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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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現身受制,他方戴上人皮面具,懲戒了甘茂亭一番。

     這人皮面具也是南宮先生贈他的,大概是南宮先生早年行道江湖時用的。

     竺瑞青事成隐身,他是不願接受美髯翁的道謝,又不願在群豪中暴露身份,悄然退走,正是上上之策。

     二更天,竺瑞青從後園飛入,正準備尋找美髯翁說明一切,卻見美髯翁伫立一座墳前,他隻道這墳是美髯翁的什麼親人,挨近一看,赫然竟是救命恩師江湖怪俠畢宮弼之墓。

     這一看竺瑞青驚駭哀痛得險險昏了過去,錯非他功力深厚,強自穩住心神,怕不早就倒下了。

     如今,竺瑞青臉上哀傷盡退,易之卻是一臉殺氣,顯示出他那無比堅毅複仇的決心,他以為又是他的仇家,将畢宮弼給截殺了。

     見美髯翁結口難開,遂道:“師叔不說,我也能設法知道,一旦被我發覺,嘿嘿………” 冷笑後接着的當然是極難聽的毒辣殘忍字眼,美髯翁惟恐他說出不雅,趕忙打斷他的話道: “青兒,你坐下去,師叔慢慢告訴你………。

    ” 美髯翁知道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等到被竺瑞青自己去發現,其中難免不生出猜疑誤會,到那時事情就難辦了,倒不如趁早告訴他事實真相。

     還好畢宮弼給他的那封絕筆草書,他還好好的保存着,彷佛專為留給竺瑞青看似的。

     竺瑞青聽完美髯翁痛心的訴說,看了恩師親筆絕命書,他再也無法克制滿腹悲痛,眼中熱淚簌簌而落,傷心過度,他反而哭不出聲,跪對恩師墳墓。

    無聲低泣。

     這種哭法,最是傷神,不大工夫,流盡血淚,如醉如癡。

     美髯翁一旁見他星目圓睜,眼角汨汨流血,隻驚得魂飛千裡,輕輕喚了兩聲青兒,竺瑞青竟然渾加不覺。

     他心知竺瑞青悲恸過深,傷了中元,全身真氣凝結不散,為時一久,實受内傷,功力越高,傷也越重,如不速救,着實不堪設想。

     於是,再也不顧自身年老力衰,猛提真氣,聚集掌心,按在竺瑞青“命門穴”,并以另一手掌,推孥他周身穴道。

     果然不大工夫,竺瑞青長長籲了一口氣,蘇醒過來。

     可是當他轉臉看美髯翁時,卻見美髯翁汗流遍體,一臉蒼白,氣喘籲籲,心中感到一陣茫然。

     美髯翁苦笑了笑道:“五年來的消極,已使我原有功力,幾至盡廢,竟連這些許小事,也覺力不從心,當真是老而無用了。

    ” 竺瑞青是絕頂聰明的人,略一沉思,立即了然於胸,當下從懷中摸出一白色玉瓶,傾出一顆蠟丸,道:“師叔!青兒下山時,南宮先生賜贈我數粒‘一元神丹’。

    ” 美髯翁突然抓住他的手道:“你‘鐵血旗’不是遺失了嗎,沒有‘鐵血旗’,怎見南宮先生?” 竺瑞青遂将五年來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得十分詳細,這一來,立将美髯翁胸肺氣炸,至今他方全部了解甘茂亭是如此陰惡毒辣的人! 說着說着,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然大亮! 美髯翁接受了竺瑞青孝敬的一顆“一元神丹”。

    并命他将那黑衣大漢放了,一同回進内室,梳洗用過早點,方對竺瑞青道:“青兒!你可曾聽過武林中‘一龍,二鳳,三妖,四怪’之說?” 竺瑞青搖了搖頭,他确是沒聽說過!美髯翁遂接道:“這‘一龍、二鳳、三妖、四怪’,全是四十年前黑道中一等一的魔,他們是彷佛數百年前武林中正派名流‘一仙、二老、三異、四奇’。

