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似真似假

關燈
三穴,及時救了小鴨子一命,随即縱起,将小鴨子挾住,飄落一旁。

     竺瑞青頭腦之敏捷,身手之快迅,簡直無法形容,非但及時将小鴨子救下,且同時将老化子萬鐵皮制住。

     可是,待他回首尋找臭嘴化子時,卻已不見影子,心知他定是追趕那神鷹李五爺去了! 憑臭嘴化子一身武功,相信神鷹李五爺還不是他的敵手,竺瑞青遂不去管他。

    迳自挾起老化子萬鐵皮與小鴨子,縱進廢園,進入茅屋,立将小鴨子放下,親自為老化子萬鐵皮推宮活穴,解其穴道。

     竺瑞青惟恐他醒後瘋态複發,不得不謹慎從事,先在他胸前“華蓋”“巨阙”二穴上輕輕點了一下,以護其散失心神。

     那知,穴道已解,老化子萬鐵皮仍然未曾蘇醒,就連眼皮也沒睜一睜! 竺瑞青心中大急,還隻道适才胸前二穴,手法過重,又重為他摧揉了一陣,仍不見老化子醒來。

     按脈細察,氣順脈和,絲毫不覺有什麼病态,竺瑞青至此,隻急得冷汗涔涔而下。

     移時,園中“嘭”的一聲重物墜地聲響,竺瑞青一驚縱至門首一看,原來臭嘴化子已将神鷹李五爺擒回,抛在地上的聲音。

     竺瑞青立即迎上前去,告之以故! 臭嘴化子滿臉悲容,一語不發的走進茅屋,看到老化子萬鐵皮不省人事的昏迷迷态,心中一陣陣抽痛。

     但他仍默然不語,随見他在老化子萬鐵皮身上,前前後後,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像尋找什麼細微之物!翻來覆去找個不停。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臭嘴化子可說連老化子萬鐵皮身上的汗毛也都數清了,竟沒找到一點什麼,就連頭發中,鞋襪内也沒放過。

     竺瑞青見他這一舉動,心中大感訝異,一切又不便出言探訊,終於聽到臭嘴化子一聲失望的長歎,道:“我本以為家師因打擊過深,神經失常,如今見他這般模樣,分明不像,除非受了妖法所制,決不至如此,可是,卻找不出一絲憑證,豈不使人大費猜疑?” 竺瑞青奇道:“化子老哥,你找什麼憑證!” 臭嘴化子搖搖頭道:“常聽江湖術士言道,有一種妖法,可使人迷失本性,記憶全失,但卻必須以咒符附於人身,方始有效………” 竺瑞青一聽,簡直就是無稽之談,那裡肯信,忙插言道:“化子老哥,你不要盡往歪處去想,這是不足信的,我決不信什麼妖法,隻是………” 臭嘴化子一聲苦笑道:“隻是什麼?竺小俠,是有點奇怪是嗎?天下之大,可說無奇不有,家師若非為妖法所制,何至這般狀況?” 竺瑞青欲辯無由,頓時啞口不言,隻有期待………期待……期待水落石出的一天,方能證實一切! 然而,這事顯然極為辣手,決非一時半刻可以解決得了的! 忽聽臭嘴化子叫道:“竺小俠,你那武當劍令借臭嘴化子一用!” 竺瑞青道:“化子老哥,你要它何用?” 臭嘴化子道:“你信得過我臭嘴化子嗎?” 竺瑞青俊臉一熱,忙從懷中掏出短劍付之。

     臭嘴化子接過,道:“煩小俠在此照顧照顧家師,我去去就來!”竺瑞青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又不便問,隻得任之。

     約半個時辰光景,臭嘴化子方始回轉,他手中抱着一大包食物,進得茅屋,立即分與竺瑞青與小鴨子契食。

     竺瑞青此刻正感饑腸辘輥,遂也不語,先行飽食一頓,可是,待他填飽肚子後,臭嘴化子又已離去了。

     而且連小鴨子也帶走了! 臭嘴化子這一去,直到日色向暮,仍然未見回轉,竺瑞青越等越煩燥。

     眼看老化子萬鐵皮依然昏睡不醒,遂一旁盤膝跌坐,自行運功調元,以防夜來有什不測。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夜行人衣袂風聲盈耳,竺瑞青從行功運氣中,睜開眼來,凝神一聽,來人身法好快,就這眨眼間,似已越牆而入。

     可是,以其身法之快捷,似非臭嘴化子所能及。

     竺瑞青心中一驚,忙掩至門首,閃目往外偷窺,見夜空中星光明滅,月色如銀,已是二更時分。

     蓦地,一點暗器,帶着呼嘯厲風,對正門口疾射而入,竟是朝屋内老化子萬鐵皮身上襲去! 竺瑞青一見來人,竟對一個昏睡的老人驟下毒手,心中不由大恨,當下猿臂一伸,食中二指一探,絲毫不差的夾個正着。

