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赤焰神駒牧場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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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放緩腳步。

     小混隻是如此影随形地蹑着赤焰,既不超前,亦不落後,久經追逐遊戲的赤焰,竟也被小混此等奇怪的态度所迷惑,在它的經驗中,沒有一個人類不在它故意放慢速度,僞裝疲乏時,趁機沖前,企圖逮住它。

     而赤焰往往利用這種詭計,突然折向急奔,藉以甩脫敵人。

     如今,它幾番設計,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反應,使得它不解地頻頻回首,瞄看身後那個奇怪的人類。

     小混卻總是好整以暇地對着回頭探視的赤焰,愉快地揮手招呼。

     饒是赤焰被喻為大漠神駒,每每能夠猜透人類意向,此番也變得茫然。

     聰明的它,實在想不通身後的小混,到底做何打算,這種無助的茫然感,使得赤焰内心,生出一股惶然不安的情緒。

     奔馳複奔馳,追逐複追逐…… 群星爍空,玉兔東升。

     夜幕再度緩緩拉開,人未困,而馬已先乏! 赤焰終于拋開警覺,漸漸放慢飛奔的速度。

     小混業已看出,這回赤焰是真的累了,他不禁暗自得意地呵呵偷笑,因為,他終究證明出,赤焰并非無人可及。

     眼見赤焰由急馳變成輕快的踏蹄慢行,小混嘿嘿得意地笑道:“好小子,現在你該服了少爺吧!” 通靈的赤焰似能懂得小混所言,它一抖耳朵,噴着氣,再次揚蹄而奔。

     然而,小混一改方才閑散的姿态,他扭腰抖肩,略為活動全身筋骨之後,突然大喝出聲,人如流星曳空,騰身罩向赤焰。

     赤焰精靈地猝然收蹄剎身,往右後方反蹿而出。

     小混身形淩空,見狀嘿嘿笑谑道:“赤焰小子,不用逃啦!我已經誇下海口,非得帶你回去獻寶不可,你就省點力氣,乖乖跟我回去。

    ” 便在赤焰急蹿的同時,小混蓦地憑空橫移三尺,倒翻攔向赤焰脫逃的方向。

     赤焰驟覺人影當前,立即旋向橫轉,同時踢起一蓬飛沙,它就在沙幕漫天之際,機伶地沖往反方向,急奔而行。

     “哪裡逃!”小混一聲叱喝,騰空掠上馬背。

     一聲長嘶,赤焰驚怒地蹦跳彈起,想将背上的小混甩下身來。

     小混“哎唷!”大叫。

    險險地實時一把揪住赤焰頸上鬃毛,總算沒被颠下馬來。

     赤焰被他如此一扯,吃痛異常,于是憤怒地猛然甩頭,張口反咬背上的小混。

     小混勉強坐穩馬背,見赤焰咬來,連忙放開抓着它頸項的雙手,改以雙腿緊緊夾着赤焰腹部。

     赤焰生氣地猛踢後腿,揚高後半身,同時用力扭臀擺身,不停地蹦彈踢跳,恨不得将小混掀落地下,踹個稀爛! 小混騎在赤焰背上,早就被它颠得頭昏眼花,血翻氣湧,全身骨頭幾近癱散,可是小混性子一起,硬是卯上這頭宛若瘋狂的畜性。

