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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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啃食。

     小邪呵呵笑道:“我看也先是為了逃命,才弄來幾隻黑狗,故意引開我,什麽埋伏?全是狗屁!差點就讓香肉給跑了。

    ” 阿叁頻頻點頭,有香肉吃,啥事他可全忘光了,狡黠一笑:“我們多吃一隻,保證阿四不曉得,這就是他愛玩火炮的後果!呵呵!那條狗尾巴就留給他當紀念品!” 兩人吃了不亦樂乎,卻不見也先部隊出現,難道正如小邪所說,也先怕了,而臨時改變主意? 還是他們另有圖謀? 蓦地-- 轟然一聲晴天霹靂般巨響,震得整座山嗡嗡作響像要垮了似的。

     這聲音也震傻了小邪和阿叁,兩人呆愣地相互瞧着,含在嘴中一半露在外邊之肉片亦忘了咬嚼。

    心靈霎時一片空白,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聲音,而在等待另一次更真實之證明。

     很快地,又是一陣暴響竄向兩人耳際。

     “阿四?” 兩人異口同聲驚愕喊出,右手往火堆狗肉抓去,唰然已撕成兩半,各自掠上馬匹,已狂飙電掣,疾往回路馳去。

     他倆終於明白,埋伏不在此,而在阿四。

    也先分明想引開小邪,再想法吃掉叁百名軍隊,然後再回過頭來對付小邪。

    如此一來,正好扣住了小邪弱點--牽制其朋友而迫其就範。

     小邪開始有點後悔搞狗肉搞昏了頭,而讓敵人詭計得以得逞,否則中伏的該不是阿四而是也先才對。

     為了阿四安危,兩人策足馬勁,恨不得馬上就竄抵目的地。

     沖過一處山口,寬廣平原上已擠滿虎豹獸皮纏身之瓦刺軍,呐喊震天直如群虎咆哮,氣勢迫人已極。

     小邪瞪紅了眼,怒喝:“沖!” 雙騎鐵蹄猛揚,疾如流星墜月,勾起兩道黃卷卷飛塵扣着蹄印像要鑿開大地般直往前鑽掠。

     番兵似有意将小邪和阿叁引入陣心,見其沖來,紛紛走避,避之不及者已然人頭落地,濺着噴紅鮮血直往地上滾落。

    甚有肚破腸流散落滿地,一股腥制直貫鼻梁令人作嘔,屠宰場般碎肝爛膽和着污泥,就像自身五髒六腑已被掏出往地上踩挫。

    雞皮疙瘩暴起,讓人頭皮發麻,神經抽搐悚剽。

     兩人就此一路殺往前頭小山丘。

     阿四乍見小邪,炮口掉頭就往小邪後面追兵猛轟。

     突見阿四無恙,小邪一顆心方自安定下來。

     阿四并不怕死,開口就是:“狗肉弄到手了沒有?” 小邪将手中半節狗腿抛過去,乾笑道:“還好!一條不少!快退向後山!我來斷後!” 阿四立時調度大軍往山頂爬去,還好火炮隻是五百斤重之中型紅夷炮,多一匹馬,即能拖上山區。

     敵軍并沒再攻,卻越圍越多,多得見不着遠處地面,人頭頂着的就是青天白雲。

     小邪暗道苦也,慢慢退往後山。

     然而此山方圓不到五裡,爬到最高頂,已然可見四處全是瓦刺軍,密得水不通,小邪衆人則如困於海洋中之孤島,欲退無門。

     阿四已經回報:“禀小邪幫主!前有追兵,後無退路,情形很慘!” 說話間仍咬了兩口手中烤狗肉,根本未把大難放在眼裡。

     阿叁道:“小邪幫主,照上次一樣殺他們一個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小邪往四處瞧去,大軍前還擋了盾牌,甚有火器,弓箭封路,看來也先早有防範,想和上次出其不意殺敵而沖出重圍,已是不可能。

     他苦笑:“沖不了!他們有箭,人射不中,馬一定逃不了!困定啦!” 阿叁感到可惜:“早知道也把烏龍馬騎來,留給小七,一點用處都沒有!” 小邪乾脆命令衆人下馬,坐於地面,自嘲道:“總算沒有全輸,還宰了他們十叁條狗,也可說大獲全勝啦!” 沈傑急道:“我……可以分批突襲,也許可收奇效!” 小邪道:“不必着急!好歹也見見也先再說!放心!看他們隻守不攻,準是有目的而來,說不定他們要的是我,你們就可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幹嘛要如此賣力?” 他早已算準也先目标在他,是以安然地等待,省得手下多受損傷。

