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唯我獨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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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境。

     霍山山麓。

     一處依山而築的偌大莊院,正沉睡于寂務的月夜之中。

     莊院外,一座并然有序蒼翠高聳的參天松林,猶如沉默的守衛般,盡職地環護着這處莊院。

     朦胧的月光灑落林間,溶于密林,在深自的小徑上投下随風款擺的陰影,令這片松林充滿一股不可言喻的神秘氣息。

     蓦地—— 一陣高亢昂揚的清脆馬嘯,劃破夜空,驚起飛鳥。

     嘯聲起處。

    赤焰那如烈火以的身影,宛若幽靈似地出現于迷蒙的月色裡,飛天無痕,落地無聲地飄然沖入松林而去。

     刹那間,莊院的燈火自後院延向前房,接連亮起。

     閃爍的火光,立時将一座俗大的在院照耀成一盞透明的屋形燈籠,全在上下無一處黑暗。

     不多時,已有無數人影湧向前宅啟門而出。

     同時,赤焰在沖入氣氛詭異的黑松林之後,突然發出驚懼異常的嘶鳴,并且在松林之中不辭方向地胡亂沖闖開來。

     “兒子暧……”小混的聲音自黑暗中響起:“怎麼才這麼一座不起眼的八卦飛星陣就把它整得屁浪尿流,外加哭爹喊娘的啦,真是太沒面子啧啧!” “臭小混,你說這什麼話。

    ”小妮子不服地反駁,緊接着傳出:“赤焰小子可不像你,懂什麼狗屁倒竈的九宮八卦、奇門遁甲。

    你還不快去救它。

    别忘了,赤焰算是我的私有财産耶,它如果受到任何傷害,我看你拿什麼賠我?” “唉……”小混哀聲歎氣地踱出藏身的陰影處,走入松林,口中猶自念念有詞道:“獅子又報到河東去住了,這年頭呀,就是不能對娘們太好,你一對她好,她透着機會,馬上要拿跷。

    可憐陷入情網的男人,真是命苦喲。

    ” 狂人幫其餘衆将在小混入林之時,也已全部現身,一字排開,小心謹慎地逐步逼近了林邊。

     小混的嘀咕聲音不小,小妮子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她一站在黑松林外,已看不見這混混的身影。

