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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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山、於林、於溪,清水已變紅河,發着腥味地潺潺滾往下遊。

     祁鎮此時才感到真正畏懼,陣陣螞蟻般敵軍已沖往自己,那股殺伐之聲,似揪人魂般扣着他的心,人潮不斷擁近,就像一把把鋒利尖刀,不時準備刺往身軀五髒六腑,如此威猛而不可阻擋! 王振更形駭然,本立於皇上坐車,現已奪過一匹馬,準備脫逃。

     “皇上,咱們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祁鎮走出馬車,望向四處敵軍茫如巨海,懼然道:“要走向何方?” 嘯聲震天,跟着祁鎮的軍隊隻剩下百馀人。

    突有一支利箭射向王振,咻然劃過其發際,冷森森釘於車篷上,箭尾勾人魂的直抖着。

     王振一顆膽已被吓破,兩眼血紅随着利箭震擺,再不走,下支前可能就穿心而過了!失魂之馀哪還顧得了祁鎮? 當下猛揪馬,猛蹄馬腹,狂喝:“快退!”也不管有無他人跟來,已疾往似乎較少瓦刺軍處撞去。

     祁鎮作夢都沒想到王振會在情急時丢下他?剩下他孤伶伶困在這冷冰無情無知覺的馬車上?倒在他身邊,正是一位位平常自己感到十分礙眼的人?尤其是邝野那白蒼蒼染了血的發絲,绉了皮的孤手,雙目瞪大地抱着馬車,車輪,臨死的一刻,他還忘不了要推動車輪,而讓自己快點逃離險境。

     他們忠貞不二,以死殉君,而所得到的卻是祁鎮一次次的排斥和鄙視? 突然間,祁鎮似乎感到虧欠他們太多了,然而想回報,又能拿什麽回報呢? 不禁已落下淚來。

     車中此時鑽出了一名小太監喜甯,默默地跟在祁鎮身後,手裡捧着一條絲巾,也許這是他唯一能為祁鎮做的事了。

     祁鎮轉過身軀,感激地注視喜甯,終究還有人陪他,縱使是十五歲不到的小太監.他也覺得不再茫然無依而孤單了。

     敵軍漸漸擁近,就快将祁鎮給吞噬。

    混亂中,仍可聽見也先狂妄之笑聲。

     祁鎮仍默然立於車前,他已走頭無路。

     而王振呢? 他拼命地往前逃,藉着剩下不多之人手,竄往山區,一時之間也突破敵軍,慶幸地躲向了山中。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隐密山谷,心情也随之放松不少。

    喘口氣,喃喃而笑: “好險!也先這番種真夠狠?全然趕盡殺絕,不留半點後路……還好我逃得快… …否則老命不保已……” “猜了十幾次,這次你終於猜對了!” 王振忽聞聲音已愕然驚駭:“誰?!誰敢在這裡亂吼亂叫?!” “隻有你敢在此亂吼亂叫!膽子倒不小!”小邪已含笑地出現他眼前,一把寒森匕首已亮森森地握在手中。

     每次他抽出匕首,隻有一件事--殺人。

     王振見着是他,兩眼珠簡直就快掉落於地,不自禁地往後退去,混身中了邪般抖動起來。

     “是你……你怎會找到這裡?” “不是我找你,而是你找我!”小邪輕輕一笑:“你找得很快,老骨頭還挺管用的!” “你……你早就在此等我?你知道我會躲在此?!” “當然!”小邪自得而笑:“不然北邊人馬怎會比較少?不然你怎會殺出重圍,不過你也真狠,連一向待你不薄的皇上,你都棄之不顧?你還算是人嗎?” 小邪本以為他會與祁鎮共同突圍,屆時自己就能夠見着祁鎮,也可以讓他看清王振之真面目。

     王振冷然:“當時情急,怪不得我!” “喲?你這奴才丢下皇上而逃,還真以為理由充分呐?” 小邪黠谑直笑,已再往前逼近。

     王振已退至山谷被洪水沖刷,如今水退而留下丈馀高光凸之灰黑岩壁。

    背肩撞岩,已懼道:“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小邪拭着利刀鋒,輕輕一笑:“我要将你淩遲分身,你不是也時常下這種命令嗎?” 王振栗然而吼:“你敢?” “我不敢!我最怕人家吓我了!”小邪裝出一副可憐樣,蓦然匕首一揮,已斬下王振發髻,已然咯咯直笑:“這就是我被吓的正常反應,請勿見怪!” 王振吓得兩眼發昏,再也不敢放肆,已然啜泣:“楊小邪、涼鞋!這全不是我的錯。

    我不是故意要與你為敵!原諒我以前的過失,你知道我是個可憐的太監,絕子絕孫,死後都沒人祭拜!楊小俠,楊幫主,求求你饒了我!我……我是可憐的太監……你饒了我吧?我……我向你下跪!” 說着王振已雙膝落地,哭得更是傷心。

