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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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的話是:“大爺說了,現在外面的世道太亂,聽說城西正在鬧匪亂,奶奶若是想要什麼東西,可以列個單子,小的可以代奶奶進城一趟,替奶奶取回就是了。

    果真要進城,也得等過些日子,世道太平一些了才可以。

    奶奶若是不放心城裡的親家太太和親家少爺,大爺說這就派人進城,把親家太太和親家少爺接到家裡住一段日子。

    ” 文菲雖說心煩惱,可眼下也不知雪如在外面的情況究竟如何?所以一時還不能太驚動了吳家,反倒更難脫身了。

     然而,這種類似軟禁、失去自由、離開自己事業、離開親人的日子實在是度日如年!不獨沒有自由,眼下這種情形,總令她有一種不尴不尬的感覺。

     好在的是,眼前還有這幾個孩子可以遮掩遮掩。

    他們這般需要她的關愛,于是,多少才使得這種類似囚禁的日子有了一點意義。

     她想,世上的一切恩恩怨怨,也許最終都會随着時光的流逝而漸漸淡化。

    因為,人間的仁愛之情才是最能打動人心的。

    她相信:愛是可以消磨一切怨恨頑石的,愛也可以融化一切冰冷的。

    縱使吳家大哥最終不能被她的作為和愛心所感動,憑她一個大活人,她遲早也要出得吳家這個門的!不管是用安逸富貴之網,還是用封建專制牢籠,都已無法再囚禁得住她向往自由的一顆心了…… 晚飯後,幾個孩子拉着文菲的手,要她帶着到後面的花園裡去捉迷藏。

    文菲便和紫瑾、绛荷一起,分别扯着幾個孩子,一路來到後面的園子。

     晚暮時分的山野和小園,朦朦胧胧如夢似幻一般。

    小園依舊清風飒飒,落紅飄零。

    鳥兒們依舊在枝頭吱吱喳喳地叫着。

     情景依舊,流霓依舊,夕陽也依舊。

     人常道:“千年屋,百家主。

    ”可是,誰也無法料想得到,歲月的流梭穿過了許多年之後,這世代書香的吳家、這威風氣派的百年進士府第,這深深的古院老屋,還會再有些什麼新的悲歡離合的故事演繹出來呢?還會再有些什麼樣的新主人在這裡歡笑哭泣、悲喜酸甜呢? 文菲坐在一隻镂空的石鼓凳上,身旁的一群孩子,此時仿佛已經忘卻了前些時日的災難和不幸。

    一心一意地和吳家的那條大黃狗玩着捉迷藏,笑聲不斷蕩漾在幽寂的暮色裡。

    文菲兀自望着浩遠的碧野暮雲,靜靜參悟着人生的玄奧神秘。

    她微仰的臉,在夕光淡淡的輝映下,有着一種夢境般的虛幻美。

     在這裡,在吳家,那層層疊疊的雕梁飛甍,那富甲一方的重廊大院,吳家老少對自己的特殊留戀,也許能使她豐衣足食、無憂無慮、平靜安逸地度其一生。

    然則,這回廊小園,這散發着迷人芳香的玫瑰,孩子的歡笑和嬉戲,這種甯靜和富有…… 然而,這一切隻不過是一隻大大的、精美的金絲籠子!它無法使她就範,無法使她不渴望自由,更無法使她不去思念她深深熾愛着的雪如。

     她無時不刻不在思念他那清澈的眸子、那稚如孩子的笑、那熱情如火一般灼人的擁吻…… 雪如!雪如!今晚的月下此時,你人在何處呵? 在文菲答應願意留在吳家的第二天黃昏,拔貢便過來告訴她:好歹那胡排長眼下已經返蹬過來了。

    而且,眼下也能咽些吃的了。

    他已經說通了老三和駐軍蘇團長,并且出面請了一桌酒席壓住此事。

    這會兒,他們已經放那杜雪如出去了。

     文菲相信拔貢是說到就能做到的人。

    可是,仍舊擔心吳家所給雪如的那份自由,會不會是一種類似風筝的自由?是否還在遠處牽制着他呢? 及至三天前,在崔家幫工的表弟石頭兒帶着小弟文茂來吳家坪看望自己時,文菲才真正得知子霖雪如徹底脫身的真情——小文茂見身邊一時沒人,突然拿出自己的一方手絹,說是手絹髒了,姐姐能不能這會兒就給洗一洗? 文菲覺得小弟的話有些突兀,便接過了手絹打量起來。

    蓦然就見上面有幾個蠅頭大的小字,一顆心立馬咚咚地跳了起來!她匆匆地浏覽了一下,原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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