     但是,這妮子依然踩着小蠻鞋,大聲嗔叫道:“住河東就住河東,你能奈我何?誰叫你明知樹林裡面有古怪,還讓赤焰小子去冒險。

    ” 進入黑松林中的小混,固然熟悉這種八卦飛星陣的變化,輕易找着陣式通路,直搗陣眼而去。

     但是,由于赤焰闖入而發動的陣式,不斷自入雲的樹梢頂上撒落石灰,潑下硫酸,射出飛蝗,一再阻礙小混的前進。

     小混雖然聽見林外的那妮子的獅吼,可是忙着應付陣式攻擊的他,根本無暇分心回話。

     小混眼看這座陣式的飛裡攻勢,似乎沒完沒了,舞動雙掌以掌風相抗的他,不禁被這些礙手礙腳的零碎攻擊搞得心火直冒。

     “他娘的蛋。

    ”這混混出口成髒地臭罵道。

    “想用這種鳥陣來消耗敵人的力氣?少爺我七歲時就做得玩這玩意兒,現在更沒興趣和這種小兒科陣式瞎攪和。

    ” 嘴裡沒好氣地咒罵着。

    這混混忽地暴喝出口,人如陀螺般直旋飛起。

     随着小混旋升的身形,四周的空氣攪起威力如道的漩渦氣流,不時發出淋淋的勁嘯。

     卷龍神功,再度出現。

     這座八卦飛星陣式所投擲出的諸多暗器。

    石灰或硫酸濃液,均遭這段如飙突起的龍卷風旋掃得東噴西濺,四下漫射。

     漩渦中心,飛漩的小混着然長嘯入空,聲若金雷撼天。

     在他嘯聲出口的同時,那道人為的迷蒙旋風,恰似老龍舒尾,呼地徑朝林中東北見的巨木卷去。

     旋風所經之處書區觀如詩一帶起一片飛沙走石、林中頓時技強葉敗,濺射如矢。

     無數棵有兩人環抱粗的松木,不是被連根拔起,便是遭攔腰截斷。

     先前猶稱井然雅緻的偌大一片黑松林,此時放眼望去,就像剛剛經過無情風暴雨的洗襲,隻落得滿目瘡環一片狼藉。

     發出之後,小混暈頭轉腦地收功落地。

    一如過往,他仍是腳下踉跄,兀自打了幾個轉兒,方始昏陶陶地抵樹而立。

     小混甩甩頭,甩落殘餘的暈旋,這才定眼望向自己所造成的慘狀,像是極為滿意自己的傑作一般,這混混嚼着嘴,啧啧贊賞道:“爽。

    實在有夠爽。

    ” 他接着瞄眼,瞄望林外。

     赤焰不知已于何時擺脫陣式纏糾,此刻正安然立足在林邊,隔着一座寬約十丈方圓的廣場,和一群神色緊張的青衣人物遙相對壘。

     小混一揮衣袖,輕松寫意地步出松林。

     他看也不着狀甚戒備的神秘組織一眼。

    徑自走近赤焰,檢視自家愛駒的災情。

     赤煙一見小混現身,立即歡嘶一聲奔上前去,将自己那顆火紅的大腦袋猛朝小混懷裡鑽探,極盡撒嬌之态。

     小混放意圖中無人地和赤焰小子盡情耳鬓厮磨一番,這才仔細檢視赤焰周身上下。

    隻見這小子除了後臀被石灰撒得白蒙蒙一片外,就是腹側有點遭暗器擦過的浮傷,并無其他大礙。

     小混這才放心地呵笑道:“他奶奶的,它這小子果然命大,沒啥閃失。

    要不,它那潑辣的幹媽可就跟我沒完沒了。

    ” 他伸手将赤焰臀際的石灰拍掉,再為它的小傷上點不痛不癢的藥膏,全然一到不知大敵當前,而且正虎視眈眈的怡然之貌。

     小妮子他們在小混毀去陣式之後,激灑從容地穿越松林,魚貫行出。

     這妮子看到赤焰無礙,快樂得歡呼一聲,奔上前徑自和赤焰親熱去了。

    她這樣子,簡直比小混的目中無人還要目空一切。

     神秘組織中、身為頭領級的黑袍人物共有四人。

     此時,這四人全都被狂人幫如此目無餘子的态度氣得咬牙切齒,渾身直額。

     他們四人互望一眼,終于一名年屆四旬,中等身材;氣勢勇猛,手提紅纓長槍的黑袍壯漢,上前一步,提槍指喝道:“好個狂人幫,你們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自闖來,居然也敢闖入本堂的秘密分舵。

    今天我們飛星四槍就叫你們來得去不得。

    ” “本堂?”小混甚感興趣地咪眼笑問:“不知你們究竟叫啥名堂?” 這壯漢似已察覺自己說溜了口,對小混的問話隻是置之不理,揮槍喝道:“上!” 數十名青衣人正待動手,但是—— “慢着。

    ” 另一名黑袍人物沉聲阻止手下妄動。

     此人年紀也是四旬止下,身材面貌和前一人都有幾分神似,手中也持着與前一人樣式完全相同的紅纓長槍。

     他望着小混,沉沉道:“你們是如何找到這個地方?” 小混點贊賞道:“看來.你是比較有大腦的那一個,不過……” 他實褒之後,立刻跟着明貶道:“如果你有我認為的一半聰明,就該知道你問的道個問題,隻是廢話。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本幫豬如何摸進你家大門的呢。

