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銀蛇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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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嘴化子一聽,心知适才不該說得太洩氣,忙一把抓住竺瑞青的手腕,道:“竺小俠,恕臭嘴化子适才心慌意亂,不該說洩氣話,你如此冒險前往,究竟不是辦法,還是從長計議,謀定而動的好!” 竺瑞青道:“從長計議,又能有何妙策?” 臭嘴化子道:“前日臭嘴化子向小俠讨取之武當派至尊劍令,已着人送上武當山,向子魚道長求援,遲則一月,快則二十天,子魚道長就會帶領大批高手到來,屆時再作計較,豈不強勝你單槍匹馬,前往冒險!” 竺瑞青眉頭一皺,道:“一月或二十天?那裡能等這多時日!救人如救火,此事刻不容緩! 說着,竺瑞青就要掙脫臭嘴化子所握之手,臭嘴化子又那裡肯放,死命抓牢,哀聲求道:“竺小俠!求求你,千萬不要去,鄱陽山上若沒番邦那野和尚在,倒不足慮,縱有險,憑小俠一身絕世武功,定可全身而退,就是我臭嘴化子,也敢随往冒冒險,如今,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尤其是他們知道你已經來了,定然戒備更嚴,很可能你還沒登上鄱陽山,就已被湖中巡船發現了,在湖裡是他們的天下,我們犯不上………” 他這話沒說完,忽聽湖面上遠遠飄來一縷歌聲,隻聽唱道:“相見時難别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至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歌聲凄涼婉轉,回腸蕩氣,聞之令人心酸淚流! 隻是,歌未盡忽然停住了,繼聽一聲驚駭尖呼叫道:“小姐!小姐!你應該想開點,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竺瑞青一聽,這驚叫的,分明是那小莺的聲音! 她口中叫的小姐,豈不是丁淑芳? 當下慌不疊掙脫臭嘴化子所握之手,鑽出艙來,因為這蘆葦既高且密,根本無法透視得過! 竺瑞青忙點足縱上艙蓬,控首望湖中一瞥,即見湖面上一條小船,船頭上兩條人影,正在互相掙紮! 此刻已是子夜時分,夜空中雲多月淡,星光隐現。

     雖處此昏夜裡,竺瑞青仍能清楚的看到那船首二人,果然是丁淑芳與小莺,而且,丁淑芳手中還抓着把銀光閃亮的匕首。

     竺瑞青一見,已理會到是怎麼回事,但他卻不敢揚聲招呼,立命小鴨子将船搖出蘆葦,往湖面上小船劃去! 臭嘴化子本待阻止,可是看到竺瑞青臉上的焦急神态,遂也作罷,反鑽到船後,替下小鴨子。

     臭嘴化子功力深厚,潛用内力與雙臂,小船於水面,頓時去若流矢,轉眼已接近湖中的小船。

     這時,那小莺亦已發現了來船上的竺瑞青,慌忙揚聲叫道:“竺公子快來,小姐她……她……” 兩船相去,已不及五丈,竺瑞青就船首上,猛一提氣,騰身縱起,勢盡立即弓身踢腿,斜射而去。

     他這還沒落下,已聽小莺一聲驚叫! 竺瑞青定睛一看,小莺被丁淑芳推跌艙内,丁淑芳則雙手按胸,指縫間鮮血狂湧,滴流如注。

     随見她雙足一軟,倒了下去,竺瑞青也恰好在這時落了下來! 竺瑞青穩住身後,立即蹲身将丁淑芳攬抱懷裡,叫道:“姐姐!姐姐!你………你這是為什麼?” 丁淑芳粉臉上一陣痙攣,久久的方将雙眼瞥向竺瑞青,櫻唇微啟,張了好半晌,才聽她細若遊絲的聲音說道:“殘花……敗柳,無顔……侍君,能死君懷……妾心……已慰!” 語方畢,氣急聲斷,嬌軀猛然一陣抽搐,頓時香消玉殒,魂歸離恨天! 竺瑞青大驚叫道:“姐姐!姐姐………” 叫聲中,竺瑞青扳開丁淑芳撫胸雙掌! 即見丁淑芳的胸前,齊柄插着一柄匕首,而且還經過扳動了一下,現出一個大血洞,顯然她已懷必死之心。

     竺瑞青縱會有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罕世妙藥,“一元神丹”相信也難救此怨女孤魂。

