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高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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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誓願嶺。

     黃昏時刻。

     先前一陣驟來的飄雪,将嶺土嶺下粉妝成一片皚皚世界。

     此時雪已停,卻有薄霧迷晚。

     襯着将昏的天色,四野顯得有些晦沉而又不太真實。

     原本空曠的草坡上,如今矗立着幢幢黑影,那是前來結盟的雙堂人馬所搭建的油布帳篷。

     坡上,依舊是那座高台。

     隻是,此時台上除了一層薄雪覆蓋之外,四下俱無一物。

     熱鬧呢? 熱鬧已由台上轉往台下。

     江北雙堂在華山派掌門古如帆和武當長老飛鴻道長率同各大門派代表的見證下,以一個簡單恒隆重的結盟儀式,正式締結同盟。

     那些原本美侖美奂的厚重布帏和帳幔,在結盟儀式之後,被小混一聲令下給拆了。

     倒不是小混嫌這次結盟不夠熱鬧,才找那些東西出氣,而是天公不作美,好端端的意突然降起雪來。

     小混為了使那些重傷之人不受風寒且便于照料之故,靈機一動,索性将裝飾在台上的布帷帳出拆下來,繞着高台柱腳圍了起來,變出一座臨時行宮。

     如此一來,不僅衆傷患有了擋風避雪的地方.連身分較尊的各門派代表,也有了像樣的住所休息,無需和雙堂所屬的弟兄一起去擠帳篷。

     各門派的大人物們有了符合身分的合宜休息之處,自然紛紛誇贊小混未雨綢緞、應變機靈、智高捷敏…… 樂得這混混像隻喝足老酒的搖蛤蟆,陶醉得不得了,連眼睛都笑咪得隻剩一條縫。

     這混混如此飄飄然的陶醉之貌,再加上他那典型的狂态,所組合成的形象,隻有一句話可以淋漓盡緻的加以形容,那就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

     小妮子和小紅毛就為了這句既貼切又真實的形容,被趕出去照顧傷患,不準參加由小混親自主持的各大門派高峰會議,以免他們繼續破壞狂人幫大幫豬從未擁有過的完美形象。

     小混為了這場準備審判各大門派遲到因由的高峰會議,還特地布置了一座議事大廳,以招待諸門派的權責。

     至于這所謂的議事大廳,其實不過是台下一處較寬敞的空間,以一塊大紅布帝和外界區隔開來,并攏着一圈原先置于貴賓席上那些鋪有錦墊的酸枝太師椅。

     太師椅的中間,以石塊搭着一座舊時火籠。

     此刻,火籠内已升起戰能營火,将這區别出心裁的議事廳烘烤得暖呼呼,簡直熨貼人心極了。

     布簾掀處,小刀與丁仔奉命負責知客,正一左一右肅手垂腰,畢恭畢敬地延請應邀而來的各大門派掌門和代表入廳。

     便是連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小雙絕孫治文和飛馬堂少堂主白駿逸,也在軟兜的伺候下,由人擡入廳中,參加此難得的盛會。

     衆人魚貫八廳後。

    不約而同環目打量四周,不禁對小混如此費心安排此番議事,報以會心一笑。

     隻是,當這些權貴們仔細思及小混平素正常時的種種行為,他們不免要為自己等人如此信受禮遇的受邀而來,大感受寵若驚。

     有人已在心裡暗自噴咕道:“怕就怕,這混混不知道又要出什麼怪把整人了?” 待衆人各自坐定之後,布簾外,丁仔拉起嗓門,唱喏道:“貴賓就座完畢,有請狂人幫大幫豬,天才混混,曾能混入座……” “來呀……了!” 小混在哈赤的陪傳之下,腳底邁着戲台上的兒爺步,嘴裡哼着咯咯骼略鑽的曲兒,晃呀晃地晃入他精心布置的議事大廳。