     沈傑聞言,亦想不出其他更好對策,隻好由他了。

     阿四道:“反正走不了,多轟他們幾炮,又有何不可?” 說着已引燃火炮,根本不必瞄準,就已轟向山下敵軍人群。

     轟然巨響,炸彈落處,殘肢斷臂噴起,煙塵為之彌漫。

     阿四咯咯直笑:“讓我享受享受什麽叫‘百發百中’的滋味。

    ” 緊接着又轟出數炮,隻要炮彈落地,就有哀嚎傳出,轟得阿叁也手癢而加入行列。

     突地更大響聲,炮彈落的不是人群,而是山頂,炸得衆人灰頭土臉,個個往地上撲。

     原來瓦刺軍被轟得忍無可忍,亦開始還擊,一炮沒打中,卻吓得小邪等衆人不敢再嚣張。

     阿四乾乾直笑:“我看……見好就收!雖然他們的炮是用來吓人的……” 小邪瞪向他:“你的百發百中有啥用?敵人百發一中就夠你受!叫你安靜坐着,手癢個什麽勁?” 阿四乾笑:“炮聲過後的安靜,才是讓人感到最回味的!” “回的全是泥土味!”小邪瞪眼,“再放,就把你埋了!” 阿四尴尬直笑,一身不帶袈裟之素青和尚裝,已然一片泥迹,不敢再張聲。

     此時山下有了變化,群兵之中已湧出數支長高旗幟,也先和四大戰将已列於前頭,健壯黃骠馬更托出其碩大而威武。

     小邪瞄向前,但瞧的并不是他,而是他左側那幾名黑衣面人,心頭已然笑起,總算自己并未估計錯誤,隻要找到也先就能找到天靈教徒衆。

     也先已開口:“楊小邪!久違了!” 小邪起身,大大方方插起雙手:“大棵呆!你要見我,須要動用那麽多人? 實在讓人無法消受!” 也先狡猾一笑:“不留住你,怎能見着你?你怎麽又投向了明軍?我們不是說好相互合作的嗎?” “本來是!但你居心不良,想暗算我老人家,笨蛋才會繼續與你合作。

    ” 也先乾笑:“楊兄弟可能誤會了!本王愛才若渴,怎會暗算你?” “你知道天下最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是什麽?”小邪自問自答,“那就是碰上了比你聰明的人;我就知道我太聰明,除了自己當老大以外,任何人是容不下我的!你也别再裝了!否則你就是最笨的笨蛋!” 也先雙目寒芒一閃,随即隐去,假笑:“聰明的人往往多疑,既然你如此認定,本王亦百口莫辯了!今日請你來,隻是想一解前嫌!你該知道大明江山已危如懸孵,本王要取,實是易如反掌!” 小邪調侃:“反掌是很容易,取卵也不難,難的是你這隻蕃豬撞不到路,老是在此地打轉,再轉上十年也是翻着手掌,自鳴得意直叫容易容易!” 也先霎時臉色一變,目露殺機,小邪那句“蕃豬”已惹火了他。

     突地那黑衣面人走前,從其左胸鷹記可辨别他乃套上頭巾之天靈教主,他細聲道:“王子稍安勿躁,先抓住他再說!” 也先聞言,怒意方,磨牙一陣,方道:“楊小邪你該了解時下情勢!” “我不了解!” 也先冷然一笑:“此山已被我軍層層包圍,另有弓箭手五千名,隻要你一動,五千支利箭就會射穿你心窩,至少可以射倒你坐騎,今天你是難以脫逃了!” “哦?這麽嚴重?”小邪捉狎,“别忘了上次我切大餅那檔事,你軍隊根本不夠看!” 也先道:“那是讓你偷襲才得逞,如今我有防備,箭陣就叫你近不了身,不信你可以試試。

    ” 小邪不屑:“我還有兩尊火炮,轟個退路,該沒什麽問題吧!” 也先狎笑:“比火炮,本王軍隊要比你強多了!我勸你莫要嘗試!” 小邪裝出無奈樣:“看來我這次是裁定了!” 也先笑道:“栽在本王十萬大軍手中,并不丢人!” “少自我陶醉!我是栽在黑狗身上,難道你是大狗熊不成?” 也先為之困言,随即冷笑:“不管栽在誰手中,今天你插翅也難飛!要想活命,最好束手就縛,本王念在舊情,說不定會放你一條生路!” 小邪裝出愁容:“好吧!你那麽念舊,我再不通人情,實在會被人講話,不過這是你我之間的事,跟他們無關,放走他們吧!” 也先黠笑:“有他們作伴,不是更好?” 小邪冷道:“你不肯放人?” 也先狡黠而笑,以笑聲代替了回答。

     小邪瞟他一眼,反而捉狎笑起,轉向阿叁、阿四:“把火炮掉頭!” 阿叁、阿四興緻沖沖,馬上調過兩尊火炮,煞有其事地瞄向也先。

     也先驚愕:“你敢開火?你不怕本王下令反擊?” 小邪輕笑:“我那敢開火?隻是吓吓你,過過乾瘾而已!” 也先亦認為小邪沒那個膽子,敢拿叁百名戰士生命開玩笑?當下黠笑不已: “小炮怎能跟大炮比,你果然有先見之明!” 小邪輕笑:“你放不放他們走?” 也先狡笑:“放不放,不都一樣?” “我有先見之明,放了就知道了!” 蓦然小邪已搶過阿叁手中火紅線香,插往火炮引信。