     小邪冷冷一笑:“你下了跪又能代表什麽?你已經不是人!你的跪,比一隻狗都不如,别再說那些讓人聽了會心軟的事!我聽多啦!每個作孽的人要遭到報應之前都會說一大堆認錯可憐的話,你怎麽不想想你作孽時那種得意嚣張的程度?” “楊小俠!我錯了!請你高擡貴手……” “放屁--”小邪怒意已起,匕首一揮,已切下他左耳,冷笑不已:“這隻耳朵是替張克正張大人報仇!” 王振凄厲哀嚎,抓着掉落耳朵就想逃命。

     小邪冷笑不已,匕首再揮,卡然一響,硬生生切下他落後之左足,冷殘道: “這刀是替所有女性受你冤屈的申訴!” 王振痛得在地上打滾,平常看多了淩遲分身,如今也遭到了報應。

     “這刀是替天下所有男性報仇!小邪猛一揮刀,已斬下他左手掌。

     王振已痛得昏過去,小邪冷森撒泡尿,已将他澆醒,殘酷而笑:“你有本事造孽,就該有本事承擔!” 二話不說,匕首再揮,切下他鼻子:“這刀是為我自己報仇!” 王振已從哀嚎而轉為喘息,目光充滿祈求、怨恨、後悔、不甘和絕望、痛苦地瞧着小邪。

     小邪對此惡人,從不手下留情,再劃一刀,切下右大腿:“這是你臨陣棄君於不顧的報應!” “這刀是千千萬萬被你害死的索命仇!一條命換一刀,太便宜你了!為什麽世上會有你這種喪盡天良的人?什麽一刀?一千刀、一萬刀--我斬、我挑、我刮!刮出你的骨頭--” 小邪已無法自制地揮着匕首,刀光閃閃,血肉橫飛,王振已然被剮盡血肉,留下一副白中透紅還沾着血肉的枯骨--除了那顆頭,缺去左耳和鼻子,仍可辨認他就是王振以外。

     喘口氣,小邪平靜一番心情,啐口唾液在他臉上,厲道:“殺了你,手髒,不殺你又對不起良心!媽的!連死了你都要損人?” 罵了幾句,才找了枝長竹竿,串着他枯骨頭顱,緩緩走下山區,準備将他挂在土木堡上。

     透着夕陽霞光,挾摻腥膩冷風,戰後疆場上之情景,深深浮現山林那條紅淋淋血河之中。

     也先并沒走遠,他擄着祁鎮之後,仍以禮待之,先送離戰區,他在等小邪之歸來。

     甚早以前,他已認定能敗他者,隻有小邪一人,如今祁鎮已擄,該是除去小邪的時候了。

     對小邪之精明,他當然深戒於心,在未找出最好方法之前,他不會貿然下手,否則一次不能成功,将來可就後患無窮了。

     他等到了小邪,也将王振頭顱挂於土木堡城牆上,随後兩人才返往營區。

     營區外圍黝黑森森,偶而可見幾支火把閃動火花,而營區中央,也先起居處則烈火閃閃,亮如白晝。

     他們正在開慶功宴。

    小邪當然是也先坐上佳賓。

     一堆堆熊熊烈火烤着香噴噴山羊、山羌、野豬……豪邁大漠風光畢露無遺。

     幾張矮腳長桌堆置了無盡美酒和水果,更有歡場女子作陪,極盡歡笑。

     小邪也在喝,從初夜到深更,狂歡仍不止。

    也先本想灌醉小邪,然後再下毒手,可惜小邪喝酒就像喝水,肚皮直脹,卻一點醉意也沒有。

    喝至後來,也先不得不放棄此項計劃,隻有等将來再說,心思已定也開始放情的為勝利而狂歡。

     小邪呢? 他也居心叵測,一心想着該去看看祁鎮,好歹也得向他打個招呼,是以叁更已過,又見也先對他松懈,已然暗笑不已:“哼!想整我?我就給你亂搞!” 找到機會,他已溜進也先帳篷。

     帳中喜甯與祁鎮已發現小邪走近。

    祁鎮詫然從堆滿獸皮床上爬起,愕然道: “是你?!楊小邪?” 小邪拱手道:“小皇上,我們又見面了!你還好吧?” 祁鎮整理那套從未弄髒之龍袍,喜悅地走向小邪:“你是來救朕的?” “非也!非也!”小邪道:“我是來看看你,有無損傷,别忘了,我還是大明朝叛賊。

    ” “朕現在就赦免你……” “來不及啦!”小邪得意道:“我已經以行動又證明了!” 祁鎮愕然:“你投靠了也先?!” “我哪有那麽駝(差)!”小邪呵呵笑道:“我們是互相合作。

