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陰錯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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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竺瑞青武功精深,非常了得,那肯容鬼婆婆涉險,忙叫道:“沙教主,我們現在占了絕大的優勢,你千萬别中了這小子的圈套!” 鬼婆婆醜臉上泛起了異樣孤傲之色,自命不凡的道:“你忘了本教主五年前曾獨上邛崃,尋找那南宮老匹夫嗎?那時本教主隻道那老匹夫命短,早已與鬼為伍,豈知他竟是膽小畏懼,龜縮不出,面對那老匹夫的一個弟子,本教主說句大話,不出百招,定要将他斃死在杖下!” 竺瑞青聽得不怒反笑,哈哈笑畢方道:“教主既有這等信心,何妨另約時地,一決勝負!” 鬼婆婆雙目一睜,兩道陰森森,寒電般的目光,憤怒的盯在竺瑞青臉上,厲聲的暍道:“你竟敢不信任本教主?” 竺瑞青笑道:“小可并非不信任教主,而是不信任别人!” 鬼婆婆仰首一嘯,叱道:“諸位請了,本教主現與這位小子作生死拚搏,任何人不得出手相助,若是違背本教主之言,屆時莫怪翻臉無情!” 說畢,拔起拐杖一橫,道:“小子,放心動手吧!” 竺瑞青懷中取出“鐵血旗”一抖,立覺紅光暴閃,耀眼生花,道:“教主請!” 鬼婆婆見他抖出的“鐵血旗”,竟是當年南宮先生威震武林的兵刃,心中也不禁微微一怔。

     随即一聲怪嘯,揮杖疾撲,杖出卷地生風,厲嘯驟起,勢若雷霆疾發,威猛至極。

     竺瑞青見她來勢兇猛,卻也不敢怠慢,血旗一揮,頓時紅光暴漲,怒卷而出。

     隻是,雙方甫接一招,具都一凜,已知對方确非好相與,不得不各自全神貫注,使發渾身絕畢,全力搶攻。

     刹那間,二人已展開了一場激烈無比的惡戰,但覺杖影如山,烏光籠罩,旗影搖紅,飛舞如虹,厲風驟嘯,異常刺耳。

     場中沙飛石走,樹葉滿空飛舞,數丈方圓,潛力激蕩,寒風刺骨,确是一場武林罕見的惡鬥。

     一旁的愛鳳妖婦,雖知鬼婆婆武功确有獨到之處,究竟放心不下,聽到鬼婆婆告誡餘人不得相助,心中已暗打主意。

     待二人全神貫注打得難解分時,忙對白妞咕噜幾句,立即揮劍撲向小黑子叫道:“臭黑炭,三仰峰下一戰,勝負未分,我們再來比過!” 小黑子那知其别具用心,當下揮舞開鐵棒,又與妖婦另起戰火,展開拚鬥。

     曲劍舟眼看白哥哥黑哥哥全都與人動上了手,且殺得十分激烈,不禁心癢難煞,忽聽有人輕喚道:“小弟弟!這廂來!” 曲劍舟回首一看,見喚他的竟是滿臉妖邪的白妞,且正在向他頻頻招手,稍一遲疑,又看了竺瑞青與小黑子一眼,方緩步走了過去,還差丈來遠就站住了,一臉稚氣的笑道:“姐姐!你叫我幹嘛?” 白妞見他稚氣未除,似一無所知般,遂笑道:“小弟弟!姐姐帶你去玩可好?” 曲劍舟天真的歡叫道:“好呀!上那裡去玩?” 白妞朝谷外一指道:“到那邊去,我再告訴你!” 曲劍舟道:“不能給别人知道嗎?是我們二人玩嗎?” 白妞粉睑一紅道:“小弟弟!你來了就知道啦!” 說着,她已移步朝曲劍舟走去,曲劍舟就像絲毫不懂厲害般,仍然站着笑道:“我不會玩,你找别的男人不好嗎?” 白妞此刻已走到他的身邊,牽起他的小手,道:“來吧!小弟弟………” 一語未畢,突地“哎喲!”一聲痛呼,呼聲未已,雙手又已掩住面門,驚聲慘叫,另見她玉腕上,血肉模糊,指縫間更是鮮血汩汩而流。