    ” 黑袍人物目光冷熱變硬,他未再開口,隻是猝然閃身掠向小混,舉槍使刺。

     “上!” 另有一名黑袍人物下令,他與其他二人早已掠過廣場,直打小刀他們而去。

     這些黑袍人物身形方動,其餘青衣大漢亦各自亮出兵刃,沖入戰場。

     小混才見黑袍壯漢身影閃動,對方柏尖卻已詭異地刺到自己胸口。

     “功夫不錯嘛!” 小混難得真心地誇贊一句,同時,他腳下不動釘立于地,雙肩略微閃晃,對方的攻擊即告落空。

     黑袍人一刺不中,反應迅速。

    手腕做挺,槍尖已飛濺着無數星芒,罩向小混全身重穴.“好。

    ”小混咯咯一笑:“你這槍法可比銀槍公子石天鵬中看多了。

    ” 笑聲中,小混輕描淡寫地挫掌一拍,刹時,猩紅的血刃掌已尖嘯迎上黑袍人物的攻擊。

     噼啪,密響的攻擊中,小混蓦然騰身入空,狂邊笑道:“既然來了,大幫豬就送點見面禮給各位,接着吧。

    ” 小混入空的身形泛地閃晃,不見他如何做勢,無數金針像煞急驟的暴雨,漫天濺射,擺罩着這片廣場。

     “無影神針。

    ” 追擊小混的黑袍漢子見狀驚懼低呼,騰空的身子急忙撲地朝松林裡竄伏,即時避開這陣号稱例不虛發的如芒金雨。

     其他人并不如他這般幸運,身上或多或少都被金針射中,一個個像被蜜蜂蟄到般地跳腳哀叫。

     就連狂人幫衆将兵也都在這混混無影神針的攻擊下,連翻帶滾地各自尋找掩蔽。

    免得遭受免征之災。

     “輕功不錯嘛!”小混人在空中,沖着林中的黑袍漢子吃吃叫笑道:“黑袍老大,你可是唯上躲開本幫豬神針之人,不簡單呐!” 黑袍壯漢活擡頭,正待開口,卻被眼中所見的景象驚得倒抽口氣,半天下鋪出聲。

