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焚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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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呼喚:“竺兄!竺兄!你在那裡?” 竺瑞青倉碎間不辨是誰,也引吭叫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叫聲未落,烈火中一道黑影,疾縱而至,臨近一看,吓然竟是手執鐵棒的小黑子。

     竺瑞青一見是他,又驚又喜,感動萬分,迎前去将他緊緊抱住,道:“小黑子,這麼大火,你………” 小黑子雙眼中,淚光浮動,但卻是滿臉欣慰的微笑。

     竺瑞青松開雙臂,見他赤裸的身子,絲毫無傷,遂道:“你不怕火嗎?” 小黑子一揮他那根鐵棒,竺瑞青大喜。

     出口處子魚道人領着衆人已走了出來,竺瑞青立即領頭往山下沖去,他則撤出鐵血旗,與子魚道人前後護衛。

     小黑子人雖渾屯,勇猛之處,堪稱絕世,隻見他鐵棒揮舞如風,丈許方圓厲風狂掃,衆人立即緊随其身後往山下沖去。

     竺瑞青的鐵血旗,不知為何物所造,竟也不怕火燒,周有燃燒的樹枝幹拆落,他立即迎上一揮鐵血旗,登時将燃燒的樹枝飛上半空,鐵血旗卻絲毫無傷。

     就這樣,衆人沖過燃燒正猛的密林,落下山時,除了小黑子遍體無傷外,餘人無不衣毀發亂,受傷不輕。

     就是竺瑞青也因為一心救助衆人。

    他一身衣服,也被燒得七零八落,背上更被火燒傷一大塊。

     僥幸還沒有人傷亡,就連對方四個彪形大漢也全都逃得性命。

     這時,在一道清溪旁,四怪中二先生四老爺,還有二鳳中的愛鳳,三個黑道中一等一的魔頭,領着門下十餘弟子,正将美髯翁祖孫、老化子萬鐵皮、笑面禅師四人,圍住厮殺。

     笑面禅師與二先生,徒手相搏,因二人都是以掌上功夫見長,内功深厚的一流武林高人,一旦全力相拚,自是十分激烈。

    但卻是半斤八兩,難分軒轾。

     老化子竹杖飛舞,與四老爺拚在一起,但聽呼呼杖風聲中,不時有叮叮當當串鈴脆響。

     他二人功夫本難分上下,卻因四老爺曾受腕傷末愈,老化子因此大占便宜,隻見他竹杖揮、截、點、打,威猛無俦,搶盡上風。

     而美髯翁與馬萍兒,卻分别被愛鳳妖婦與甘茂亭二人緊緊纏住。

     美髯翁雙手鞭劍齊飛,展盡渾身絕藝,始終無法脫出愛鳳掌中一柄長劍威勢籠罩之下,反被逼得險象環生。

     馬萍兒就更不用說了,甘茂亭毒蠍鞭揮舞之下,将她逼得險象環生手足無措,那裡招架得住可是,甘茂亭并不像急急取他性命般,隻一味的将她困住,滿口污言穢語,馬萍兒心肺欲炸,氣得半死。

     正當其時,蓦地一道人影,淩空而落,緊接着紅光耀眼,厲風狂卷,較之三仰峰上的火光,更為驚人。

     甘茂亭一怔,發覺虎口一陣劇痛,毒蠍鞭險險脫手而飛,心中大吃一驚,趕忙抽鞭,躍出圈外,回首看時,馬萍兒身旁已站着手執“鐵血旗”的竺瑞青。

     在這同時,又有一團黑影,勢如狂飚般卷向愛鳳妖婦,眨眼間已從愛鳳妖婦威猛無俦的杖下,救下了美髯翁。

     但見烏光閃動,棒影呼呼,竟然是那小黑子,隻見他又與愛鳳妖婦展開了激烈的拚鬥。

     此刻,竺瑞青雙眼紅加噴火,英眉倒豎,俊臉上布滿殺機,但聽他恨恨的哼了聲道:“無恥淫賊,你一再陷害我竺瑞青,今日相逢,該是你報應臨頭,惡貫滿盈,還要我親自動手嗎?” 甘茂亭雖驚駭竺瑞青的突然出現,心中卻也打定了主意,但聽他哈哈笑道:“你這一對奸夫淫婦,居然還敢在親夫面前躍武揚烕,難道武林中當真沒有正義了嗎?” 竺瑞青心中一怔,罵道:“淫賊,血口噴人,我豈能容你,看招!” 血旗怒揮,疾撲而上。

     甘茂亭奸聲一笑,閃身避過道:“你誘人妻子,我也不能與你并存!” 竺瑞青不再答話,鐵血旗二次卷揮,猛撲而上。

     突地,左右兩柄長劍,同時架到!竺瑞青英目一掠,竟是那假善人武焦與黃蜂甘欺天二人!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竺瑞青一聲長嘯,血旗疾展,“拍拍”兩聲,立聞慘噑驚人,假善人武焦與黃蜂甘欺天,雙劍齊被卷飛上半空,人也被震得連翻三四個跟鬥,摔出三丈遠去,鮮血狂吐,倒地不起。

