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鬥蟄龍得獨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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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箫笛二仙,不料攔住的卻是這兩個矮怪物。

     他們足迹雖少來北方,但卻在衡山一次武林盛會中,會過這位瞎老頭——三陰玄風門老手北邙山黑煞盲叟。

     而那個大頭矮身老人,由他奇特的身形,已可想而知是大河以北聲名赫赫三環幫主——大頭鬼王吳向陽。

     吳向陽正是三陰玄風門下一位好手,這兩位突然現身蠻荒地帶,行色匆匆,又未随有三環幫的徒衆,足證必有什麼特别重大事件。

    三環幫的勢力,在陝西甘肅一帶,卻達不到了。

     二仙見事出誤會,忙向左右一分,讓開了路。

     笛仙狄幹霄讪讪地一拱手說:“瞎子!這位朋友想是貴門下三環幫主吳向陽了!老夫兄弟倆在這和等候一位朋友,不想卻會上了你!” 大頭矮叟圓睜怪眼,橫了二仙一眼,那位黑煞盲叟卻耳朵最為靈敏,已聽出來是江南天台二仙的口音。

     盲叟一顆頭左右緩緩移動着,微微冷笑說:“搭話的是笛仙狄老兒麼?有二十多年沒會過你兩個老不死的了,既然是一場誤會,你們找你們要找的人吧!老瞎子還得趕路呢。

    三陰玄風門近來老觸黴頭,不想栽在個初出道默默無名的小子手裡!” 他似乎非常氣憤,又吩咐身旁的大頭鬼王和二仙見了禮。

    突然他鼻子一陣亂嗅,又陰恻恻怪笑道:“老狄,你那個蕭老大呢!怎麼不吭聲?怪事怪事!這附近還有生人氣味,而且是個年青的小夥子!難道——” 他頓了一下,盲叟不但聽覺異乎尋常,而且竟能憑嗅覺測知附近還隐藏有人,倒使荀際肅然吃了一驚。

     箫仙蕭引風也呵呵朗笑道:“瞎子,難道什麼?天台二仙也不是躲在暗中暗箭傷人之輩!不要瞎疑瞎猜,這條路非常荒僻,深更半夜那會有人!” 三陰門這位老手,卻搖搖頭道:“三陰玄風和天台派,南越北胡風馬牛不相及,并不是懷疑你兩個寶貝,隻怕老蕭,你兄弟也被人綴上了!” 蕭引鳳又呵呵大笑道:“活見鬼!不過貴門玄風瘸叟,身死龍門山下,這回事老夫等略有耳聞,隻是尚不知其詳,瘸鬼死的很冤枉,把璇玑玉圖也丢了,聽說為了玉圖,紅葉山莊也鬧得雞犬不甯,引出來東海一奇,西方魔聖等久不出世的人物!” 盲叟慨然長歎一聲,道:“罷了!老朽因事離開北邙山,遂使瘸師弟飲恨九泉,受各正派人群打群毀,而最可恨的就是詭托什麼梅花派的姓荀小子,目前邛崃一派,和本門等許多同道,聯合起來,共推空亡叟前輩做盟主,來一次——” 他說到這裡,突又把話咽了回去,桀桀怪笑道:“老狄,你倆是該明白老突瞎子遠來青海的原因!打開天窗說亮話,天台派索來與世無争,不參加武林恩怨,我們可沒把天台派列入仇敵之列,奉勸老狄老蕭,不要受他們蠱惑,讓别人牽着鼻子走!” 狄幹霄老人聽來略有些刺耳,冷哼一聲說:“瞎子,那來這麼多廢話,各自辦各人的正事吧!若是潘老頭來了,他是和你老瞎子永遠算不清的梁子,一定要打個天昏地暗的,老夫兄弟倆,幫誰也不好,這位就是吳幫主,當着他不妨直說,三環幫近來名聲不大好,老夫勸吳幫主本着江湖規矩,切實整頓一番,别毀了一幫的前途!” 大頭鬼王臉色紅如豬肝,勉強說道:“天台二仙,不要誤聽江湖上的閑話,本幫如有不遵守幫規的弟兄,從來按律處置,絕不寬容的。