     他不顧一切,俯着身,以雙手抱緊馬頸,雙腿猛鉗馬腹,整個人好似章魚般,利用吸字訣,緊緊交纏伏貼于赤焰身上,任憑赤焰如何瘋狂地擺甩扭動,就是毫不松手。

     于是——馬嘶唏呖,塵沙飛揚! 赤焰無比的驚怒夾着不甘,萬分憤怒和着倉惶,它沖、它蹦,活像吃了跳豆一般,上下左右,扭騰掀躍,無所不用其極,想要甩脫小混。

     冷清的月夜裡,赤焰就像一團燃燒跳動的火光,在無邊的天地宇宙中,表演着撼人心弦的狂舞。

     良久,複良久……夜已經悄悄地過去大半,赤焰醒悟到自己遇上了對手,如此一個頑固的對手,成為它無法掙脫的枷鎖。

     于是,赤焰長嘶入空,箭也似地射向漸露魚白的東方,再一次展開急奔狂馳。

     隻是,這次赤焰聰明地盡往地勢坎坷之處蹿鑽。

     它故意擦過一叢又一叢的仙人掌,刺得它背上的小混哀哀慘叫。

     它躍向一堆又一堆崎岖的亂石,震得小混滿肚子不堪入耳的髒話,紛紛沖口而出。

     赤焰不斷地重複着種種沖躍颠簸,不顧這些帶給小混痛苦的行動,同樣的也為它自己帶來傷害。

     它奮力地掙紮,頑固地與小混兩相抗衡,隻希望能夠藉此擺脫身上的鉗制。

     小混昏頭晃腦地咕哝道:“小子呀!你真是想不開,幹嘛如此糟蹋自己,我又不是…… 哎唷!想要你的命,有什麼事,咱們可以好好商量……哇……” 于是——同樣頑固的這對人馬,便又在遼闊的大漠之中,展開另一回合的長程耐力挑戰…… 綏境。

     大青山,山如其名,山上,山下盡是一片青翠如玉。

     關外,連雲牧場,牧場連雲! 關外之人,有誰不知大青山畔,有座望家的連雲牧場。

     那裡有關外最肥的牛羊,最剽悍的駿馬,以及最刁鑽潑辣,卻又純真可愛的望家大小姐,望若妮! 由狼山向東行,不足百裡,就能看見一座赫然聳立,原木搭建,高逾十丈的牌坊式大門,牌門橫眉正中,端端正正嵌着一方氣勢磅礡白雲石大匾。

     匾上以草書寫着和望家人一樣豪邁的“連雲牧場”四個鬥大黑字。

     雄渾有力的字迹,豪灑飄逸狂放,襯着粗糙的原木,道盡關外人家特有的犷野風貌。

     就在連雲牧場的大門兩側,望家為了放牧和禦敵所需,左右各築有一座與門同高的瞭望台。

     瞭望台頂端,是一座面積有丈尋見方的平台,平台四角,巨木為柱,撐起人立有餘的人脊形篷蓋,聊堪為台端守望之人遮風擋雨。

     頂篷正中的橫梁,懸着一口大鐘,以便做為聯絡傳警之用。

     平台内,一張原木拼就方桌,配有四把圓木闆凳,牢牢地釘在台上,足以提供休息所需。

     所謂登高望遠,站在一座如此高原之上,遠眺四方,連雲牧場方圓數十裡地,豈能不盡收于眼底。

     如今,小刀穿着一身嶄新合身的靛青綢衫,英姿煥然,卻滿心焦躁地守候在瞭望台上。

     他全然沒有感覺到望家派駐在台頂守望的那名年輕人,正以一種挑妹夫的眼光,追随着他不停來回踱步的身影。

     三天! 自從他和小妮子回到望家連雲牧場,已經足足過了三天三夜,可是小混迄今仍未見人影。

     這使得小刀有些放心不下,連日守候在瞭望台上,殷切地等候着小混歸來。

     小刀停下走動的腳步,失神地癡視着牧草盡頭。

     忽然,他咬牙切齒地呢喃道:“他奶奶的,你這小子混到哪裡去?怎麼還不回來?難道不曉得有人會擔心你。

    ” 此時草原盡頭連着灰沉的雲天,空中陰暗彤雲,濃得宛如潑墨般,恁般層層疊疊地堆壘着。

     狂風打着呼哨,溜溜地旋轉,肆無忌憚地向大地一遍又一遍地卷來。

     原本挺立如傲的牧草,也因為經不住狂風的咆哮,紛紛吓彎了腰,低頭躲避風的狂嘯。

     天際偶爾亮起一道耀目的金蛇,強烈的閃電,照亮躲在陰影裡輕顫的山谷和河流,沉悶的雷鳴,轟隆隆地響在雲堆深處。

     好似有人在雲裡敲着一面破皮鼓,更像雷神暴躁地咕哝着他的牙痛,怎麼不停,怎麼不停止……現在已是黃昏的時分,如果不是這種陰霾的天氣,牧場日落的景色,應該是很有看頭的,隻可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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