動,當時不知死活,也未過去。

    再看前面,魯孝已和另一豹鬥在一起。

     原來魯孝出聲一喊,傷豹已然飛起,吃勿惡二石打中要害身死。

    同時另一大豹聞聲,發現樹後有人,立即追将過去。

    魯孝見一石未将傷豹打倒,反朝乃兄撲去,急于往援,心神一分,忘了還有一豹在後,幾為所傷,勿惡這一聲急嘯,卻救了魯孝的性命。

    因為兩小生父本是異類中神物,具有伏獸之威,兩小秉父遺傳,嘯聲尤為相似,不特身後那豹聞聲卻顧,連别的獸群也都受驚,不敢貿然趕來。

    不過豹最刁狡,暫時驚退,轉眼便看出對方仍是人類,與所畏神物不同,重又膽壯前撲。

    因緩得一緩,魯孝也已警覺,又見哥哥已脫豹爪,心中大喜,竟想合力生擒,放下竹籃,反身迎鬥。

    那豹也是該死,因見人小,心存輕視,相隔又近,以為輕輕一縱便可撲倒。

    不料魯孝天生神力,手足均異常人,身子又極輕快,往側一偏,讓過正面豹頭,随伸雙手,将豹頭抓住。

    那豹自然被激怒,始而回頭便咬,無奈魯孝生具神力,見豹咬來,猛力往下一按,豹頭便被按向地上磕了一下,因勢大猛,那豹驟出不意,撞得生疼。

    初吃人虧,不由發了野性,揚爪亂抓,後腳又在地上亂蹬,蹬得石土飛揚,沙沙亂響,口中鳴嗚怒吼不已。

    魯孝吃了人矮的虧,豹頭雖被揿貼在地上,知道手稍一松,豹頭往起一擡,必為所咬。

    又見豹爪犀利,靈活多力,已然兩次幾乎被它抓住,惟恐一不留神,被它抓上,定要皮破血流。

    正無計可施,勿惡恰好趕到,拿了兩塊大石,照準豹的兩眼打去。

    魯孝急喊:“哥哥不要打死,要留活的好養。

    ”豹眼已被打瞎。

    那豹痛極拼命,忽然一聲怒吼,猛然昂頭,魯孝說話分神,手勁稍松,立被掙脫。

    幸而因躲豹爪,剛巧閃向側面,否則非被咬傷撞倒不可。

     就這樣,也被震退出兩丈來遠,幾乎跌倒。

    因是避開正面,那豹又因勿惡打它眼睛,更較狠毒,認定是前面仇人,不暇再顧這面,魯孝才得尤事。

     勿惡正站在豹的前面,口比魯孝多有心計,性更記仇,來時幾乎為豹所傷,便生厭惡,棄了生擒回家喂養之念,又早看出這類猛獸兇野難馴,故此上來便将豹眼打瞎。

    初意豹被兄弟抓住,可以任憑處治,不料會被掙脫,迎面撲來。

    彼時豹已怒極發狂,休說是人,便是棵樹也必撞倒,形勢危險,不容一一瞬。

    總算命不該絕,服快身輕,當豹頭昂起以前,見兄弟人小吃力,忽想縱上豹背,用石去打豹的後腦,恰在此時縱起。

    豹眼一瞎,掙脫魯孝以後,隻當仇人仍立面前,将頭一低,猛蹿過去,正由勿惡腳底蹿出,撲了個空。

    益發怒聲厲吼,滿處亂撲,欲得仇人甘心,無奈眼已全瞎,怎能如願。

    兩小見豹狂蹦亂跳,猛惡非常,雖然膽大,也是不敢走近,便将石塊亂打。

    逗得那豹越發四面縱撲不已,吼嘯之音,震得四山皆起回應,山風大作,沙石驚飛,聲勢更是驚人。

    兩小卻一點也不知害怕。

    魯孝因見豹蹿不已,恐野雞被豹踐踏,不能帶與娘吃。

    剛把雞籃拿起,套向手上,就便取了些大小石塊,準備打時方便。

    猛覺四山口應中,有不少獸類吼嘯,由遠而近,不似傷豹口中所發。

    忙喊。

    “哥哥快來,你聽見麼?老虎多着呢。

    ” 勿惡心思靈巧,同時電聽出山風與吼嘯之聲有異,不等話完,便舍雙豹,縱往坡上觀察。

     目光到處,塵沙滾辰,高湧數十丈,前面山凹嶺脊間,飛也似蹿來二三十隻花斑大豹,口中怒吼連連,一路蹿山越澗而來,當頭幾隻金錢大豹,比傷豹還大得多,分外威猛,已快臨近,相隔隻有一條山溝,晃眼就要趕來。

    不禁大驚,忙喊,“弟弟快跑,許多老虎來吃我們了!”聲随人起,當先縱身便逃。

    魯孝先還不知危機将臨,不但未逃,反而好奇,想看來了多少老虎。

    剛縱上坡。

    當頭一隻金錢大豹已先縱過溝來,相隔坡上不足十丈,後面豹群也紛紛争先趕到。

    魯孝先前嘗過豹的味道,覺着比前遇上山魈還要難鬥,己生戒心,一見為數這麼多,不由吓了一跳。

    一着急,長嘯一聲,縱起便逃。

     事有湊巧。

    坡上林木甚多,大均兩抱以上,生得又密,魯孝站處乃是兩樹之間,寬隻三尺,當頭大豹發現上面有人,照直蹿上。

    另一面那隻傷豹,連撲仇人未中,已然怒極瘋狂,但是豹性狡詐,先前勿惡急喊,被它聽出方向,正由坡下蓄好勢子,倏地發威,一聲厲吼,循聲往坡上猛蹿過去,恰蹿向魯孝立處兩樹之間,下面大豹也在此時蹿到,于是撞個滿懷,雙方來勢全都猛惡非常。