    之樣,創出十個的稱号,隻是這正派的十位老前輩,早在一甲子前已然全部歸隐,絕迹江湖,就隻三異中南宮先生,我略為深知,但也說不上什麼!而‘一龍、二鳳、三妖、四怪’卻是四十年前,惡名遍江南的魔頭,一龍與二鳳盤踞在東海外的孤島上,三妖與四怪則分别築巢於中原的各叢山深嶺,當時,武林中殺卻頓起,血腥遍地,武林七大門派中,也損失了許多精英奇才。

    直到十年後,這一龍、二鳳、三妖、四怪,不知為何,同時消聲匿迹,不知去向。

     也從那年起,武林中平靜了近三十年,可是近幾年間,這一班魔頭又陸續的出現了,首先是四怪,於中原一帶,創設了‘寒風教’,繼之三妖也出現了,那就是‘幽靈教’,教主鬼婆婆沙素靈正是三妖之首,如今又發現了這‘飛鳳牌’,這正是二鳳手下人身份的牌,顯然二鳳也在蠢蠢而動,意欲東山再起,隻是,二鳳派人夜探我家,卻不知為的何事而來!” 竺瑞青靜靜的聽着,緊記在心,沒插口說一句,直待美髯翁停了咀方道:“适才大漢既是二鳳手下,放了他豈不誤事?” 美髯翁一笑道:“這倒不妨,你隻要奪過他的身份牌子,他天膽也不敢再回去,因為一旦丢了這牌子,沒有任何理由申訴,隻有死路一條。

    ” 竺瑞青突喝道:“何方朋友,光天化日,擅闖私宅………” 竺瑞青話剛出口,耳中已聽到一聲破鑼似的大笑,但卻已越去越遠……… 竺瑞青聞笑聲如破鑼般,心中大震,這笑聲五年前,曾使他心驚膽顫,魂飛魄散,聞聲如遇山精妖魅,避之惟恐不及。

     五年後的今天,邛崃山藝成歸來,可就大不相同,因笑聲去勢甚急,竺瑞青已沒有時間向美髯翁多作解釋,他隻匆匆的說了一句: “師叔!這是我毀家的仇人!” 語未落,人已破窗而出,去若驚虹電閃!但他耳中仍聽到美髯翁聲的叫道:“青兒!請留意萍兒蹤迹!” 竺瑞青於光天化日之下,飛身出了馬家大院,循聲追去,此刻别說沒人看見,縱然有人看見,也不過隻是驚虹一瞥的一道灰影了吧!“竺瑞青循着笑聲方向,瞬息間來到了清澈見底的漓江岸旁,河中除泊有一排伸延幾達對岸的木排,此外别無船隻,也沒有一個人影。

     竺瑞青停下身子,四下仔細的放目搜查,發覺上遊那座臨江矗立的山峰,人影晃閃,心知仇人必是匿在山上。

     因為此山名為伏波山,三面臨水,隻一面着陸,山高雖沒有千仞,卻十分險峻,除了春秋佳日偶有遊客,在此等時節,是既無行人,亦少樵子。

     竺瑞青尋路登山,順着羊腸小道,拾級而上,不慌不忙的,若非時屆隆冬,朔風呼呼,還隻道他是登山賞玩的遊客呢! 竺瑞青剛登上峰腰,耳中即聽一聲冷笑,笑聲雖低,卻十分尖銳刺耳,竺瑞青故作不知的依然緩步而行。

     前行了幾步,竺瑞青突地一旋身,疾若流星,撲向左側五丈一塊峻峭巨石,巨石後立即閃出一條人影,一言不發就是一掌拍出。

     竺瑞青一心隻想将對方逼現身形,卻沒想對方這般無禮,遂也不避來勢,随手回敬一掌! “嘭”聲響過,巨石後人影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地上,一臉驚駭無比的神色,凝注着竺瑞青。