     這時,小莺跪在一旁,已哭得淚人兒似的,忽見她搶前拔出丁淑芳胸前匕首,就往自己心口插去,意欲以身殉主! 竺瑞青豈能容她稱心如願,猿臂伸縮間,快捷無倫的,已将匕首奪了過來,沉聲喝道:“小莺!你怎麼能這樣糊塗,你難道不認為你家小姐死得太寃嗎?你不想為她報仇雪恨嗎?” 小莺一聽,怔了一怔,如遭當頭棒喝般,頓時驚醒過來,一雙滿含智慧的大眼中,霎時淚止光現,口中則自言自語的道:“報仇!報仇!不錯!我是該為小姐報仇!為小姐雪恨!以慰小姐在天之靈!” 竺瑞青一聽,道:“對呀!這才是聰明人!” 忽地,竺瑞青心中想得一計,忙問道:“小莺!桃源島離鄱陽山有多遠?” 小莺道:“一水之隔,怎麼?公子也想去?” 竺瑞青道:“不錯,我也想去,你敢不敢和我進入桃源島?” 小莺柳眉一軒,道:“有何不敢,為了小姐,雖死何恨!” 竺瑞青一聽大喜,忙回首隔船與臭嘴化子說了! 臭嘴化子是還堅持不欲讓竺瑞青輕易涉險,随見他心意既決,又有對方二公主的随身丫環護送,自然少了許多憚忌。

     遂一再關照竺瑞青必須小心,方始劃船自去。

     小莺随即囑咐竺瑞青将丁淑芳的屍首抱進艙去,隐伏不要動,不管任何人前來查訊,一概由她來應付。

     竺瑞青自是求之不得。

     黎明前的一陣黑暗,小船經過數次盤查後,由於小莺的關系,終於毫無麻煩的抵達了桃源島。

     小莺囑咐竺瑞青先至竹林中尋一隐密之處,隐住身形相候,待她将丁淑芳安放妥後設法去找她! 竺瑞青趁天色未明,飛身疾掠登岸,瞬息間,已奔至林中! 随聽小莺在小船上悲聲哭叫,哭聲則逐漸遠去,似已載着丁淑芳的屍首,往鄱陽山去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竹林中忽然響起極輕微的“沙沙”踏葉之聲。

     竺瑞青隻道小莺來了,張目透過縫隙往外一窺,不看由可,這一看,不禁把他大大的吓了一跳。

     你道為何? 原來進入這林中之人非别,正是那手托小塔的番僧悲天羅漢,且逐漸的往他隐身之處走了過來。

     隻見他雙睛電光棱棱,東張西望,就像是已知道竺瑞青藏身竹林中一般。

     竺瑞青自從日前與悲天羅漢一戰後,深知悲天羅漢的武功,果然高深莫測,實非他所能敵。

     不過,要是一上手就搶到上風,還可以憑旗招絕藝,與摧枯拉朽掌之力,維持一時,莫然要想勝他,實非易事。

     可是,憑他移形換位的上乘輕功絕學,要想逃走,自也不難! 但是,竺瑞青此來,并非來找悲天羅漢決一死戰的,而是想設法暗中救人! 如今,忽見悲天羅漢現身林中,還隻道小莺将他出賣了,怎不使他大感驚駭,除了小莺,還有誰得知他已登上桃源島,藏身竹林中? xxx 竺瑞青正驚駭思忖中,悲天羅漢又已走近,相去不過兩丈遠近,竺瑞青腦中電似的轉動着,是“戰”?是“逃”? “戰?”不定有制勝把握! “逃?”島上四面環水,逃得了嗎? 顯然這兩條路,全都行不通! 而且,若是小莺果真将他出賣了,定然不止悲天羅漢一人前來,竹林外,必定還有許多黑道武林高手埋伏着。

     眼看就是死路一條! 思念至此,竺瑞青立即暗暗打定主意,萬不得巳時,隻好舍死一拚,若能僥幸将悲天羅漢搏殺,餘者皆不足慮,人多又能奈我何! 主意既定,竺瑞青立即探手於懷,緊握鐵血旗,準備悲天羅漢再接近時,出其不意的猝然發難,殺他個措手不及,或能僥幸奏功。

     竺瑞青所隐伏處,十分黝暗隐蔽,一時極難被人發現!可是,他看外面,卻十分清楚。

     眼看悲天羅漢手托小塔一步步走來,相去已不過尋丈。

     竺瑞青正待驟起發難,忽聽衣袂飄風之聲,快愈挾空狂刮,從竹梢上飛過! 悲天羅漢聞聲止步,仰首望空,神色中似驚訝此人輕功十分高妙,并不比他差到那去! 竺瑞青一見情形,心中也不由一愕,挾竹梢而過之人,似非那番僧悲天羅漢一路的人。