    大豹眼雖未瞎,因魯孝突然一吼,受了驚恐,欲退不能,稍微一慌,傷豹眼瞎無知,又知嘯聲發自仇人,并非克星,不以為意,又認仇人在彼,有東西迎面撲來,奮力便抓。

    本就勢急,再以全力猛撲,這一來,雙方全都受傷不輕。

    一個是無端為同類所傷,負痛情急,激發兇殘野性;一個是心中恨極仇人,忿不可洩,再又受了點傷,怒極失常,本性已迷,大豹再加猛撲:于是二豹連抓帶咬,扭成一團,就在林間惡鬥起來。

    後面群豹為魯孝二次嘯聲所懾,停了一停,跟着又被兩豹一陣滾撲亂鬥,阻住去路。

    等到發現下面人影,舍了兩豹繞林追出,魯孝人已逃出三四十丈,群豹自是不舍,急追下去。

    先前豹群三三兩兩,零亂奔馳,看去已然可怕,這一會合同追,三十來隻花斑金錢大豹合群飛馳,隻見塵霧上沖,高湧天半,狂風呼呼,走石飛沙,吼嘯連連,夾着獸蹄踏地之聲,山搖地動,樹聲如潮,聲勢更是加倍猛惡。

     兩小兄弟任多膽大,也甚心驚,略微回顧,便亡命一般往前逃去。

    總算連經兩次耽延,不曾受群豹的圍攻,保住小命,縱跑又快,未被追上。

    可是豹群也發了野性,緊追不舍。

    兩小弟兄一前一後,一路蹿高跳矮,往前急馳,一會便跑出了數十裡的山路。

    魯孝跟在勿惡身後,亡命奔馳,不知那一帶山勢透迤回還,所行正是回路,再有數裡,便繞向上月遇蛟的孤峰後面。

    跑着跑着,忽然想起豹群兀自不退,被它們越追越遠,為數大多,又打它們不過。

    沿途俱是平坡峻權和一些溪澗山溝,路旁雖有高山,大都壁立千百丈,無法攀升。

    出來已久,恐娘思念,照這樣幾時才能脫身?魯孝始終未将籃放下,籃中除兩雞外,還有好些石塊,少說也有三十來斤,因是初次打到這樣野味,老想帶與娘吃,不舍抛棄。

    跑得又慌,連籃中石塊也忘了丢下。

    人小籃大,跑起來自不方便,如非天生力健,早被豹群追上了。

     勿惡起步既早,手上又未拿着東西,自然要輕快得多。

    魯孝先在後面,急喊了兩聲哥哥,未見回應,隻得尾随下去。

    這時前面山形已變,跑入亂山之中,歧路甚多,更有不少樹林,草莽繁茂,遙望勿惡,沿峰一轉,忽然不見。

    趕将過去一看,那峰矗立高山之中,甚是高峻,四顧勿惡,不知去向。

    隐聞身後豹吼越近,一着急,便往那峰援縱上去。

    魯孝近日練習飛遁之術,雖然為日尚淺,尚難應用,但是連日按照仙傳坐功勤習,身子越發輕極。

    隻因初遇獸群來攻,心中發慌,手中提籃礙事,沿途又多平地,一見高峰,立即情急智生,自動本能,手足并用,晃眼便上到峰腰。

    回顧豹群,也同時趕到,一個個怒吼連聲,紛紛争先,往上蹿來。

    先因孤峰獨峙,如被豹群趕上,無路可逃,頗悔失策。

    後見群豹至多蹿起兩三丈高下,峰勢陡峭,下半壁立,略有數叢灌木小松和些藤蔓雜草。

    群豹身沉勢猛,峰形大半垂直,斜坡甚少,無法攀附上援,身才着地,便紛紛滑墜下去,互相擠撞。

    有的還受了傷,引起争鬥,自相殘殺,吼哮不已。

    魯孝見無能為,方始放心。

    因不知勿惡逃往何方,群豹環聚峰下,不便往尋。

    惟恐走失,一面上援,一面口中便長嘯兩聲,意欲使乃兄聞聲回應。

    不料第二次嘯聲未住,忽聞峰那面猛的一聲厲吼,震得四山轟轟齊起回應,半晌不絕,甚是猛惡。

    峰下豹群,立時一陣大亂,紛紛往來路逃去。

     魯孝先為群豹吼嘯走逃之聲所亂,突然聽到厲吼,疑是有什麼别的猛獸。

    方在有點心驚,二次厲吼又起,這才聽出是神獸姑茫的吼聲。

    因以前所聞嘯聲頗低,無此洪烈,故未聽出。

    以為姑茫已然脫困出來,一面長嘯回應,一面由峰腰上繞将過去。

    轉向峰前一看,競是舊遊之地,下面便是瀑布蛟穴,隔溪便是姑茫藏身的石洞。

    遙望姑茫探首洞外,正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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