     竺瑞青打量那人,五旬開外年紀,斑白的發須,高聳的顴骨,眼中棱光進射,一看就知其武功不弱,但卻非自己尋找的人,遂也冷然一笑道:“閣下無故的冷笑,無端出手,不知是何用意?” 老人雖被震得跌坐地下,但卻沒受内傷,隻見他腰腿一挺,又複躍起,恨恨的一哼道:“怪道閣下敢隻身闖山,原來身懷絕藝,老朽千山一老還要領教!” 刷!的一聲,碧虹青銅長劍已然緊握手中! 竺瑞青心中微微一怔,千山一老之名他倒是沒聽說過,至于“隻身闖山”四字,卻不得不使他大費猜疑。

     五年前,他與恩師也曾到伏波山上宿一宵,山中荒蕪,寂無人家,聽他口氣,似是五年中已被什麼武林人盤踞山中。

     可是他這思忖未已,千山一老長劍掠空斜飛,突地直瀉而下,已然斜肩前到。

     竺瑞青微一錯步,根本沒看清他施展的是什麼步法,已退出尋丈開外,對千山一老的襲擊,仿佛根本沒有那麼回事。

     千山一老适才受了一掌,雖被震退,卻沒受傷,他總以為自己一時大意,未盡全力出手,對方不過爾爾,不知竺瑞青隻施展一招“虛無飄渺”的身法,就将他驚愕的呆在當地,他那曾見過這等驚世駭俗移形換位的上乘武學? 竺瑞青見他驚愕呆住,遂淡淡一笑道:“小可與閣下無寃無仇,再見了!” 說完,迳自回身登山。

     倏聽身後突發一聲長嘯,嘯聲尖銳,直沖霄漢,嘯聲未畢,山道上如星丸跳抛般飛墜下兩條人影。

     竺瑞青一見兩條人影的輕身功夫俱都十分高明,心中也不禁微微一懔,在山下看上來,山中寂靜異常,何曾想到竟隐藏着這多武林高手。

     眨眼工夫,兩條人影不先不後的停在竺瑞青身前,當竺瑞青看清身前兩人後,英眉不禁深深一鎖,顯得尴尬十分。

     敢情這從峰上飛墜而落的,原來是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個肌膚白潔,欺霜賽雪,一個膚色微帶黑紅,但卻透發出一層誘人的亮光,二人長得一模一樣,穿着,打扮也複相同,若非膚色有别一定令人難以分辨。

     兩名少女看到竺瑞青後,也是齊齊一怔,相對看了一眼,那白色少女方始輕佻的一笑道:“黑妞,你瞧這小子,倒長得蠻帥的,你總該看得中意了吧!” 那被叫黑妞的秀眉一颦,叱道:“白妞,我的事你别管,你看中了你隻管請,我自有我的主張。

    ” 白妞十分不樂意的一蹩,道:“我是好心為你,你就是這樣不識好歹!” 說畢眉兒一挑,十分妩眉的朝竺瑞青瞟了一眼,淫聲格格笑道:“你這小夥子,吃了熊心豹膽,私闖伏波山,敢是活得不耐煩了,若非姑娘我,這一刻恐怕你早已魂遊地府,還不趕快謝謝我!” 說完又朝竺瑞青一抛眉眼。

     竺瑞青今年也十七八歲了,說不懂他可真是什麼也不懂,見到女人他就有皺眉的份兒。

     可是這一白一黑兩位一模一樣的女子,卻不由得他不細加品賞,原因是那白妞說美可也真美,但卻可惜一臉輕浮妖邪之氣,而黑妞雖說膚色黑紅,失去少女美的唯一先決條件,但卻一臉端莊賢淑之氣,與白妞恰好相反。