     竺瑞青人手雖覺勁道極猛,但覺不像是什麼暗器,閃目一瞥,原來包着一張紙,紙上隐隐還有字痕! 竺瑞青心中不禁大奇,猛然穿屋而出,英目四掠,但見柯影縱橫,耳聽蟲聲叽叽,那裡還有什麼人影! 竺瑞青打開紙來一看,見紙中包着竟是一顆小石子,卻見紙上寫道:“鄱陽君主已率大批高手掩至,速去!” 竺瑞青看畢,大吃一驚,這事隻能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先行離去再說!於是,慌不疊翻身進屋,抱起老子萬鐵皮,從屋後越牆而出。

     耳中忽聽一聲輕嘯,凝目掠去,一道人影,遠在十七八丈外,飄忽前縱,往東奔去,似專為他領路般! 竺瑞青心知此人定是投書報警之人,也不管是敵是友,立郎跟蹤飛奔! 瞬息後,已奔出敷裡之地,眼前忽現一座濃密的大叢林,那前行人影在林口一閃而逝! 竺瑞青至此,突生警惕之心,因為此人究竟是敵是友,尚未确知,投書報警,值得感激,若是圈套,豈不反上其當? 可是,心中不禁猶豫,踟躇不前! 正在這個當兒,忽聽身後一陣喧嘩,回首一瞥,廢園中火光燭天,顯然那座茅屋已焚之一炬。

     而且一道五采光芒,懸空搖幌,急朝這廂奔來。

     竺瑞青一見,即知那五采光芒是番僧悲天羅漢手中小塔,心中不由大駭,亦已證明林中之人是友非敵。

     遂不再遲疑,立即飛身縱入林中! 即聽左側響起掌擊“拍!拍!”兩響,分明是有意為他領路,竺瑞青至此,疑慮全消了,抱着老化子萬鐵皮,循聲縱去! 這座叢林,縱橫數裡,占地極廣,竺瑞青随着掌聲,越入越深,可是,前行之人始終未曾一露真面目。

     蓦聽身後叱暍之聲,越追越近,竺瑞青扭頭一看,枝叉葉縫中,見那五采光芒已逐漸追及,相去不過三數十丈遠近。

     竺瑞青心中更驚,想不出這悲天羅漢有什麼妖法,竟能獲知他的去向,緊緊尾随而至,能不使人驚駭莫名! 蓦聽前行人影驚訝萬分的叫道:“這其中絕對有鬼,小俠如相信得過,請速将萬化子放下,回身抵擋一陣,老身若僥幸不死,定能保全萬化子一命!” 竺瑞青一聽對方說話的聲音,十分熟耳,像是那裡聽過,隻是一時難以憶起。

     可是,此時此刻,要他将老化子萬鐵皮放下,交給一個未曾晤面的人,他那裡放心得下。

     但是,為勢所逼,似乎除此而外,别無善策,遂道:“前輩能否請一示尊容?” 暗中人道:“不行,小俠信得過則行之!” 話意斬釘截鐵,十分堅決! 竺瑞青聽他自稱老身,顯然是位老婦人,且稱老化子萬鐵皮為萬化子,似乎也是老友般。

     眼看身後之人,轉眼即可追及,為勢所追,不得已冒險行之,當下将老化子萬鐵皮平放地下,道:“好!在下依命就是,一切拜托前輩,容後面謝!” 說畢,回身反縱,随手掏出鐵血旗一揮,反迎了上去。

     雖如此,他仍然有點不敢放心,二次縱起時,不禁偷眼回首一瞥,老化子萬鐵皮所躺處已然無影無蹤,想是已被那人救走。

     竺瑞青這一見,心中大定,正待騰身再起,忽見枝葉縫隙中,那五采光芒,倏然轉了方向,竟往右邊撲了過去! 竺瑞青不禁又驚又駭,顯然那番僧悲天羅漢真有點鬼門道,在老化子萬鐵皮身上施了妖法。

     這要讓番僧悲天羅漢追上暗中之人,豈不反将别人害了,竺瑞青稍一琢磨,已得主意,立即揚聲大叫道:“悲天野僧,鄱陽老賊,少爺竺瑞青在此,有種過來較量較量!” 他這一叫,果然生效,那五采光芒聞聲立即轉回,朝他這面飛來。