     敢情,曲劍舟他那是一無所知,他是故意裝傻,存心要她好看。

     原因是前些時,他與婆婆“靈鳳”一起時,曾被白妞跟蹤過一過時候,靈鳳雖沒告訴他為了什麼,但卻領着他四處隐藏、逃避,是以他對白妞恨之切骨。

     那時,他是一個污穢滿臉的乞兒,如今是一個眉目清秀的童子,而且又是與竺瑞青在一起,白妞作夢也想不到會是他。

     而劍舟在白妞招呼他時,心中已暗暗打定主義。

     就在白妞要牽他的小手的刹那,曲劍舟出其不意,一把抓向她的手背玉腕,他指甲甚長,這一抓連皮帶肉都抓下來了,緊接着小手一揚,一穎石子,電射而出。

     白妞本已又驚又痛,相去這近,那裡還閃避得開,竟被那石子擊中鼻梁,隻打得她粉鼻骨碎血流,痛澈心肺,哀聲慘号不已。

     曲劍舟一招得手,早巳躍退尋丈,恨聲罵道:“賊丫頭,你也有今天,叫你嘗嘗小爺的厲害!” 訝畢,小手連發,一連又彈出十數粒石子,原來他懷中滿滿的全是石子。

     白妞雙手掩面,本無法閃避,蓦地一陣厲風,将那十數粒石子全部刮飛,随見人影一晃,白妞身前已站着那顴骨高聳,須發斑白的千山一老! 曲劍舟一見大怒,罵道:“老狗,你活膩了嗎?” 千山一老怒暍一聲,罵道:“小畜生,你找死嗎?你再敢罵一句,老夫就要你的小命!” 曲劍舟道:“憑你也配,小爺偏要罵,老狗!老狗!老狗!………” 千山一老一聽太怒,随手劈出一掌,曲劍舟一看,就知他沒使全力,逐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直待掌風逼近,方猛一旋身,那掌風立被他怪異的動作,旋散開去,刹時無影無蹤,卻聽他駭聲狂笑道:“老狗,你給我扇風嗎?好涼快啊!” 千山一老惱羞成怒,雙掌一掠,縱身撲了過去!曲劍舟回身就跑,轉眼間已躲到一株樹後,笑朝千山一老道:“老狗,我們來捉迷藏,有種就來,沒種就滾開!” 忽聽白妞怪叫道:“捉住他!捉住他,姑娘要剝他的皮,抽他的筋………” 竺瑞青與鬼婆婆一場惡戰,先時全都心神貫注,拚鬥得極為猛烈,雙方盡展渾身解數,互相搶攻。

     但卻始終維持不上不下之局,誰也别想占到半分便宜。

     可是,白妞的一聲慘痛尖呼,卻使鬼婆婆心中一怔,但是緊接着曲劍舟的話聲,使竺瑞青心中為之一凜,而曲劍舟初生之犢不畏虎,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概,更使他感到驚駭萬分。

     當他發覺小黑子,亦已被愛鳳妖婦纏上二父上了手,就知要糟,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疊,忙叫道:“小黑子……” 那知,他這一分神,立覺鬼婆婆拐杖上威勢驟增,盤、掃、劈、打,一招一式,無不帶着強猛駭人的罡氣煞風,眨眼間,已将他逼退尋丈! 鬼婆婆一聲傑傑怪笑,蓦地,騰身一縱,爬空三丈,身如大雕般,猛一轉拆,拐杖揮舞,挾泰山壓頂之勢,直罩而下,烏光電閃,數丈方圓内,全都籠罩在淩厲無邊的杖風之下。

     竺瑞青一見杖影如山,直罩而下,不禁大吃一驚,他萬料不到這位紅衣老婦拐杖之上,造詣這深。

     此刻要避,勢已不及,一個不巧或将更慘,隻得一咬牙,猛提真氣,血旗一揮,施展開旗招絕學,“八方風雨”,以全力硬接鬼婆婆一招! 他這招“八方風雨”,乃是守中絕招,施展開來,隻見四面八方,全是血光旗影,立将身子全都掩蔽住,使人有頓失對方所在之感。

     鬼婆婆突見他旗影中藏身,心中也不禁一怔,但聽她陰恻恻的一笑,忽然騰出一手,曲指連彈,竟施展開黑道稱霸,武林中聞名喪膽的“幽靈指”。

     隻覺一縷縷陰風勁氣,方始彈出,蓦覺一道耀眼刺目的血影,從密加紅雲似的血光中,驚虹電閃似的暴射而出。

     直透的如山杖影,電光石火間,隻覺虎口一痛,烏光拐杖險險脫手而飛,心中一凜,身子已然及地,定晴一看,烏光拐杖已被竺瑞青“鐵血旗”卷住,二人不過尋丈之隔。

     她那想到,就在她謄手以幽靈指襲敵之際,杖上威勢已然大減,竺瑞青雖隐身旗影中,卻随時都準備着變招襲攻。

     這正是他師門無雙藝業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的唯一無上心法,是以就在她杖上威勢一頓之際。