     加今聽白妞如此一說,他心中可有點火,生性倔強倨傲的他,豈肯吃這一套,但聽他冷然一笑道:“請問,巫山三友可在貴山上?” 竺瑞青的話,白妞與黑妞眼中同現迷茫之色,竺瑞青以為二女根本不識什麼巫山三友,遂道:“既是不在山上,我也不想上去了!”說完,回身就走! 突聽一聲嬌叱,身後兩風疾逼,竺瑞青微一側身,已自讓過,可是白妞卻已超越他身前,反阻住了他下山的去路,隻聽他道:“臭小子!好一副輕松跋扈的姿态,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若能乖乖的随姑娘上山,或有你一絲好處,如若不然,嘿嘿………” 竺瑞青劍眉一軒,怒目突睜,冷冷一哼,道:“如若不然,又怎麼樣?” 口中說着大踏步直朝白妞沖去! 白妞臉罩嚴霜,厲叱道:“臭小子!你找死!” 死字出口,擡掌一翻,一隻纖纖玉掌,突然幻成十數掌影,攻向竺瑞青前身十數要害。

     這一招說得上波谲雲詭,怪誕異常,相信一般武林高手,要想於伧促間避過這一招,絕不簡單。

     可是,竺瑞青藝出一代異人南宮先生所授,他生像根本不識厲害般,雙掌一上一下隻護住了頭、臉、腹部、胸前卻是空門大露。

     白妞一聲淫笑叫道:“看!” “拍!”的一聲,竺瑞青胸口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

     竺瑞青雖挨了一掌,卻像沒事人般,動也沒動的仍站在原地,反之,白妞卻“哎呀!”一聲驚呼痛叫,閃身退出半丈。

     擡掌一看,掌上三四個小孔,鮮血狂冒。

     原來,竺瑞青身上穿了一件護身馬甲,是邛崃山中那碧鱗巨蟒鱗甲所制,非但能禦神兵利器,再厲害的掌力,也休想傷他分毫。

     竺瑞青取名“護心寶甲”無此寶甲,在馬家大院中他也不敢輕易冒險硬接齊天叟的“幽靈指”,而且那寶甲上還有許多小刺,也是鱗甲上原有之物,但卻甚短,若不用力擊打,絕不至受傷。

     竺瑞青是有心要這白妞吃點苦頭,那知這一來,卻使他自己也險險送命在這伏波山上。

     白妞一旦受傷,立即驚呼連連,緊接着手掌腰間一探,撤出一柄毫光奪目的軟劍,怒聲尖叱道:“臭小子!你敢賣弄詭詐,傷害本姑娘,要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 語未畢,軟劍一挺,立即震起一朵劍花,直朝竺瑞青胸口襲到。

     竺瑞青看她軟劍在手,施展随心,功力實也不弱,尤其這一招劍花,看似平易,其實内中蘊藏的變花,最是難防,上下左右随時可以變招進襲,稱得上是一式毒招。

     竺瑞青能空手的奪過齊天叟的蛇影劍,對白妞手中的毫光軟劍,他卻不敢大意,隻見他手腕一翻,手中已扣住一把玉色透亮的招扇,正是他恩師畢宮弼當年成名江湖的兵雙玉骨逍遙扇。

     竺瑞青一扇在手,立聞“叮叮”兩聲劍扇相觸之聲,白妞又複退了下去,粉臉上更泛起苦痛之色。

     敢情她掌中軟劍被竺瑞青逍遙扇點了一下,震得她纖掌疼麻難當,軟劍更是險險脫手而去。

     竺瑞青一招将白妞擊退,他連身子也沒晃動一下,突聽身後一聲嬌叱道:“相公藝業非凡,也請接本姑娘一招!” 話聲未畢,厲風已壓頂而至。

     竺瑞青猛一擡頭,但見漫天毫光劍影,罩頭而下,除了毫光劍影任什麼不見,不由心中微微一驚,也心知出手必是黑妞,但他卻占不到黑妞較白妞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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