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外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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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也沒法判斷說話的是什麼人,但他卻不敢鹵莽毀石而出。

     正當其時,忽覺阻門巨石緩緩移了開來,竺瑞青正欲趁機縱出時,甘茂亭一句話,立即使他反退了下來,隐在暗中! 甘茂亭入洞後的一言一行,他自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卻沒有出手相助,因為直到如今,他還不知道黑妞究竟對他玩什麼把戲! 這時,他現身阻在洞口,甘茂亭後面是千丈絕谷,退已無路,要想沖過他這一關,自是難比登天,但聽他嘿嘿一聲冷笑道:“畜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甘茂亭一旦發覺是他,自是驚駭魂飛,随見他并沒有立即出手,他豈肯錯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於是一聲大喝,左掌右指,狂劈急點而出,掌出狂飕怒卷,指風、陰風,如電猛攻對方胸腹要害。

     竺瑞青在柳城赴三仰峰途中,已将“護心寶甲”,送給萍兒,因為這本來就是為萍兒而制的。

     三仰峰上因為沒有“護心寶甲”,他背上方始燒傷了一大塊。

     這時,也因為沒有寶甲護胸,他不敢随意去接甘茂亭的幽靈指,於是,忙運起“摧枯朽掌”,回掃而去。

     “摧枯拉朽掌”威厲無倫,蓋世無雙,掌出熱浪澎湃,潛力激蕩,勢若雷霆萬鈞,甘茂亭置身洞口,隻不過丈許方圓,要想不接也不能夠,萬般無奈,隻得提足真氣,以全力硬接了竺瑞青一掌!甘茂亭的功力,在他同門師兄弟中,首屈一指,然而一旦與竺瑞青相較,可就差得遠了。

     尤其,竺瑞青於采虹仙島上,間接巧獲奇緣,功力又增進了許多,他恨透了甘茂亭,怒極下的一掌,功力更非小可,甘茂亭又那裡消受得了? 但聽“嘭!”的一聲巨響,甘茂亭雙臂頓時斷拆,垂了下來,“咯”噴出一口血箭,身子踉踉跄跄,連退數步,終於沒穩住勢子,倒栽下絕谷去! 竺瑞青一掌将甘茂亭震下絕谷,心中憤恨稍除,回首見黑妞躺在洞中,無明火又高冒三丈,足下微一移動,已來至黑妞身旁,恨恨的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居然心計這深,意以糖衣毒藥這種卑鄙的手段來騙取我那兩枚派令,豈料,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報應就在眼前,你如今還有何說,乾脆我也送你進鬼門關,與那小淫賊在陰間裡做一對同命鴛鴦吧!” 竺瑞青說畢,擡掌就要劈下,他那知黑妞的一番苦心,若然因此被他一掌劈死,那才是寃哉枉也! 竺瑞青一掌已蓄勢劈落,忽然發覺黑妞原本是一臉欣然的歡笑,直到他說完話擡起手掌時,臉上歡笑頓飲,且變了顔色,雙眼中更是熱淚盈眶,生像是縱死,亦有所不甘。

     竺瑞青看見她這般情景,心中一愕,忖道:“怪呀!适才她何以會這樣開心,難道她還有隐情嗎?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鬼計可施!” 竺瑞青一轉念間,總算沒使黑妞含冤抱恨而死,隻見他飛起一腳,已解了黑妞的穴道。

     這一來,反倒使黑妞感到一愕,久久的方從地下爬起,接着說明了個中原委,竺瑞青本還不信,黑妞又将玉佛令及劍令取出,并将手刃白麒麟之事也說了出來。

     竺瑞青一見此二物,再想想甘茂亭适才洞中所說的話,終於對黑妞諒解了,遂反過來向黑妞緻歉。

     卻聽黑妞道:“時已不早,要救人就得趕快,從崖上往右橫過去十五六丈處,另有一纜可通對崖!不過,救得人後,不必再從此路出山………” 黑妞話沒說完,忽聽崖上人語聲轟傳而下,黑妞吃了一驚,忙輕聲道:“看情形今夜你救人已無望,隻得暫時沖出山吧!我在前面跑,你在後面追,不過,你最好用泥土遮去你原來的面貌,讓别人認不出是你,就不會堅持一定要将你留下,你認為好嗎?” 竺瑞青雖說并不害怕,可是黑妞也說得有理,更為他設想得十分周到,不願違拗她一片好心,遂就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往臉上一抹。

     黑妞回眸朝他嫣然一笑,随即往石階上縱去。

     竺瑞青緊随其身後,未出山洞,已聽人語聲叫道:“一定出了事,你看這一片血………” 黑妞這時已沖了出去,她僞裝得驚慌失措,氣急敗壞般的!叫道:“救救我!救救我………” 她叫聲未畢,忽然怔在地上,臉色鐵青,這刻她可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因為她看到崖上站着五個黑夾蒙面人,一個個身高體壯,全都不是雁蕩山中的人。