     竺瑞青已拿揑準時機,突然施出一招“血旗飛虹”,隻一招,霎時突破漫天烏光杖影,反将拐杖卷住,雙雙落下。

     鬼婆婆陰毒無比的“幽靈指”,肆無憚忌的猛烈襲出,她自以為竺瑞青除了棄旗抽身躍退外,實無他途。

     可是,竺瑞青一旦失去“鐵血旗”,無疑斷其一臂,鬼婆婆豈不穩操勝券。

     她這加意算盤剛剛打妥,忽見竺瑞青左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玉骨逍遙扇”,隻見他“刷”的張了開來,左扇右擋,那一縷縷陰風勁氣,絲毫傷他不及! 忽見竺瑞青俊臉一沉,厲聲暍道:“原來你們竟使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手段………” 鬼婆婆一楞道:“什麼手段叫做卑鄙無恥的手段?” 竺瑞青遙逍扇,朝葉林一指道:“你看,這還不算卑鄙無恥嗎?” 鬼婆婆回首望去,卻見那童子正被二名二十歲上下的勁裝青年追趕着。

    隻是那童子極為乖巧、靈活,别看他小小年紀,輕身提縱術,居然十分了得。

     隻見他在葉林中,迅若狡搜,捷若靈猴,忽如那鷹隼淩空,時如水蛇遊走,左穿右繞,那兩勁裝青年,一時間竟拿他莫可如何! 且聽那童子,不時發出一兩聲驕狂笑聲道:“捉不到!捉不到!嗨!你這一手叫什麼?鬼手抓屎嗎?真是飯桶!唉!你也是個笨蛋,這叫做烏龜抓沙嗎?” 那兩名勁裝青年被他連損帶罵,氣得半死,逐漸的改追捉為追擊,一旦接近即出掌猛劈,竟欲将童子立斃於掌下。

     隻是,那童子何等刁鑽乖巧,他始終不與二人正面為敵,但卻不時的抖手發出三五顆石子。

     而每一顆石子勁道都十分淩厲,使二人也不得不稍加防範,這麼一來,兩人是臉紅脖子粗,為之氣短! 鬼婆婆一見,氣怒萬分,不禁一聲冷笑,轉臉朝三丈外一位身着華服,又矮又小,年約五旬的枯瘦老人道:“齊天叟,你教出的二個寶貝徒弟,連人家一個稚齡雛兒都對付不了,你不覺害臊嗎?我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那齊天叟此刻臉倒不紅,而是一片鐵青,事實上他差點沒氣得吐血,他何嘗沒看到兩個愛徒被曲劍舟這十二三歲大的童子,要狗熊似的,逗得不亦樂乎! 但他卻不願意喝止,而希望二人能将那童子一掌劈了,多少總可挽回一點顔面。

     豈料,人算不如天算,弄巧成拙,反被鬼婆婆當衆羞辱一頓,他本是鬼婆婆麾下,獨當一面響當當的風頭人物。

     這麼一來,他這張老臉,那裡還放得下,隻見他皮包骨的瘦臉上,刹時嚴霜密布,冰冷冷的叫道:“志清!崇明!你二人過來!” 那兩名勁裝青年,一名李志清,一名張崇明,二人此刻似乎剛摸清了曲劍舟的身法路子,逐漸的已将他逼住,眼看就可以一洩心頭憤恨。

     忽聞齊天叟的呼喚,二人心中還在埋怨,師父不該在這個時候,将他二人喚住,正準備不顧一切,先将小鬼劈了再說。

     猛聽一聲厲喝:“畜生!你二人嫌命長嗎?” 二人心驚回首,一見齊天叟臉上的神色,就知不妙,那敢怠慢,急急縱回,雙雙跪倒齊天叟身前。

     二人口中,剛叫得一聲:“師父………” 齊天叟雙掌齊出“劈劈拍拍”,每人賞了四個耳光,隻打得二人牙落血流,發昏章第二十一。

     接着,齊天叟一人一腳,将二人踢得連翻帶滾,跌出兩三丈遠,爬起來全都成了跛子。

     齊天叟咬牙罵道:“你二人從今後,誰要再叫我一聲師父,我就要你們的狗命,趁早給我滾,滾,滾,滾得遠遠的!……” 二人一聽心膽俱碎,魂不附體,那敵放半個屁,一跛跛的出谷去了,甚至連頭也沒敢回。

     曲劍舟見此情景,心中毫無歉疚之感,卻反縱到齊天叟面前,指着齊天叟,厲驚罵道:“你這瘦皮老狗,小爺正玩得起勁,你偏偏跑出來搗蛋,大概是你這瘦皮老狗骨頭賤,也想嘗嘗小爺的滋味吧!” 齊天叟此刻,痛極恨絕,正感沒地方出氣,一見曲劍舟敢來招惹他,心中大喜,遂奸險的一笑,道:“好呀!我來陪小哥玩玩!” 齊天叟語畢,蓦地曲指一彈,立有一縷陰風勁氣,朝曲劍舟射去。

    曲劍舟見他不經意的一彈,那知厲害,竟又施展那記怪招,晃身一旋。

     齊天叟的“幽靈指”,雖不如鬼婆婆的功深勁足,可是曲劍舟卻也承受不起,就是武功高如殉難的美髯翁,也曾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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