     衆人同側還在暗自嘀咕,狂人幫見時竟也在經八百起來地召開什麼高峰會議? 此時,驟見這混混如此戲劇化的不正經入場,總算覺得狂人幫終于恢複了平時的正常,那些原本還提着心用若膽接受禮遇的人,這下子總算可以安下心來,輕松一下。

     小混入廳之後,環顧一匝,滿意笑道:“啊哈,該來的都來了,很好。

    ” 孫治文和白駿逸兩人并肩而坐,他們臉上猶有毒創初愈後病态的嫣紅,神色間亦殘存着些許憔悴之态。

     顯然這次中毒,着實令他們吃足了苦頭。

    弄得元氣大傷呐。

     這時,他們二人聽見小混這句大輻套小輻的話中話,立刻敏感地互望一眼,心裡暗自苦笑忖道:“你這混混親筆點。

    将所設的鴻門宴,豈是尋常人參加得起的?識相些的家夥躲都來不及,哪還有什麼不該來的人,有膽子政硬往裡面湊。

    ” 白駿逸不禁暗裡環顧着在座之人,隻見依序坐有:華山派掌門君子劍古如帆,其師弟— —也就是孫治文的老爸——雪中劍孫玉為,之後為小刀、丁仔和小混三個狂人。

     而武當派的飛鴻、飛雲兩位道長,則和少林寺此番前來為雙堂結盟做見證的戒律院兩大長老明心、明性兩位法師高倔上首。

    在他們之下,則是昔日與小棍有過數面之緣并曾并肩作戰過的昆侖派代表紅面韋陀鐵鷹。

     鐵鷹左側則坐着黃山晴掌上飛留權松海,泰山派的玉面金槍韋升,點蒼派的天南一劍玉飛鵬,以及此次結盟之主角,桑君無和白骥這雙堂堂主。

     甚至,連平時都罕為涉入江湖俗事的東北馭龍神殿,這次也因為小混具名主持雙堂結盟,為車重視起見,特地派遣他們的北地庶務總管戰家興前來與會。

    而這個顯然像商人模樣,于江湖之中名不見經傳的戰家興,此時自然也成了小混這場高還會議的座上賓。

     反而,身為地主的天台派,非僅掌門未到,便是連代表之人也沒派來出席這次的雙堂結盟儀式。

     顯然,這天台派明擺着不将小混或雙堂放在眼裡。

     打量過在座列位名宿之後,白駿逸有感而發地暗忖道:“乖乖,小混果真是媚力廣大呀,光看在座這些來參加小混這撈什幹高峰會議的前輩們,一個個都是跺腳可撼江湖的重量級人物。

    更甭提,那些個負傷休息中的其他名宿,無一不是在武林之中頗具具分地位的大佬。

    ” 而這混混真有本事請動他們來此參加雙堂的結盟儀式,他們究竟是相中小混的哪一點? 何以他們會如此甘心放下身段,和這個号稱武林打混界的頭号天才一起混?” 在白駿逸的眼裡,能夠清得動這些江湖中的大佬。

    武林裡赫赫有名的權貴,已經是面子十足的事。

     但是—— “唉……” 小混懶懶地一屁股将自己塞進太師椅中,無精打采地哀哀長歎一聲。

     凡是知曉小混脾氣,或者聽過江湖傳言的人,大約都明白,當這混混開始如此裝模作釋時,他鐵定是有話要說。

     因此,在座這些見多識廣的武林前輩亦不開口,隻是以詢問的眼神,有趣好奇兼而有之地望着小混,靜待他的下文。

     “怎麼會這樣?”小混懊惱地瞪着眼前列位武林名宿,埋怨道:“為什麼你們家的掌門們,大都沒來參加這次江北雙堂的結盟大典?” 頓了頓,這混混狂谑接道:“怎麼,他們是嫌本幫主的名氣不夠響亮,還是認為江北雙堂的面子不是很大所以才請不動他們的大駕光臨?” 這混混說話的口氣有夠狂,扣下的帽子也實效。