    ” 盲叟臉上掠過一絲陰影,但瞬即複原。

     他心說:“你們原也是來算計松友潘桓那件寶物,讓你兩個傻瓜在這條僻徑上蹲着等去吧!人家早已繞路直返東昆侖朝陽谷了!”他面上若無其事的,附耳向大頭鬼王說了句話,就施禮告别,向前走去。

     盲叟面上黑氣旋繞,他走到荀際藏身棵樹前,口中喃喃自語道:“何方朋友,怎麼看不起我瞎子,不肯亮相?” 話音方歇,一掌已向樹後呼隆劈出。

     這時,遠遠北方三四裡外,幾聲喝叱,震蕩着寂寥的夜空,其中還夾雜着一聲嬌嫩女孩子尖叫! 盲叟功力深厚,這一掌劈出的力道不小,卡嚓卡嚓枝葉掃落如雨,地上沙石飛揚,天台二仙都一聲驚呼! 他們看見了一條黃影,電閃一般在面前一晃而逝。

     狄幹霄冷笑說:“朋友,天台二仙與物無色,你跟綴我兄弟是何居心?”他一拉蕭引風喝聲:“追!” 二仙性情孤傲,立即掉頭向北面追了下去。

     那條黃影正是荀際,被盲叟發現了他,劈來一記三陰玄風掌,荀際本待還手,卻因聽見過處最熟悉女孩子尖叫聲。

     他唯恐雲妹妹出了亂子,遂以極快的身法,向發聲之處疾馳.往北去一片草原,所以天台二仙能看見荀際一團黃影在前面飄旋的方向,二仙心中納悶,他們猜測不出前面的人究竟是何方高手? 單是那份兒輕功,已使他們大為震駭,二仙功力已是武林一流好手。

    但追人家卻越追越拉長了距離望塵莫及呢! 荀際扭頭看了一下,看出兩條青影,緊追不舍。

     他估計必是天台二仙,但也不大在意,而且正願他們如此,荀際還想從他們口中,問出璇玑玉圖的下落。

     荀際遂略放慢些腳步,故意暴露身形。

     蒼茫沉寂的夜空裡,突然聲裂金石,蕩起一疊高亢入雲的笛聲,音韻铿锵悅耳,笛聲向四面蕩繞開去。

     倏又響起了一疊柔和的箫聲,箫笛兩種音調,一高一低,聲如鸾鳳和鳴,音調非常動人,而且嘹亮無比。

     十餘裡方圓之内,笛箫之音如在耳畔,足證天台二仙丹田内力之厚,荀際猜不透他們吹奏箫笛的原因。

     三四裡路,不過半盞茶時,荀際已馳至附近,眼前四面都是數丈高的沙丘,中間一大片平坦的沙地。

     沙丘上隻生着矮小的紅柳樹,荀際縱上沙丘,隻見下面劍刃交錯,金風噗噗,許多刀光人影,捉對兒正在厮殺。

     這一面的正是不孤道婆、禦風子和雲貞四人。

     和不孤道婆交手的是一位黑醜猙獰的白發老叟,兩人四掌相對,掌上風聲激嘯如雷,老叟雙掌其黑如墨,閃閃發出烏光,荀際一眼看出是烏金掌來,老叟邪門功力遠在徐化升蔣一帆等之上,荀際推測必是邛崃玄默陰魔了。

     和禦風子對掌的,卻是一位穿着一身金線穿成閃閃發亮衣服的紫金冠老人,禦風子紫陽一氣掌,竟屈居下風,身形搖搖晃晃,樁步無法拿穩,可想見敵人功力更為老辣,此人在武林中行輩,當然也很高了。

