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老星家戲改八字 窮皂隸陡發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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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老星家戲改八字 窮皂隸陡發萬金 詩雲: 從來不解天公性,既賦形骸焉用命。

     八字何曾出母胎,銅牌鐵闆先刊定。

     桑田滄海易更翻,責賤榮枯難改正。

     多少英雄器阮途,叫呼不轉天心硬。

     這首詩單說個命字。

    凡人貴賤窮通,榮枯壽夭,總定在八字裡面。

    這八個字,是将生未生的時節,天公老子禦筆親除的。

    莫說改移不得,就要添一點減一畫也不能夠。

    所以叫做”死生由命,富貴在天。

    ”當初有個老者,一生一精一于命理,止有一子,未曾得孫。

    後來媳婦有孕,到臨盆之際,老者拿了一本命書,坐在媳婦卧房門外伺侯,媳婦在房中腹痛甚緊,收生婆子道:“隻在這一刻了。

     老者将時辰與年月日于一合,叫道:“這個時辰犯了關煞,是養不大的。

    媳婦做你不着,再熬一刻,到下面一個時辰,就是長福長壽的了。

    ”媳婦聽見,慌忙把腳牮住,狠命一熬。

    誰想孩子的頭已出了産門,被産母閉斷生氣,死在腹中。

    及至熬到長福長壽的時辰,生将下來,他又到别人家托生去了,依舊合着養不大的關煞。

    這等看來,人的八字果然是天老子禦筆親除,斷斷改不得的了。

     如今卻又有個改得的,起先被八字限住,真是再窮窮不去;後來把八字改了,不覺一發發将來。

    這叫做理之所無、事之所有的奇話,說來新一新看官的耳目。

     成化年間,福建汀州府理刑廳,有個皂隸,姓蔣名成,原是舊家子弟。

    乃祖在日,田連阡陌,家滿倉箱,居然是個大富長者。

    到父親手裡,雖然比前消乏,也還是瘦瘦駱駝。

    及至父死,蔣成才得三歲。

    兩兄好嫖好賭,不上十年,家資蕩盡。

    等蔣成長大,已無錐之地了。

     一日蔣成對二兄道:“偌大家私都送在你們手裡,我不曾吃父親一碗飯,穿母親一件衣。

    如今費去了追不轉了,還有甚麼賣不的東西,也該把件與我,做父母的手澤 。

    ”二兄道:“你若怕折便宜,為甚麼不早些出世?被我們風花雪月去了,卻來在死人臀眼裡挖屁。

    如今房産已盡,隻有刑廳一個皂隸頂首,一向租與人當的,将來撥與你,憑你自當也得,租與人當也得。

    ”蔣成思量道:“我聞得衙門裡錢來得潑綽,不如自己去當,若掙得來,也好娶房家小,買間住房,省得在兄嫂喉嚨下取氣。

    又聞得人說:衙門裡面好修行。

    若遇着好行方便處,今幾聲不開口的阿彌,舍幾文出手的布施,半積一陰一功半養身,何等不妙?”竟往衙門讨出頂首,辦酒請了皂頭,揀個好日,立在班逢底下伺侯。

     刑廳坐堂審事,頭一根簽就抽着蔣成行杖。

    蔣成是個慈心的人,那裡下得這雙毒手?勉強拿了竹闆,忍着肚腸打下去,就如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犯人叫”阿喲”,他自己也叫起”阿喲”來,打到五闆,眼淚直流,心上還說太重了,恐傷一陰一德。

    誰知刑廳大怒,說他預先得了杖錢,打這樣學堂闆子,丢下簽來,犯人隻打得五闆,他倒了十下倒棒。

    自此以後,輪着他行杖,雖不敢太輕,也不敢太重,隻打肉,不打筋,隻打臀尖,不打膝窟,人都叫他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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