     也先見狀大駭:“楊小邪你敢?” “我不敢?放了就知道我敢不敢!” 轟然巨響,火炮已打出炮彈,直往也先射去。

     小邪急喝:“上馬!” 叁百騎訓練有素,已然全部跨上馬鞍,展開陣勢,個個握緊武器,那股視死如歸煞氣充滿臉上,準備一決死戰。

     有威武将軍就有威武士兵,小邪從不怕死,而且屢戰不敗,在衆人心目中就是精神偶像,如此一喝,崩山裂地之勢霎時罩向叁百騎。

    此種大丈夫氣概又豈是未從軍殺敵者所能體會? 炮彈落地,炸得也先人群四處逃竄,雖不至於百孔千瘡,卻也滿身飛塵,弄得十分狼狽。

     小邪并沒沖前,他知道若一味想突圍,恐怕除了阿叁和阿四以外,将全軍覆沒。

    他之所以如此,隻想給也先來個下馬威,表明自己并非隻有坐以待斃之地步。

     小邪冷笑:“如何?你以為我敢不敢?” 也先厲道:“你不想活命了?” “被你逮去,要活命更難了!”小邪冷笑:“狗急也會跳牆!你放不放人? 放人,我跟你走。

    不放人,就來個玉石俱焚。

    憑我叁百騎,殺你叁千叁萬人也甘願!” 四大戰将除了鐵神曾吃過小邪的虧以外,其他叁人皆傲氣淩人,根本不将小邪放在眼裡,準備決一雌雄。

     天靈教主卻趨耳細說,不如先逮住小邪再說,原先計劃亦是如此,何必作無謂之改變?反正捉住小邪,其他人已不足懼。

     也先雖然氣不過,但心中早已存此想法,隻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不能表現太過於露骨,眼見局勢已針鋒相對,由不得他再裝下去。

     他冷笑:“念你曾經助我捕獲英宗,本王就網開一面,放你部下離去!” 小邪滿意一笑:“很好!既要放人,就先将北邊人手撤走!” 也先冷道:“我一撤,你不就可趁機溜走?” 小邪道:“總要有一方讓步!你撤人,我下馬!如果你再怕我逃了,那你實在是個不入流的小癟叁!” 也先思考半晌,雖然小邪武功高強,但失去馬匹,要想一時之間沖破重圍,也非易事。

     他道:“你先走前五十丈,我再下令放人。

    ” 如若小邪再往前走五十丈,則可說已進入也先和天靈教主之勢力範圍,如此一來,也先已然不再有所顧慮了。

     小邪瞪眼:“膽小鬼!” 罵歸罵,他還是依言下馬走前。

     阿叁慷慨激昂:“小邪幫主你放心去吧!不出叁天,我保證救你出來!” “不必啦!等你叁天,我那還有命?”小邪道,“退去之後,放幾響炮通知我就行了。

    ” 阿四道:“我回去調大炮,非得轟得他們頭手分家不可!” 小邪瞪眼:“少說廢話!走為上策!” 他已走往也先不到叁十丈。

    也先已然狡黠笑起,下令北邊軍隊撤往兩旁,讓出一條出路。

     阿叁不再停留,策馬縱往北邊,高叫:“小邪幫主,我會留一半香肉給你!” 說話間,叁百騎已拖着兩尊大炮竄往北邊,不久已消逝無蹤。

    蓦然又轟出兩響炮聲,小邪已得知他們已安全,心情亦為之輕松不少。

     也先等人已圍向小邪,仍保持十五丈方圓,以防小邪使詐。

    小邪落落大方: “不必那麽緊張兮兮!人有失手!現在就是我失手的時候!為了黑狗,也是值得啦!” 十馀名天靈教高手已抽出長刀困住小邪。

     也先此時才放心:“楊小邪你不該背我而去,否則也不會有今日下場!” 小邪潇道:“老走好運也沒意思!偶爾走走衰(倒楣)運!也算是不負皇天啦!” 也先冷笑:“恐怕你消受不起!” “那也是沒辦法!” “法”字未說完,突見小邪暴化青光,電極般快捷射向天靈教主,右手五指盡張,似狡靈毒蛇噬向其頭巾,隻隻利牙深勾,嘯起哧哧破空咧聲,隻一刹那間,已逼向天靈教主頭顱不及叁寸。

     天靈教主根本覺不出小邪會突然對自己下手,然而逼透強勁冷風已至,由不得他全身似導電般抖顫,還好他不愧為絕頂高手,臨危不亂,強吸真氣,突然間身化七尊人影,虛虛實實往左右散去,似會分身術般避開小邪淩厲一爪。

     刷然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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