    他還得投靠我呢!” 祁鎮臉色微變:“這場戰争,你也參加了!” “豈隻參加?可以說全是我的計劃!”小邪聳肩而笑:“我是最佳将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祁鎮連變數種表情,失望、驚愕、可惜與頹唐和不信,通通湧向心頭。

    不久,長歎道:“沒想到你連自己的江山都不要了!” “誰說我不要?”小邪叫道:“小皇帝你也不想想,我的江山交給你,你又寵信王振這老王八蛋,我若不将他揪掉,我哪能放心交給你保管?你也真是,一個大男人還處處倚賴别人,我最看不慣了!老實說,王振早就該殺,我隻不過想讓你看看你所尊敬的人會貪生怕死,臨陣變節,棄你於不顧而脫逃!你該對他滿意了吧?” 祁鎮每想及此事就懊惱不已,自己已待他如親生父親般尊敬,他卻會如此不濟而懼死脫逃? 長長一歎,他道:“也許我以前都錯了……” “不是‘也許’而是‘事實’!”小邪道:“我若不除去他,遲早江山還是會斷送在他手中!” “你殺了他?” “豈隻殺了?”小邪手比切刀狀,“我把他淩遲分身,骷髅頭還挂在土木堡上呢!” “你?!……” “我怎麽樣?很殘忍是不是?”小邪瞪向他,“他能殺人,能叫人五馬分,我為什麽不能剁了他?就因為他是你相好的,所以你感受就特别深?” 祁鎮不知該如何面對小邪才好,一顆心已被攪得亂糟糟。

     小邪自得而笑:“這就是我們江湖人物和你這位紳士差别的地方!你對我感覺如何,就随便你啦!”一副老成持重模樣,“等你受到了災難,長大了以後,就會知道我是用心良苦!” 祁鎮隻有歎息,現在他也搞不清該不該怪他幫助也先而将自己軍隊打得七零八落。

     “你……還要幫助也先嗎?” “隻有笨蛋才會如此!”小邪自得一笑:“我利用他,隻是想找王振算帳,若非他,我也不會變成叛賊,現在事情辦妥了,也先早就害怕我比他聰明,所以他想計算我,我留下來,不就死路一條了?” “那你……你要逃走?”祁鎮一副希冀眼神,甚想可否與小邪一起潛逃。

     小邪已看出他心意,搖頭而笑:“我能逃,你卻不能逃,因為你出不了這個帳篷,就算我放倒他們,但外邊仍有更多的衛兵,萬一驚動他們,你還是會被劫下來,想來想去,你還是以不逃為上策!” “可是我留在此……你忍心看我被殺?” 小邪道:“不會的!也先要你,用處多多!他若想殺你,早就下手了,那還會對你如此禮遇?還有舒服的床可睡?放心?你會活得很快樂的!” “你……你不救我?” “救是要救!不過,得等到你悟出正果時,我再教你!”小邪瞄向他全身: “看你這副樣子?說不定回去以後,又愛上了哪位太監,再搞個王振第二?我可就白幹了這趟事!” 祁鎮急道:“可是我沒回去,全國上下都會着急,甚至有人會趁機謀反,我弟弟比我還小,他怎能應付得了?” “嘿嘿!”小邪輕輕一笑:“王他比你懂事多了!你放心,他會治理得很好!”睨眼又笑:“我不也比你小?誰敢玩我?嘿嘿……環境是很重要的!我十歲那年就已打遍天下無敵手!你怎能以年齡來衡量人家?” 祁鎮已然感到小邪不會帶他離去,幽然而歎:“如果你碰上王,告訴他,不必為我操心,國家為重!” 小邪含有贊賞地點頭:“嗯!環境果然那麽重要,你才呆不到一天,就已說出一句像樣的話!照此看來,隻要幾個月時間就差不多啦!” “還有……”祁鎮稍微猶豫,仍道:“請轉告王,恢複蕭無痕和楊小七職位!……這件事,我做得不好!” 小邪瞄向他,邪邪而笑:“這就是你聽信王振的結果!要是有小七在,管他什麽也先部隊多勇敢?還不是被打落水狗?不過你放心!這些事,我不說,祁钰一樣會做!我對他很有信心!” 祁鎮長長一歎:“如此我就放心了!” “放心就好!放心就安心住在這裡!我還有事要辦!” “你還有事?” “對呀!”小邪指着四處刀刃器皿,促狹直笑:“既然要走,就弄個它亂七八糟,若不是你住在此,我一把火就燒了他!” 目光突然落在床頭小太監喜甯手上那似乎是玉獅之東西,心頭為之一愕,登時沖前,抓起碧玉般玉獅。