     竺瑞青因恐對方有人認識他,對丁淑芳姑娘有所不便,於是,忙又将人皮面具取出戴上。

     不過瞬息工夫,悲天羅漢托小塔與鄱陽君主當先出現,緊接着前後左右人影晃閃,聽聲音就知總有二三十人之多! 竺瑞青人皮蓋臉,看不出他絲毫喜怒哀樂,隻是微風過處,唇上鼠須随風翹動,顯然有點跷蹊!忽聽一人叫道:“嗨!好小子!你有幾個腦袋,竟敢冒充那姓竺的!欺騙老夫。

    ” 竺瑞青英目一翻,已看到那說話的是那瘦長老兒無影叟。

     遂聳須一笑道:“老羊兒!是真是假,鐵血旗下一試便知,又何必多說廢話,不過,你這老羊兒本是小爺手下敗将,今夜可沒你說話的份兒………” “住口!” 無影叟倏然一晃,已然欺近尋丈,罵道:“你這小子死在臨頭,還敢胡說八道,叫你識得老夫的厲害!” 說畢,立即作勢欲撲! 人的名,樹的影,竺瑞青之名雖是新近崛起江湖,卻已驚震武林,來人雖多,卻沒人敢冒險出手。

     而竺瑞青他也有心拖延時間,好讓暗中相助之人,抱着老化子萬鐵皮逃遠一點,此刻見無影叟作勢欲撲,忙搖手相阻道:“慢來,慢來,三月前你夤夜盜馬,長跪窗下,這件事你難道忘了嗎?當時少爺手下留情,饒你一命,今夜情況大不相同,你要活得不耐煩了,盡管上吧!” 無影叟一聽,頓時臉紅耳赤,當日之辱,乃平生之恥,如今當着這許多武林人前道出,能不使他羞愧欲死。

     隻可惜他老臉皮厚,竟不知恥,谵言辯道:“哼!當日你們一對狗男女,以二敵一,老夫一時不慣,中了鬼計,你真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嗎?若非那臭丫頭,老夫早就要了你的狗命!” 他口中雖如此說,身子卻再也沒動,顯然他已知非竺瑞青敵手,衆目睽睽之下,他何苦自取其辱。

     隻是,竺瑞青不肯放過他,微微一笑道:“老羊兒!你簡直就叫做不要臉,既如此,少爺就接你兩招,僅僅兩招,兩招内若不能将你打發了,少爺不姓竺!” 無影叟一旦獲知對方果然是竺瑞青後,早有退意,如今一聽,隻有兩招,心中又不禁霍霍大動,暗道:“縱然我無影叟不是你的對手,可是憑這一身無影輕功,難道連你兩招也接不下嗎?這可是我無影叟擡頭露臉的機會到了!” 心忖畢,哈哈一笑道:“好!一言為定,你可不準反悔!” 竺瑞青仍然微笑道:“君子一言,快馬一………” 他的鞭字音未吐出,無影叟突地晃肩一閃,欺身直進,雙手一掌兩指,猛劈狂探,上取雙睛,下擊胸腹,來勢快捷無倫,且毒辣萬分! 竺瑞青一語未畢,沒想他如此陰險,趁其不備,猛攻而至,當下一聲厲喝,血旗怒揮,紅芒暴射中,身形乍轉,反方向往左一旋。

     腳下七星倒踩,已施展移形換位上乘輕功絕學,看似往左,其實已然巧妙的綻向右方去了! 無影叟認定隻有兩招,那還不是易事,眨眨眼就可以一吐怨氣。

     現見他血旗飛來,立即騰身躍起,雙眼卻盯住竺瑞青的身子一瞬不瞬,見他往左一旋,慌不疊往右邊飄落。

     這麼一來,恰好被竺瑞青迎個正着,無影叟自以為輕功絕妙,獨步武功,卻又那及得竺瑞青的移形換位上乘輕功絕學。

     這一見,不禁魂飛魄散,趕忙雙掌齊發,朝下猛劈,意欲借這雙掌之力,飛身而退。

     這一招,竺瑞青要被他逃過,就得吃癟,但他卻不願使用摧枯拉朽掌傷他。

     因為使用摧枯拉朽掌,也就顯不出他的能為。

     再者,他要留下這烕猛無俦的摧枯拉朽掌,專事對付那悲天羅漢,不要讓他事先得知,有所準備。

     隻見他微一退身,似乎畏懼無影叟這雙掌般! 這麼一來,無影叟雙掌擊空,那裡還穩得住勢子,立即頭上腳下,直栽而落,這當然摔他不倒,可是,一旦及地,定然危殆萬分。

     急中生智,慌忙高聲叫道:“兩招………” 他剛想要無賴,高叫兩招已畢。

     不想,招字方出口,蓦覺右肩胛上一陣劇痛,緊接着一雙腳踝上,又是挖心割肉般,痛不可當!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0.2193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