     卻聽一人道:“姑娘不用怕,我們是………” 他這還沒把話說完,竺瑞青已追了出來,那說話的一見竺瑞青追出,立即晃身一閃,已來到黑妞身側,對黑妞道:“姑娘請避一避!” 黑妞雖不知來的五人是什麼人,已然揣想到了幾分,心中微微一凜,已聽到竺瑞青哈哈一聲大笑道:“我道是誰,原來竟是無門島島主龍升天!” 他何以能一見五人即知是無門島島主龍升天呢? 因為他曾在無門島上見過一批黑衣蒙面人,而适才又曾聽千山一老提及,是以一見即認出。

     可是他這一叫,黑妞更是大驚失色,因為竺瑞青的武功雖然很高,究竟不可能是黑道魔頭之首的無門島島主龍升天的對手。

     五個蒙面黑衣人聽他這麼一叫,齊都吃了一驚,那擋住黑妞之人,冷冷的哼了一聲道:“無名小輩,竟敢直呼島主之名,想是嫌命長嗎?” 竺瑞青哈哈一笑道:“龍升天,龍升天!少爺偏愛叫,你管得着嗎?” 那黑衣蒙面人一聽大怒,暴喝一聲,罵道:“畜生!你找死!” 語吾方落,“呼”的一掌,已劈了出,掌出厲風随起,且帶嘯聲,勢道競也十分的駭人! 竺瑞青微一晃閃,已平飄丈餘,卻聽他叱道:“你還不配與少爺過招,叫龍升天出來!” 那黑衣蒙面人一聽更怒,雙掌齊揮,一直劈出數掌,掌掌沉雄,招招威厲,勢道誠然猛不可當。

     竺瑞青這時已接近斷崖邊沿,要說再不出手招架,勢将又被逼跌墜千丈絕谷,可是他似乎堅持他所說的那句話,硬不願出手。

     隻見他腳踏七星步,左晃右閃,竟在掌風縫隙中,穿來繞去,身形行雲流水,姿态美妙至極。

     錯眼不見,忽見他人影一晃,已從黑衣蒙面人肋下鑽了出來,順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俏皮的道:“我說你不行嗎?還得苦練幾年!” 那黑衣人隻氣得眼紅如血,目瞥欲裂,一連猛攻十數掌,連對方一片衣角也沒碰到,而對方拍在肩頭的一掌,又是那麼輕緩,顯然已是手下留情。

    他又那裡還有臉再次追擊! 這時另一黑衣蒙面人已縱身而出,攔住竺瑞青道:“閣下武功不弱,想必并非無名之輩,何以不敢真面目示入?” 竺瑞青哈哈一笑道:“你這叫做和尚罵秃子,你自己藏頭露尾,卻說别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蒙面人一聽,當場啞口無言,但卻腦羞成怒,一聲斷暍,“呼呼”劈出兩掌。

    竺瑞青這次沒再閃避,提氣貫勁,一掌平推,硬接了一掌,但聽“嘭”!聲暴響,強風四射,沙石橫飛。

     竺瑞青站在那動也沒動,黑衣蒙面人卻“蹬蹬蹬”連退,心頭發悶,手臂酸麻,掌上功力顯然較竺瑞青略遜一籌? 這是竺瑞青不願對方認出他的武功,沒有使發“推枯拉朽掌”,如若不然,對方不死,也必受重傷。

     黑衣蒙面人轉眼之間,又已撲了過來,雙掌揮拍,怪招疊出。

     竺瑞青拆了兩招,忽然笑道:“原來是八卦門中的高手,學了一套八卦掌,就這麼了不起,看我破你這一套八卦掌。

    ” 竺瑞青說畢,招式突緩,竟是一套十分平俗的五行拳。

     這五行拳在江湖上,極為普遍,通常隻要投過師,學過藝的,就一定會使這“五行拳”的。

     黑衣蒙面人一見,不禁冷笑道:“我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絕學,竟敢說破老夫這八卦………” 掌字音未出,突覺對方攻向左方的一拳,倏忽間,竟攻向右方,且變拳為掌,正抓向他的腕脈。

     這一招數,誠然變得太也快捷,錯非他撤招得快,手腕已被抓住,就這樣腕脈仍被勁風劃過,辣辣生痛! 然而,他隻一招的錯失,竺瑞青已掌握先機,施展開五行拳,猛攻而點,着着進逼,一套八卦掌頓時被他逼得章法大亂,險象環生。

     同樣是一套五行拳,可是一在竺瑞青施展開來,威勢又自不同。

     正在這個當口,蓦地一道人影,淩空飛墜,直瀉鬥場中,竺瑞青以為他是想以多為勝,於是朝那人影一拳打了過去!然而,拳招來招,手腕一緊,頓覺半身發麻,不禁驚駭魂飛! 竺瑞青萬想不到來人的武功這等了得,雖感半身發麻,他仍然一掌疾劈而出,臨危救急,無形中竟使出了蓋世無雙,威力無俦的摧枯拉朽掌,掌出熱浪頻澎湃,潛力逼人。