     原來,此時小混依然停身于半空之中,不墜反升盤腿而坐。

    看他憑應飄浮的模樣,好或比坐在紮實的土地還要輕松自然。

     如此的身法,如此的功力,豈能不令自覺身手起衆的黑袍人物大驚失色。

     “神踞蓮座?”黑袍壯漢惶然驚疑地呼嘯低語:“天呀,這不正是教内傳聞中的神踞蓮座輕功秘法嗎?他是如何練成的?真是太可怕了。

    ” 正巧,小紅毛為了躲避小混的無影神針,也連滾帶爬地躲入林中,就藏在隔着黑袍漢子不遠的松樹後面。

     這時,小紅毛見金雨已歌,探出頭來叫道:“臭混混,要打針,通知沒有。

    吓有到,怕怕!打一針,痛人死,要你賠。

    ” 黑袍壯漢先前忙着躲避無影神釘,接着又被小混詭異的輕功身法吓呆了。

    但此一直未曾注意到自己身邊居然還有人躲藏。

     此時,他聽見小紅毛出聲,不兼目露兇光,忽然朝小紅毛撲去,手中長槍更是如毒蛇出洞,閃電般噬向小紅毛。

     小混人在空中看得真切,驚急大吼:“小紅毛,快躲。

    ” 他雙手急揮,一道金光倏閃而逝。

     他的人緊随着金光之後,亦同時消失于空中。

     黑袍壯漢跳牙咧嘴,眼看着就要将小紅毛我個對穿,忽然,他如中邪了激地尖叫一聲抖手甩落長槍,駭然望着自己手背上獎名奇妙地多出了兩枚金針,将他厚實的手掌釘個對穿。

     小紅毛趁機逃跑,臨走不忘回頭朝這個差一點要了自己小命的家夥比了個意味十足的手勢。

     他這廂忙着回頭用手語罵人,沒注意到眼前有人擋路,猛回身,蒙着頭撞入來人懷中。

     “唉唷!” 小紅毛仰面倒掉,砰然坐地,屁股險些跌做四半。

     這小鬼佬揉着臀部,哀哀慘叫:“媽的,怎麼撞到山,屁股撞兩半。

    ” “還好是我。

    ”小刀輕笑着将他一把拉起:“如果是敵人,你的腦袋早已經被人砍下來當球踢了。

    ” 小紅毛揚着頭,呵呵傻笑:“說得對,說得對。

    ” 那邊—— 黑袍大漢憤恨地拔掉手上金針,正待追殺小紅毛。

     小混有如幽靈突現般擋在他面前,呵呵笑道:“黑袍老大兄,我的神針例不應發,不是駭人的吧。

    ” 黑袍大漢急忙頓足倒掠三尺,以腳尖勾起帶地的長槍,拉開架式,冷然望着小混,嚴陣以待。

     忽然,一聲叱喝再起。

     小混和黑袍人物同時側首望向聲響起處。

     原來,首先發話的黑袍壯漢投去所中金針之後,瞥見小刀和小紅毛二人站在林邊。

    旁若無人地閑談嘻笑,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他一領長槍,由背後偷襲小刀他們。

     随着這聲斷叱。

    廣場上戰斷再啟。

     小混回頭笑望着黑袍壯漢,狀做無奈道:“看來,咱們兩人似乎也不該閑着,你說是不是?” 顯然,黑袍壯漢對小混的作風已有了解。

     當小混語聲未敗之際,這名黑袍頭領已然動手搶攻,不論小混所擅的奇襲專家于前。

     小混傾勢閃掠,以避攻擊。

     同時,口中咯咯失笑道:“奶奶的,我還以為偷襲是本大幫豬的專利呢。

    看樣子;你們是吃虧吃得多了。

    跟着學乖了呐。

    ” 嘻笑怒罵之間,這混混倏進倏退,身形靈活,腳步詭異,一雙纖長白晰的手掌。

    忽掌忽舉又忽指,大開大阖,環繞翻飛,隻光憑空手應付黑袍頭領的長槍,便已遊刃有餘。

     小混這邊戰得輕松,小刀他們以寡敵衆,卻熬得辛苦。

     尤其是丁仔和孫浩文他們二人,為了就近照應小妮子及哈赤,一口氣大舉攔下将近二十名的青衣殺手。

     就算丁仔他們應付的是普遍對手,以一抵十也是頂吃力的事,更何況這些青衣大漢個個都具有一流功力。

    因此,不消片刻,丁仔和孫治文已經戰得大汗淋兩,氣喘不休,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小混瞥見他們二人情況不妙,索性丢下不是對手的黑袍頭領,猛然一振雙臂,淩空一記空心翻倒掠過去支援丁仔他們。

     這混混如此來去自如,已是非常不給黑袍頭領面子,他走人之際,口中猶自不忘挑釁地叫喧:“來呀,有本事就過來這邊打。

    ” 黑袍頭領一張方臉先白後紅,氣得發捎上指,渾身直顫,沖動之下,不顧一切地狂吼着朝小混殺去。

     小混切入戰場,雙臂一伸一探,砰砰兩聲,兩名青衣大漢慘叫一聲,口噴鮮血,仰面捧出。

     “看到沒有,辣塊媽媽豬.”這混混一舉奏功,不忘張狂地嘲迪道:“這才叫功夫,哪有人像你們擠了半天,累得大顆汗、小顆汗滴得滿地,還沒分出結果的,真是遜斃啦。

    ” 丁仔和孫法文因為小混的援手,壓力稍減,心情跟着輕松起來。

     丁仔袖中雀舌軟劍神出鬼沒,更見精神。

     他嘻嘻一笑,回四道:“我們如果不把表現的機會留給你,待會兒你豈有不用幫規伺候咱們的?我這是四四五(識時務),才算真英雄耶!” 孫浩文揮劍逼退對手,觑空叫道:“大幫豬,小心,你抛棄的人找你算帳來了。

    ” 孫浩文警語方才出口,黑袍頭領已然以槍作鞭,呼地橫擊小混後背。

     小混頭不回,身不扭,提氣輕身,憑着對勁風波動的感覺,竟沾着長槍槍身,借着黑袍頭領猛擊之力,施半圈,巧得不容間發地避開七名青衣人來自七處的攻勢。

     丁仔和孫治文都以為小混是被長槍掃中,不由得齊齊吓了一跳。

    但是不等他們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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