     其大如拳,其身碧玉而透明,還嵌兩顆火龍鑽。

     這不是小邪接受張平委托所保的紅貨是什麽? 它怎會在喜甯手上? “你從哪裡得來的?”小邪淩厲目光逼向喜甯,冷森而問。

     喜甯被吓呆,讷讷道:“在……在床頭上找到的!” 他指着獸皮大床一頭,小邪立時往其床頭翻去,其下壓了不少文件和羊皮書。

    很明顯,此處放的全是極為機密的東西。

     “也先?!原來是他!” 小邪突然想通了,張平所委托之暗镖,買主就是也先,或者是其部下。

     而那些殺手也是也先所收買,難怪人質會說出“鷹”之标記?這不就表示“也先”這一族人? 也先他當然沒有必要承認自己是收買殺手斬殺小邪的人。

     或許他并不知曉送此趟镖的人就是小邪,他隻知道此人是--最出色、最狡猾的人。

     --這不就是小邪的寫照? 小邪已經苦笑:“媽的!還想找此人鬥?想來個右手打左手?最出色?最狡猾……” 突然他又愣着了,如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這句話,不是對玉獅所言,而是對那羊皮地圖而言。

     難道也先是利用此玉獅轉送秘圖? 難道小邪就是護送秘圖之人? 玉獅在手,小邪趕忙往它瞧去,來不及再仔細端詳,兩手已将其掰成兩半,再四半。

     中空的獅肚,可以塞下任何秘密文件,開啟處就在火龍鑽。

     他急忙往床頭上找去,一堆堆文件翻亂,終於找到一張绉紋深深而經過燙平的小絹紙,畫的正是自己看過何隻百遍的地圖? 小邪苦笑不已,原來自己當真莫名其妙地就上了當,當了人家運送工具而不自知。

     難怪也先敢貿然發兵?就在自己送走玉獅不到一個月就舉軍來犯? 原來他得到了寶貴地圖,了解了大明軍力分布和地形要地。

     難怪他會攻無不下,戰無不克? 這些可說全是小邪一手所造成,而他卻一直被蒙在鼓裡? 這次他栽得不輕。

     見他的臉,笑得比哭還來得怪異。

    苦笑之馀,他又想到了--暗中通敵之人又會是誰? --會是張平? 是他要小邪送此貨,而且還再叁交代要準時,不能失镖?這麽重要的地圖,怎可輕易的就遺失了? 這麽重要之地圖,難怪送到地頭之後,有人會追殺他和阿叁? 原來黑巾殺手為救阿叁而擊退王山磔,全是為了此圖之原故。

     小邪有點後悔,為何當時王山磔沒劫镖成功?否則也可免去一場大劫難? 如今事情已演化如此,也先已可說赢了一半,将祁鎮擄來此地。

     --而這些全是小邪所幫忙。

     縱使自己收拾王振目的已達成,心頭總是憋憋的,酸酸的,不服氣的! 最可惡還是那名暗自通敵者。

     “不行!我非得揪出他不可!現在也先已大勝,小皇上也被捉……他們該是活動的時候了!” 突然間小邪又觸電般猛抖顫--如若此人現在活動,又有誰能料想得到? --大明朝所有注意力全放在祁鎮身上,誰還有心情去注意那暗中之敵人? 暗道一聲“糟了”,小邪已轉向祁鎮,急道:“小皇帝你好好混!說不定京城比此地還危急,我得趕回去救難!” 說着就想往篷外竄。

     “等等!”祁鎮驚惶叫住他:“出了什麽事?” “大事呀!”小邪丢過玉獅碎片予他:“你知道這是什麽?這就是有人利用它走私地圖給也先,他是有陰謀而造反,我不逮他,誰來逮他?拜拜!我走啦!” 一溜煙,小邪已掠出帳篷。

    外邊仍是一片火紅歡樂人群,不加思索,已往南區行去。

     任誰都知曉小邪現在是瓦刺國貴賓,也無人上前阻攔,已讓他自由自在地走出營區。

     冷風灌臉,一陣清醒不少酒氣,小邪已往太原方向掠去。

     帳篷中之祁鎮捏着碎獅,心頭雜亂不已,喃喃歎道:“希望他還來得及……” 夜更冷,喜甯已替他加件外衣。

    雖不是亡國之君,卻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邪連夜趕向太原,到達“翠葉古董店”時,才辰時末,此店剛開張不久。

     乍見張平肥胖身材仍坐在櫃台後邊,似在計算帳單般撥着算盤,小邪也噓口氣,終究還沒讓他逃掉。

     --也許張平認為小邪已成叛國之賊,又投靠也先,不可能回來了吧? 小邪含笑走進,默默地行向櫃台。

     張平已覺有人走近,猛一擡頭,驟見小邪,猝然抖愣,但随即愕然而笑:“楊少俠是你?!可把我給吓壞了!” 小邪道:“隻吓壞還好!若吓死就麻煩了!” 張平起身,肥漬漬大肚又凸了不少,慈祥而笑:“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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