     另外一群醜惡兇猛的漢子,把雲貞小涵圍成一團,這些人手中就大半都有兵器了。

    其中荀際認識的有上次來淩波岩厮鬧的邛崃蔣一帆、金葆恩,七陽金霞門調風天王周鐘勳、順雨天王馬三立。

     其餘還有五位,荀際不曾見過。

    但也可猜出必是七陽金霞門和邛崃派下人物,兩派傾巢而出,又沆瀣一氣。

     荀際心說:“難道他們也都是來争奪大冰岩天遁劍訣?” 蔣一帆金葆恩和另外三個身旁黑色勁裝的漢子,他們衣袖上,都繡有黑星标記,十支烏黑發亮的肥大手掌,旋空飛舞,圍攻小涵,小涵以金龍十八變步法,在五人掌影中,穿出穿入,揮動長劍很巧妙的攻出招勢。

     周鐘勳馬三立和另外兩個黃色勁裝大漢,銅琵琶、鐵柱怪傘、金瓜、長柄金鈎四種古怪兵刃,把雲貞圍住猛撲。

     雲貞這些日來,功力又略有進境,而且很巧妙的把太乙三元氣真力,和玄玄功妙用揉合貫注在雁翎刀上。

     玄機篇妙用非常精澳,她刀上真力彈力震出去,竟得心應手的把四個大漢的四種怪刃齊震了回去。

     而且四個大漢,腳步踉跄,身形出被彈震得東倒西歪。

     荀際暗暗誇贊雲妹妹,确是玉雪聰明,教給她的本領,竟能很快的應用在對敵場合上,将來前程萬裡不可限量呢! 兩個女孩子,應付數倍的敵人,反而穩占上風。

     不孤道婆,顯然十分吃力,她舍了寶劍不用,硬和那黑衣老叟,憑掌上功夫硬拼,呼隆呼隆的結結實實硬接了十餘掌。

     不孤道婆額上汗星微露,口裡略略喘氣。

     她身法轉折旋騰已慢了下來,荀際頗為她擔心,對方那種奇門烏金掌,若被掃中一絲,老道婆就不免敗于當場。

     不孤道婆以峨嵋派特長的旃檀十功德掌,運足真力,奮力相搏,她也深知對方邪功烏金掌的厲害,不敢怠慢。

     十八功德掌與少林寺五形羅漢拳,同樣源出達摩祖師,而作用又自不同,峨嵋少林五台普陀四大佛宗,隻五台普陀漸漸失去傳人,這種掌法也精澳無比,尤善于化卸敵人的攻招,以故不孤道婆在百餘招内,尚堪自保。

     荀際心念:自己初出道就震斃了七陽金霞門的烏賊婆,又毀了邛崃六魅中的徐人升,這兩宗人,不知素日行迳,是善是惡?他躊躇着尚未出手相助,他懸心的隻是雲妹妹和小涵,而二女卻顯然遊刃有餘,還占着上風。

     猛然一聲慘嚎,黃衣大漢中已有一人被雲貞震翻丈餘之外,手中金瓜也滾落草巾,似乎受傷不輕。

     須和雲貞服食的朱果打通任督二脈之後,太乙三元氣功業已奠定了初步的基礎,功力原可與微塵子相比。

     這些日來,融會了玄機篇妙用,已是武林一流高手的火候,七陽金霞門那四個漢子——四大天王,如何能敵? 荀際看出雲貞,内力運用愈加靈活充沛,再加上他所傳授的“天雷浩浩”、“金霞烨烨”兩招一十六式,更為得心應手。