     竺瑞青一招将二老擊傷倒地,正待追殺甘茂亭,忽聽身後美髯翁驚聲叫道:“萍兒!你往那裡去?” 竺瑞青一楞回首,卻見馬萍兒已奔出七八丈遠,頭也不回,正往一座山峰上縱去,竺瑞青一驚呼道:“萍兒!萍兒!” 喚聲未落,蓦地震天價一聲暴響,山搖地動,駭魄驚魂,緊接着一塊塊數千斤重的巨石,雨般淩空飛落而下。

     在場衆人齊都大驚失色,那裡還顧得拚搏,一個個争先恐後,四散逃竄。

     竺瑞青奔出二十來丈,已脫出飛石範圍。

     回身一看,三仰峰已陷在一片火海中,一陣陣烏黑的油煙,卷上半空,隆隆之聲,仍然響個不絕。

     竺瑞青心中暗叫僥幸不已,錯非陰風洞中那大漢事先說明原委,此刻他們這些人,那裡還有命在。

     竺瑞青驚魂甫定,側首見身旁隻站着小黑子,呆呆的望着他傻笑,餘人一個不見,竺瑞青一聲長嘯,立聞左右數嘯回應。

     不大工夫,老化子與笑面禅師,子魚道人領着兩位師侄,臭嘴化子,餘修夫婦等全都走了出來,獨不見了美髯翁! 竺瑞青心中一驚,已想到師叔适才一番激鬥,很可能已精疲力盡,再加萍兒突然離去,使他神情恍惚,以緻不及走避。

     這麼一想,不禁魂散魄飛,他那還顧得什麼飛石如雨,立即縱回尋找。

     老化子與子魚道人俱都與美髯翁相交甚厚,遂也不顧一切緊随竺瑞青身後,縱了回來! 尚幸此刻三仰峰上飛石雖未止,卻已不如先前般密加驟雨! 竺瑞青身子迅捷如驚虹電閃般,霎時之間,已回至原地,但見他形同瘋狂般,“鐵血旗”橫揮疾掃,一塊塊數千斤重的巨石,都被他卷飛數丈高,落出七八丈遠去。

     突地,在一塊被卷飛的巨石下,露出了一個已被壓得形同肉餅的老人,竺瑞青當場怔在老人身旁。

     敢情,從衣着上,他已認出這不幸的老人,正是他的師叔美髯翁馬軒雲。

     竺瑞青見師叔遭此不幸,怎不悲痛欲絕,傷心萬分。

     突地!一顆巨石,淩空飛墜而落,正好朝竺瑞青立身處落來。

     可是竺瑞青就像一無所覺般的癡呆呆的站在那裡,動也不動,老化子與子魚道人齊都大驚色變,以他二人的功力,根本就不敢與淩空飛墜的巨石相抗,隻得急聲喝叫。

     竺瑞青,渾如不覺般,雙眼盯住師叔的屍體,痛淚滾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蓦見小黑子,如風馳電掣般趕到,但見他人影過處,已将竺瑞青挾着躍出數丈。

     “嘭”聲響過,碎石紛飛,塵沙彌漫,那巨石竟深陷數尺。

     竺瑞青驚醒時,飛石已停,笑面禅師等衆人亦已走了過來,卻見老化子與子魚道人正欲将美髯翁就地掩埋。

     竺瑞青忙叫道:“不!不!我要将師叔送回故鄉桂林馬家庭院,與我師父葬在一起。

    ” 老化子立即住手道:“對!這也應該,不過這事交給老化子師徒來辦吧!你還是趕快去尋找那萍丫頭吧!别讓他遇着甘茂亭,再遭毒手!” 竺瑞青一怔,他想不出萍兒何故突然離去?可是!生人總比死人要緊,不由他不管。

     但是師叔的慘遭不幸,他也不禁痛斷肝腸,隻見他一聲悲号,伏地痛哭,這一哭隻哭得天愁地慘,好不凄涼,晚一輩的衆人,也全都跪伏下了。

     就是其餘三老,也不禁老淚潛下。

     終於,在老化子與子魚道人的勸慰下,竺瑞青止住了悲聲,再拜起立。

     卻見笑面禅師掌心托着一個寸許高的玉佛,送到竺瑞青面前,一反他那笑口常開之态,滿臉虔試的道:“此為少林寺中至高無上的“玉佛令”,但凡遇到少林弟子,自掌門以下,隻要出此“玉佛令”,任何差遣,無不惟命是從,感念施主舍身相救之德,以此為贈,尚祈施主笑納是幸!” 子魚道人也從懷中摸出一柄五寸來長的短劍,贈於竺瑞青,說明此劍即當今武當僅存的一把“劍令”,功效與少林之“玉佛令”完全相同。