     黑衣蒙面人一遇熱風,就不由一震,擡臂一擲,将竺瑞青抛出丈來遠,嘿嘿的一笑道:“原來是你?老夫答應過鐵三指三年内不傷害你………” 敢情這人正是無門島島主龍升天。

     他這話說完,其他四個黑衣蒙面人又已朝竺瑞青圍了上去,無門島島主龍升天忙叫道:“你們非他敵手,讓他去吧!” 竺瑞青亦知此人既是龍升天,當日無門島上所見的駝背,卻已消失無蹤,心中不禁大恨,哼聲道:“竺瑞青一時無知,無門島上中了你這老賊的圈套,反為你療治好多年痼疾,如今,居然不知悔改,又複興風作浪,竺瑞青總有一天,要再次将你的背打駝,為這世除大害!” 一旁的黑妞适才見竺瑞青被擒,更已心驚膽駭,随見他居然能脫出無門島島主龍升天之手,不禁大喜。

     那知竺瑞青仍然氣勢洶洶的指着龍升天大罵,又使她芳心中大為着急,遂頻頻以眼色示意,叫他速走! 竺瑞青眼看天色已不早,隻得忍痛離去,施展開絕頂輕功,奔下絕壁。

     天色微明時,竺瑞青已回到他與小黑子分手處,卻遍尋不見小黑子的影子,連烏雲蓋雪寶馬也沒見。

     竺瑞青心中十分驚異,小黑子人雖渾屯,一身武功非常了得,卻非任何人可以欺侮得了的! 然而!一夜之間,他會遇到什麼怪事,跑到那裡去了?且連烏雲蓋雪寶馬也不見蹤影? 竺瑞青登上一座山峰,引吭叫道:“小黑子!你在那裡?” 連叫十數聲,但聽四山回響,久久不絕,卻聽不到小黑子一點聲吾。

     遍尋半日,已近午時,竺瑞青又饑又渴,連日急趕,未能好好休息,亦感十分疲累。

     忽見峰下一個山谷,谷口遍值黃花,十分觸目,谷中數十株草樹,結滿了橙黃色的山葉,極為誘人! 竺瑞青心想:“小黑子也不知跑到那裡去了!我先休息一陣再說!” 於是,奔下峰來,進入遍植黃花的山谷,來到林中,摘了兩枚山葉,剛将葉皮去掉,忽聽菓林中,風聲絲絲,十分尖厲刺耳! 竺瑞青一愕,還隻道林中有什麼極厲害的毒蛇猛獸,趕忙蓄勢戒備,可是,絲絲風聲,始終不停,竺瑞青心想:“我何至於如此膽小,既然是毒蟲猛獸,日後難免不出而害人,我何不趁機将它除去?” 竺瑞青心念畢,立即功布全身,往林中走去!也就剛走近兩三丈遠,即見林中一位瘦長的白發老者。

     隻見他穿着一襲杏黃拖地而又寬大的長衫,就在竺瑞青雙眼剛剛發現的刹那間,那白發老者身上的黃衫,突如灌風的汽球般,陝然間澎漲起來。

     且越漲越大,及至衣服漲滿,已将近有兩人合抱的大樹一般大,那絲絲之聲,即是衣鈕縫隙中射出的風聲,故此十分尖厲刺耳。

     竺瑞青一見,即知老者定是武林異人,正在練一種奇異的武功,竺瑞青至此,趕忙收住腳步。

     因為武林中人練功,多隐於深山,為的是不願讓外人看到,若是偷窺别人練功,就犯了武林中的大忌! 竺瑞青懂得這一點,雖是無意闖入,也覺不妥,正準備悄悄退出,腳下方退得一步,忽聽冰冷冷陰森森的一笑,道:“閣下雅興不淺,既來了就别走了!” 竺瑞青擡眼一看,黃衫老者已轉過身來,隻是他這轉身與不轉身并沒有兩樣,因為他那白發披垂,将臉部全都遮蓋住了,隻從散發中看到兩點寒電般的燦燦精光。

     竺瑞青微微一愕,忙施了一禮道:“在下不知前輩在此,誤闖寶林,有掃清興,街祈原宥是幸!” 黃衫老者白發遮臉,看不出一絲笑顔表情,可是白發後運出的如電精光,卻是一閃閃的,陰森逼人,随聽他道:“要我饒你不死,且無不可,但你必須拜我為師,方能免除一死,且可傳你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保證你能在武林中立萬揚名。

    ” 竺瑞青聽得心中暗笑不已,對方能看出他是塊材料,卻看不出他身藏絕世武功,豈不好笑,對方既是如此跋扈,且不像什麼正派中人,竺瑞青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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