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臘八歸客故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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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啊,你看……” 看什麼?小混搔着頭,奇怪身邊的人呢? 一回頭,才發現妮子正站在賣叫曲的攤子前不停的吹動發出鳥叫的小竹叫曲。

     自然,當他們再往前逛去時,手裡雖然少了棉花糖,可是,嘴裡全都銜着吱叫猛吹。

     經過捏面人的攤子時,捏面師傅應小混他們的要求,為每個人捏了一尊和自己一般維妙維肖的小面人。

     再過去是一大片金紅絢麗的五彩世界,那是賣春聯、賣竈神、賣門神的,呈現着濃濃的喜氣。

     最富年味的蠟燭店,整個店面映入眼底的是一大片帶着喜樂的蠟燭紅、蠟燭有長、有短、有粗、有細、有純紅的、有鑲金花紙的、有平放的、斜躺的、高挂的……買的客人指指點點,賣的夥計爬上忙下,每個人都是笑開着臉。

     小混他們慢慢地踱,緩緩地逛,經過一家家香鋪、裱店、錫箔商、火紙、鞭炮行,每一家商店都是生意興隆,為了過年,人人都顯得富足而不吝啬。

     天橋茶館裡的說書也是此地一大特色,有心人早就約了些好友親鄰,在辦完年貨時到館子裡歇歇腿,聽聽說書人談一段忠孝節義,或是兒女情長。

     或是像小混他們逛累了,就找個地方坐坐,聽說書人說一場他不曾經曆過的鐵血生活,然後讓自己融入那種不太真實的武俠世界好好笑上一笑。

     反正沒人知道,小混他們是在笑那說書人将江湖講得恁般平靜,把武林說得恁般單純,不過,這些都沒關系。

     此時此地,小混他們盡情地享受“新年”的氣氛,享受“童年”的樂趣。

     明天,他們又是江湖人,誰能估料明天将會如何……門外輕揚的馬蹄和馬匹輕微的噴氣聲,驚醒正在神遊太虛的老杜,老杜笑容甫起,卻又驚覺地微攏雙眉,沉下臉來。

     老杜原以為是小混等人來了,但是,他立刻聽出正朝着酒坊門口而來的馬匹隻有一匹,上回,小混他們是四個人一起來的,那麼,這該是其它的客人喽! 老杜暗笑自己等人等得癫了,竟然有些神經兮兮,将每個上酒坊的人都想成是小混。

     有客人上門,老杜自然坐不住,他堆起做生意必須的笑容,起身往門前的櫃台走去。

     誰知,他的人尚未走到櫃台,酒簾子一掀,赤焰那顆碩大火紅的大腦袋,頂着片片雪花擠了進來。

     老杜連忙哈腰笑道:“客官,對不起,小店太小,馬匹……” 直起腰的老杜,朝赤焰身後猛瞧,卻不見有人進來。

     老杜迷惑道:“奇怪,怎麼沒人?” 他好奇的走到門口,朝胡同兩頭望了又望,胡同裡除了靜靜飄落的雪花,哪有什麼客人的影子。

     老杜不解的搔搔頭,嘀咕道:“咦?難道是迷失的馬兒不成?可是瞧這匹馬的神彩分明是匹名駒,誰會這麼不小心任它四處亂跑?” 待他滿心迷惑地回頭,赤焰已經大大方方地擠進酒坊裡,正将它的頭探入那十斤暖好的上等老酒之中,喝的唏哩呼噜的好不痛快! 老杜忙不疊跑過去推開赤焰,喝叫道:“住嘴!你這可惡的賊畜牲,這酒可不是讓你喝的!” 赤焰滿足地擡起頭舔舔嘴,“唏聿!”輕嘶噴出口酒氣,然後似乎嫌老杜小氣般對他龇牙甩頭直瞅着他。

     老杜看看酒缸子,隻見十斤老酒已經去了三分之二,再瞧瞧赤焰正大剌剌地斜瞅着他,他不禁好氣又好笑地插起雙手,回瞪赤焰道:“這算什麼嘛!偷喝我的酒還敢瞄我,就是人,也沒有像你這般嚣張的家夥!” 突然,赤焰不耐煩地揚頭輕甩,老杜這才注意到赤焰的脖子上系着一封書信,大紅灑金的封套上龍飛鳳舞地寫着“老杜親啟”四個大字。

     老杜“咦?”的輕呼,好奇地上前取下書信。

     隻見信中依舊是和封套上相同字迹的一路狂草,飛舞的字體蒼勁有力,自成一格,顯示出寫字之人定是狂放不羁卻又頗有格調的個性。

     首先瞥向信尾的署名,老杜不禁呵呵輕笑道:“原來是這小子!” 信上道:“杜老闆鈞鑒,自上次相見甚歡,吾等于分手後長相思念,隻覺得杜老闆之音容宛在,令人不忍驟忘……” 老杜哭笑不得道:“他媽的!這算什麼,祭文?”他接着往下看。

     “時光匆匆,歲月如流,轉瞬已是寒風飄雪,臘月時節;猶記臘八之約,不敢或忘,想來生意之人必已歸耳,是以吾等懷欣喜之情,浩蕩前來。

     然,甫入城際,見家家除舊,戶戶布新,四野年味擾我凡心,故而于應約之前決之往天橋一遊。

     又恐汝挂念吾等來否,特此遣吾子赤焰,限時專送最高機密一封,告之吾等行蹤,盼老闆大度,代為安置吾子食宿。

     而吾等于倦遊之後,定然準時回家吃晚飯(粥也無妨),煩請轉告生意人,此次千萬莫再來去匆匆,以緻吾等眼成穿,骨化石,恨不相逢未在時!” 老杜看着信的雙眼,随着信文的進行越睜越大,兩邊嘴角也越離越遠,最後成了一直線,“哈哈……”大笑聲沖口而出。

     良久——老杜笑夠了之後,吸吸鼻子,揉揉肚皮,擦去不小心笑出來的眼淚,這才彈彈信角的署名:“天才混混曾能混。

    ” “真能混?天才混混……哈哈……真他媽的能混!” 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神經似的,老杜托着已經笑酸的下巴,又是一陣“呵呵呵……”、“嘿嘿嘿……”,拚命想忍,卻又忍不住的奇怪笑聲。

     赤焰再次從酒缸裡擡起頭,醉眼迷蒙地睨着老杜,随後,它竟踉跄地甩甩頭,昂首“唏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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