     夜空中一片铿锵悅耳的箫聲笛韻,悠然而近。

     眼前形勢一變,馬三立等已踉跄倒退,氣喘汗出,被雲貞一柄雁翎刀逼得走投無路,周鐘勳應聲咕咚被她一掌“金霞翻影”,招中了左邊胸脯,口噴鮮血倒了下去。

    馬立三急急叫道:“師傅,這小妞兒忒兇,你老人家快來對付她!” 雲貞卻打得興起,怒喝一聲:“壞蛋,還想逃走,快快留下命來!”她像要趕盡殺絕的樣子,揮刀縱了過去。

     金冠老人,一看四個徒弟,倒下去兩個,不由咬牙切齒痛恨異常,而對手禦風一絕,雖露敗象,卻一時不易打發掉,他猛然掏出兩招,逼退了禦風子,旋身吐掌,迎住了雲貞。

    他怒吼道:“丫頭,你是什麼人門下?” 雲貞呵呵嬌笑道:“你不是找梅花派荀哥哥麼?我也正是梅花派的人!” 她說着,一式“霞影迷離”,配合着雁翎刀攻了下去。

    金冠老人空有一身七陽金成邪功,隻覺眼前掌影缤紛,旋繞在他周身各大穴要害之處,使人防不勝防,眼花燎亂,慌忙挫身暴退丈餘,怪眼一翻叱道:“丫頭,你這是什麼拳法?” 雲貞見荀哥哥的拳招奏功,不由想起天津橋畔會見的往事,嬌喝道:“笨老頭子,你想想就該明白了!” 禦風子從旁看這小姑娘蠻神氣的,而她手上震出的力道,勁風激嘯,内功不似在自己之下,而招式又如此神奇。

     他暗暗歎了口氣,愧為武林六絕,竟還比不上一個小姑娘! 猛見馬三立和另一黃衣大漢,偷偷向雲貞身後縱來,暗下毒手,鐵柱怪傘張成一蓬金網,長柄鈎也運斤成風。

     禦風子袍袖一拂,自側面迎卷這兩人的手臂,把二天王逼退回去,喝聲:“小子們不要鬼鬼祟祟,乘人不備冷手偷襲!” 雲貞也覺察出身後有人偷襲,知被禦風子擋了回去。

     金冠老人怔怔瞪着這小姑娘,雲貞又呵呵笑道:“我既然是梅花派下,當然就是梅花拳了!你這笨蛋還懷疑什麼!” 金冠老人怒吼道:“滿口胡說!梅花派不過是姓荀的小子編撰出來的鬼旗号,難道還真有梅花拳不成!”他正待二次撲攻雲貞。

     金冠老人氣忿不過,不信幾十年七陽奇功修為,制伏不了面前這個小姑娘,一聲清嘯,白沙丘上面躍落兩條青影! 箫笛合奏,響起一片悠揚清妙的樂章。

     笛仙呵呵大笑道:“七陽門金霞子,你又不是不認得禦風一絕,雙方都是武林同道,素無積怨,為何在此荒野拼命?殊令老夫不解!” 箫引風也向禦風子拱手施禮,一努嘴問說:“這位小姑娘招法神奇,源出何派?” 金冠老人正是七陽金霞門掌門金霞子,和天台二仙曾有數面之交,隻好收住前撲的身形,恨恨說道:“狄箫二位老兄,七陽金霞門愚師姊烏賊婆,被自稱梅花派的姓荀小子震斃在沁碧山莊,起因就由這丫頭歐陽忍之女而起,三陰玄風門也含冤莫仲,所以今夜在此地碰上了,了結以往的血債,不想禦風一絕,峨嵋不孤,都袒護這丫頭!邛崃派玄默老人,也為了華山一奇的梁子,攔住他們。

    ” 狄于霄笑道:“如此說來,正點子應該是那四聖之首太上隐者門人荀際,你以一派掌門尊,何必遷怒在這位姑娘身上?” 金冠老人,老臉彤紅,以一派掌門之尊,幾乎栽在這個小姑娘手下,的确尴尬之至。

     蕭引鳳又道:“那位相公是誰,禦風兄請速制止他們不要打下去了,待我老兄弟倆勸勸邛崃派黑頭子!”箫仙不知小涵是女子,所以稱為相公,他又向那邊揚聲高呼:“玄默黑頭子!縱然華山一奇不給你們留下情面,但是與柳大姊何幹?犯不着和老柳拼命呀!請快住手!” 那位邛崃派掌門玄默老人,本是和禦風子不孤道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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