     桑君無和白骥倆惟恐如此重話,弄個不妥,立刻要得罪在場各大門派,害得他們不禁老臉微見動容,正待發言圓場。

    緩和一番…… 少林明心法師呵呵一笑,代表發言道:“小混幫主,您說笑了,當今武林中。

    誰不曾聽說:‘江北據雙堂,江南唯一莊,湖中神秘宮,均無混混狂。

    ’這幾句話,若非有特殊事故,各派掌門豈務閑時變改行程,而不前來參加如此盛會。

    ” “真的?”小混睜眼道:“到底是哈特殊事故?競有這麼大的魅力,能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一起給勾引走了?” 黃山派的代表掌上飛霜社松海手拂短須,微訝道:“難道小混幫主尚未聽說,有關日月山莊于日前遭危一事?” “沒有。

    ”小混幹脆得不得了:“打從我抵達這誓願嶺之後,便忙着布置雙堂結盟的會場,每天接觸的不是老闆就是工匠,完全沒有與武林中人聯絡,我哪會去關心什麼江湖新聞。

    ” 他歇口氣,接又道:“而等我搞定這裡以後,由于風雪太大,咱們狂人幫也就懶得出山。

    算算日子,咱們待了這鳥山上與世隔絕,前前後後已經超過一個星期,别說江南日月山莊出事我們不知道。

    就算江北有人造反,我們也一樣是莫宰羊(不知道)!” 武當的飛鶴道長驚訝道:“這前些日子的那一場風雪聽說是近十幾年來最為凄厲酷寒的—次,據貧道所知,貴幫并無準備任何禦此嚴寒之物,你們既未下山,那麼……” 微頓一下,飛鶴道長有些納悶地問:“你們又是如何渡過這場暴風雪的呢?” “熬過的。

    ” 小混和丁仔異口同聲地回答。

     他們兩人雖然說的話相同,可是臉上表情卻有天壤之别。

     小混臉上盡是得意至極的微笑,丁仔卻是一張苦得足以滴出汁來的苦臉。

     小刀見眼前列位前輩大人顯輪不明所以,是而輕咳一聲,表情穩重,但眼底帶笑地補充說明道:“本幫的大幫豬于會場布宜完成的當天,見天氣有逐漸轉環的趨勢,于是心血來潮,決定賭上一把。

    ” 孫治文首先忍俊不住,噗嗤一笑,搶言猜測道:“小混是不是要賭誰最能耐得住風寒?” “答對了。

    ”丁仔苦笑着接口道:“真格的是,他娘的辣塊媽媽不開花。

    ” 這位空空門的少主,竟無視于在場僅是前輩之流,居然如此自然流利地出口成髒。

    不由得令這些老大人們一怔之後,同感哭笑不得。

     但是,丁仔對他們的反應并不以為意,隻是繼續發着牢騷:“原先我也認為這場賭有意思,誰知道老天爺偏偏和咱們過不去。

    不但不應征收斂一下大風大雪。

    反而。

    天色越晚風越急雪越密,咱們幾個人坐在自地裡,真他娘的不是味兒,那不光是刺骨的寒風直在骨頭裡面鑽,就連雪花兒落在身上化成了冰水也直往骨裡滲,那種冰寒透心入骨的滋味,沒嘗過的人絕對想象不出有多麼凄冷。

    嘗過的人,除非是瘋了,否則絕不會想再試一次。

    ” 說着說着,他還似模拟樣地打了個冷額。

    仿佛餘悸猶存,那樣子逗得聽他說話的人全都忍不住發出一陣輕笑。

     孫治文強憋着笑意,問道:“咱們幫裡上上下下全都參加了這次的賭局?” 小混瞄眼道:“隻差你一個人啦!” 孫治文眼見風向不對,立刻轉舵,舉手告饒道:“我可是奉幫豬之令,固守邊疆崗位不得擅離,所以才沒到的呐。

    ” “你還記得自己的軍令?很好!”小混嘿嘿怪笑道:“這樣子咱們待會兒才有帳可算。

    ” 孫治文知道小混準是為了自己大意中毒一事,打算大作文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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