     要不,悲天羅漢他不會現出這種驚訝的神色! 眨眼間,掠空而過之人,去而複返,又從竹梢上飛了回來,彷佛也是在竹林尋找什麼人般! 竺瑞青心中又不由暗暗焦急,一個悲天羅漢已難應付,一旦再加上這個武林高手,其勢将何以堪! 正在這時,卻聽悲天羅漢一聲大叫道:“來者何人?” “啊!佛爺在此!” 随着話聲,一道黃影,淩空瀉下,巧不巧,竟打從竺瑞青的頭頂上落了下來! 竺瑞青一聞語聲,已驚駭欲絕,原因是這說話的非别,正是那無惡不作的關外人妖黃衫豔。

     不想,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竺瑞青的雙眼,已接觸到人妖黃衫豔那一對妖眉的美目。

     立聽她輕輕一聲“咦!” 随見她淩空折轉,身法極端輕靈美妙的,已然飄落在悲天羅漢的身前,且聽他笑叫道:“佛爺!你在作什?我找得你好苦!” 竺瑞青适才未及出手,此刻已立起身來,準備沖出發難。

     一聽人妖黃衫豔之言,心中猛然的一怔,人妖黃衫豔分明已發現了他,何以竟未叫破? 心中一怔未已,趕忙又蹲了下來,閃目外窺! 見人妖黃衫豔正背向着他,有意無意的竟遮住了悲天羅漢的視線! 竺瑞青心中不禁頻頻呼怪,人妖黃衫豔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時,卻聽悲天羅漢“桀桀”!怪笑道:“黃施主,你究竟是男是女,日昨末見尊顔,以為是個糟老頭,今日一見,竟使佛爺心蕩神搖,不禁心猿意馬!” 人妖黃衫豔忽放嬌聲,格格笑道:“黃衫豔本具陰陽二性,今日恰好易形,正想請佛爺慈悲慈悲!” “佛爺所獵女子,無法計數,但卻未曾得遇陰陽人,今日得遇女施主,可說是人間異品,蓋世奇味,倒值得痛痛快快大戰一番………” 語至此,忽然打住,轉視人妖黃衫豔身後,道:“佛爺晨間曾見到一條野狗,鑽入竹林中,待佛爺将此野狗打發後,再與女施主共參歡喜禅!” 竺瑞青一聽,大吃一驚,敢情他進入林中時,已被這番僧發現,并非小莺将他出賣了,這一下想必再藏也藏不住了! 忽聽黃衫豔嬌聲笑道:“野狗!那來什麼野狗,我适才倒看到一個人出林去了,是島上的人!” 說畢,美目含歎,媚态嫣然! 悲天羅漢似微有不信,但卻又像已被人妖黃衫豔妖眉淫态,逗起了原始的獸性,一聲“桀桀!”怪笑。

     笑畢,立即探臂将人妖黃衫豔摟抱於懷,親吻她的小嘴香腮,似乎已急不能耐,要就地大戰一番般。

     人妖黃衫豔淫聲浪笑不止,但卻從悲天羅漢臂彎下,一縮滑了出來,旋身往竹林外縱去,口笑叫道:“佛爺!林外有現成的香閨軟榻,何苦效野狗之不擇時地?………” 悲天羅漢大笑聲中,立即銜尾追去,轉眼雙雙出了竹林! 這一來,竺瑞青心中更感驚怪莫名,人妖黃衫豔於雁蕩山中,幾曾喪在他的鐵血旗下,豈能對他毫無怨恨? 要說她因無門島島主龍升天之故,已然悔悟所行不當,痛改前非,從新做人,何以日前又從他手中,将老化子萬鐵皮騙去,投奔鄱陽山呢? 如今。

    人妖黃衫豔分明已發現了他,非但沒叫破,反而謊言相救!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真使人無法揣測,像迷一樣,如墜五裡霧中…… 他這思忖未已,又聽林中響起“沙沙”之聲! 竺瑞青驚目急瞥,見這次來的的,才是小莺,卻已換了一身素服,正在尋找於他。

     竺瑞青姆中二指,輕輕一彈,“哒!”的一聲,小莺立即聞聲縱了過來,道:“公子快走!此處不妥,還是那死牢最安全,小莺已為公子備下酒食,晚間再來接公子往鄱陽山去!” 竺瑞青一聽說死牢,心中就不由一怔,暗忖道:“小莺莫不是一計不成,二計又生,欲叫我自投羅網,進入死牢中等死?” 可是,小莺臉上的神色,一片正直,毫無些許驚畏懼之态,顯然對他并沒存有歹心! 但是,處身死牢中,究竟危險,一旦要是被人獲悉,可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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