     竺瑞青那裡肯接受這等重禮,老化子卻不客氣的從二人手中接過,硬給塞在竺瑞青懷中,道:“老化子夢寝以求,至今無法到手,你卻不要,你若真不想用它,留做個紀念,豈不是好!” 接着,老化子又道:“他二人準備各自回山,老化子護靈南下,你則前去尋人!” 竺瑞青道:“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将萍兒找回來!” 老化子道:“不管你找到沒找到,以三月為限,三月後的月圓之日,希望你到鄱陽湖與老化子相會!” 竺瑞青點頭應允,随即與衆人互道珍重,揮手而别,獨領着小黑子,循着萍兒去處,急追而去。

     遠遠的卻見黃氏雙雄遍體火傷,互相扶持着走了過來,他心知老化子會對二人照顧,遂不再理會,迳自朝峰上奔去。

     竺瑞青與小黑子登上半山,即見山巅人影晃動,還隻道萍兒在山上遇到敵人,心中一急,加速躍縱而上。

     及至峰巅一看,峰巅上一排跪着四個彪形大漢,正是陰風洞中四人。

     卻不見萍兒影子。

     他心知四人正在等待為他們解去死穴,不禁想笑,他那會什麼“陰手點穴”,隻是随口揑造一個名詞,用以恫吓他們而已。

     可是,他這一陣心事沉重,又那裡笑得出來,遂道:“爾等可曾見一少女從此山經過?” 四人齊都搖頭不知。

     竺瑞青無奈又道:“爾等四人今後必須改過向善,從新做人,再若作惡,定必取爾等性命!” 四人唯唯,竺瑞青忍住笑,随意每人拍了一掌,四人立即千恩萬謝,歡天喜地而去。

     竺瑞青與小黑子二人又在武夷山中遍尋數日,不見萍兒蹤影,竺瑞青更是遍山喊叫,一聲聲“萍兒!萍兒!”越叫越凄涼感人,可是依然沒有萍兒的回昔。

     他心知萍兒定已離山,不得已領着小黑子走出武夷山,途中遇人就打聽,但卻始終得不到一點消息。

     這日午時,來到一個小鎮上,竺瑞青正待走進鎮去,忽然記起懷中分文無有,台州府鬧笑話的事,已給了他一次教訓。

     他自可以見而不吃,小黑子可不理這一套,而且一身衣物,被火燒得破爛不堪,形同乞兒,也不便在鬧市穿行。

     於是,又領着小黑子往回走,準備盡撿山路走,因山中随便獵些山雞野兔,二人也能填飽肚子。

     竺瑞青剛轉身,走沒幾步,忽聽“希津津”一聲驚馬嘶鳴,回首望去,一匹烏黑閃亮的高頭駿馬,從鎮上猛沖而至,四蹄翻飛,有加四朵白雲,來勢迅捷如風,空鞍無人,缰繩拖地,顯然是受了驚吓發怒狂奔! 竺瑞青一眼已看出此馬十分神駿,這一發怒狂奔,馬之主人不知何日方能将其尋回,又恐其怒奔狂馳,踏傷行人。

     於是,就在黑馬奔至身前時,倏然晃肩一閃,伸手已抓住馬龍頭,沉腕叫勁,硬生生将怒奔之黑馬沖勢止住。

     隻是,此馬似乎正在狂怒的巅峰,雖被竺瑞青抓住,仍然蹦跳,嘶叫不停! 竺瑞青功力精湛,手掌上的勁道何等了得,可是一時間競也制它不住,黑馬猛力掙躍,就像要斷缰狂奔般。

     竺瑞青一見大怒,足尖一點,翻身躍登馬背。

     他這腳方離地,黑馬已縱出數丈,竺瑞青本欲任其怒奔狂馳,待其精疲力盡後,再将它送還馬主。

     然而,這時已見一名店夥,驚慌萬狀,氣喘呼呼的奔至,惟恐被人誤為偷馬賊,那将又是麻煩。

     於是忙一提氣,猛打千斤墜,黑馬四膝一軟,頓時跪在地上,但它隻一沾地,立即又蹦了起來?但卻再也不敢亂動亂躍了。

     那店夥奔至臨近,早巳臭汗淋漓,但卻不住嘴的: “謝謝!謝謝!” 可是,當他抓住了馬龍頭,驚魂稍定後,看到騎在馬上的竟是個滿臉灰沙,一身監褛,形同乞兒似的竺瑞青時,不禁一闆臉道:“該下來了吧!歇會到店中來領賞!” 竺瑞青一聽,心中好不惱火,但他卻不恥與這種勢利小人一般見識,生他們的氣,那簡直就是自降身份,遂一躍下地,道:“賞錢送你了!請吧!” 那店夥似大出意外般,又朝竺瑞青看了兩眼,方始牽馬欲去,一牽不動,再牽也不動,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沒牽動一步,那黑馬四蹄柱地,就像生了根一般,且仰首朝竺瑞青“希津津”的叫個不停。

     店夥一不小心,竟被黑馬仰首嘶叫時,将他摔了個跟鬥,跌了個四腳朝天,那店夥“哎堉”一聲痛叫,慌不疊爬起就往鎮中奔去,口中直叫道:“不得了啦!妖怪來了!妖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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